《[赛尔号]太阳传说》X清风以别J

19、十九岁

　　原本因为夜幕降临而逐渐面目可憎起来的幽暗森林，此刻竟然多了几分其乐融融的氛围。

　　“如果你们暂时没有找到藏身的地方，可以来我家。”咖辉子略一思索，“在我们这个社会，多数摄像设备几乎是永久嫁接在人们手上的，你们一旦暴露在公众视线前是很危险的。”

　　“那我就先把飞船收起来。”赛小息将手腕上的一处装置对准隐形状态的飞船进行回收，飞船从边缘开始逐渐转化为星星点点的数据碎片，被收入装置内的四维空间中。

　　“天哪，”咖辉子不禁惊叹，“这样的技术，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曾经为了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机器人，她就梦想过要做一名科学家。如果自己能掌握这样的技术，是不是也能离那个世界更进一步呢……

　　“你家离这多远啊？”莉莉丝的疑问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急忙解锁了手机，说：“啊，对不起，我要先看看我爸妈在不在家。”

　　【消息：】
　　【妈：辉子，爸爸妈妈今天晚上要去医院，可能明早才回来。冰箱里有你明天的生日蛋糕，你可以提前尝尝。】

　　众人好奇的凑了过来，围观这个能显示消息的古怪长方体。
　　“这东西好像也是公元时代的老古董了，我只在一次参观博物馆的活动中见过，”赛小息努力回忆着，“好像是两个字的。叫什么……‘手机’？”

　　得到了咖辉子的肯定后，赛小息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虽然他是在能源危机时代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并没有在一百多年前的公元时代生活过，可是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咖辉子的家就住在景区附近。雷鸣景区是个可玩性和性价比不怎么高的冷门景点，也不属于政/府管理，开发这里的工作人员平时也就是收个门票钱和地租。愿意来这里游玩的要么就是饭后来散步的老人，要么就是拍外景的剧组，以前倒还真有几个冲着网红打卡地‘雷鸣神庙’来的驴友，来了后发现这小破庙也没什么可看的，逐渐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过这片林子倒是被归类为国家二级保护公园，会有守林人在白天巡逻。这儿虽说是景区，但也靠近城市交通枢纽，因此守林人也从不担心会有伐木工人愿意顶着重重天网来这里砍树，平时巡查也就为了应付差事。

　　“欢迎光临寒舍！几位的到来让鄙馆蓬荜生辉，以后谁进我家我都要收门票钱了！”咖辉子兴奋地原地转圈，这可是接待过异界客人的圣地呀！“几位如果对这个世界的房屋布局感兴趣的话，请随意参观！”
　　“刚进别人家就随意乱走，不太礼貌吧……”雷伊骨子里还是很绅士的，尽管被主人当成了贵客来款待，他还是不忘礼数。
　　“完全没关系啦！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点饮料喝去！”咖辉子巴不得把自己家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们。
　　“辉子，你给他们五个倒就行了，我们是机器人，不能食用有机生命的食物的。”卡璐璐解释道，“要不你先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吧，我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布置一个四维空间作为我们的临时基地。”

　　咖辉子给五位精灵切了蛋糕当茶点，卡修斯还有些不好意思吃：“这不是你明天过生日用的吗？”
　　“生日什么的只是个符号罢了。而且有你们在，我还过什么生日啊，浪费时间。”说到这里，她有些自嘲的笑了。“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和家里人过生日。”

　　“辉子！”阿铁打在屋里叫她，“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乐意至极！”咖辉子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屋内传来一阵收拾东西的杂音。
　　“这个箱子可以放到别处去，”这是赛小息的声音，“哎先别动，动了好像也不够大。”
　　“要不把这个五层书架给挪个位置？这空间足够了吧。”阿铁打说。
　　卡璐璐表示不行，“这么大的东西挪了位置，辉子的家人会看出来的。”
　　“那就把这面墙稍微改造一下呗，变成一道旋转门！”赛小息灵机一动，“我对这种机关有点印象，只要拿出架子上的一本书，门就可以自动开启，绝对不着痕迹~”
　　“我觉得可以啊，反正我爸妈明早才会回来，这一晚上足够实施一项大工程了！”
　　“用不了一个晚上那么久。”阿铁打从子空间里拿出了一柄连着操作台的激光笔，开始在墙上勾勒出基地大门的轮廓，接着赛小息在平台上输入链接超空间的相关程序和基地模型。才花了不到十分钟，临时基地的框架就宣告完工，剩下的就是在里面3D建模出必要的生活用品就可以入住了。

　　这天晚上，咖辉子理所当然的失眠了。
　　一是因为她太兴奋了，二是因为她实在不敢睡过去。她怕等她醒来会发现这是一场梦，自己又会回到那个冷酷无情的世界。
　　出于对她的生命安全考虑，赛小息拒绝了咖辉子想要在临时基地里过夜的请求。这个世界里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大量的辐射和宇宙射线，只要待上几个小时就会得放射性癌。
　　咖辉子索性把被子一掀，在房间里脚步轻缓地溜达起来。虽然对于他们的基地配备来说，隔音效果肯定是绝赞的，但她还是本能地不想打扰几位贵客的美梦。她就这样静静注视着看起来毫无变化的墙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的错觉令她变得患得患失。

　　“睡不着吗？”莉莉丝的声音自房门口传来。
　　“嗯。”咖辉子被吓了一跳。“我怕等我睡醒了，你们就不见了。到时候我又会怀疑，这里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我做的又一个梦。”
　　莉莉丝略微思索了一番，向着咖辉子伸出了手。
　　“如果你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话，就握住我的手吧。”

　　该怎样形容那种感觉呢，咖辉子想。
　　那样真实的温度、那样真实的柔软，就像来之不易的幸福本身。渴望了太久的可怜的孩子，有朝一日得偿所愿时，她是会不知所措的。

　　“如果你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的话，我还有一个办法。”莉莉丝指尖凝聚出淡淡的浅绿色生命能量，轻轻将它弹向书架顶层摆放的唯一一个手办——那就是给予了咖辉子梦想的，她最喜欢的小机器人。
　　机器人因此拥有了灵魂和自我意识，他和咖辉子用他们星球的语言说了一句“你好”。

　　“我还是头一次干这种赋予死物以生命的事，可能他的意识还不稳定。”莉莉丝说，“不过至少由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陪在你身边，你就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了吧。”

　　咖辉子紧紧咬着嘴唇，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明白，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们才好……”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钟了。”莉莉丝微笑着，“生日快乐哦。”
　　有时候一句短短的、真心的祝福，就足以彻底击垮一个人用以伪装的坚强、露出内里伤痕累累的真我。

　　“对了，你不是说不喜欢跟家里人一起过生日吗，那为什么不去和朋友一起？”
　　咖辉子沉默了一瞬，“我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
　　“那你是和家人有什么矛盾吗？”
　　“唉……”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跟他们无法交流，那份代沟是永远无法跨越的。”
　　莉莉丝却摇摇头表示不赞成。“我最喜欢的一个词语，叫‘先礼后兵’。治国理政和家庭生活是一样的，遇到了矛盾冲突时，如果能通过正常谈判交涉来解决那是最好。如果该说的都说尽了，能做的都做了，实在到了无计可施、非暴力不合作的地步，那么再统兵讨伐，通过战争来获得最终的胜利，也不失为正确的方式。”

　　咖辉子听此一言，如醍醐灌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她看了看普普通通的书架，说：“明天，我想把你们以朋友的形式邀请来和我一起过生日，不会让爸妈他们发现端倪的！”

　　生日筵席足足占满了整个客厅的空间，因为咖辉子的外公外婆也来了——咖辉子除了父母以外最不想见到的人。
　　四位家属认识了五位精灵，虽然眼神里有种对“不良少年”的鄙夷和偏见，但碍于五个人的礼节都十分得当，也不好下这道逐客令。
　　莉莉丝特地用了点属性之力做了障眼法，掩盖住五人原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模样，但本来的发色瞳色还是无法改变的。这个地区的人大多为黑发黑眸，也难怪他们要被当成不务正业的社会人士。

　　女人和两位老人一脸不悦地把咖辉子叫进了厨房。女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指责，“辉子，你这些朋友都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奇装异服的，不会是什么……那样的人吧？”
　　“你们就是爱以貌取人~”咖辉子早已有了应对这种家长的策略，“说出来吓死你们！那个最漂亮的女生，是隔壁专业新来的辅导员，刚从Q市市立大学航空航天专业毕业后来兼职的；那个金色头发和白发挑染一绺红的帅哥都是华国知明大学硕士，我们在一次聚会中认识的。那个蓝色头发和黑色头发的帅哥是兄弟俩，别看他们才21岁，目前已经是依尔思人工智能制造企业的CEO和首席秘书了！”
　　“……”灶台前忙于做饭的父亲却是一言不发。

　　饭桌上，四名家属对五位精灵的态度却是来了个180°大转弯——
　　其中，布莱克与莉莉丝因为坐得离家属最近而成为了“重灾区”。外婆一脸看女婿的表情看着布莱克，嘴里的溢美之词从开饭到现在就没重样过。父亲则是认真地与莉莉丝讨论了一些关于咖辉子全球校联（全球高校联合招生考试）的事项，并旁敲侧击地暗示莉莉丝身为全球排名Top10的高校毕业生，希望以后可以多提点提点咖辉子。
　　外婆这边越说越来劲，在一句“我这孙女怎么就不能像您这么优秀呢！”之后，突然话锋一转，开始数落咖辉子。“咖辉子啊，过了今天的生日你就19了，是个成年人了！你看看人家布莱克和卡修斯，人家也没比你大多少，怎么就成了企业的老总和高管了？你再看看你，哎对了我还没问呢，你这次期末考试班级第几、综合第几呀？你好意思说吗？还有，去年你爸妈就一直催你交的那个什么国际工会申请，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写？”
　　她妈妈叫这么一提醒，语气也不善起来：“都说了她多少次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从来没听过我们的话！”
　　老太一听就火了，“咖辉子你是不是傻了？你如果不能趁还年轻进了国际工会，那你这政/治生命就凋零了呀！你看看你周围的人，那个不是憋着一股劲往上冲呢？你能不能稍微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都是个成年人了，还活在那种不切实际的世界里啊？你说话！”她用筷子把咖辉子的碗沿敲得叮当响，“哑巴啊？你是不是平常那动画片还是什么的看多了，现在思想都退化成三岁小孩了？她妈妈，你以后监督着点，她再看那些东西就把她手机摔了！还有我进她屋子，架子上那些小玩意，统统送给大姐家那小孩玩去！”
　　“行了！”莉莉丝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同伴受这种委屈，“辉子好好的一个生日给过成这样，你们身为她的亲属、这家的主人，难道给客人呈现出来的就是这种家庭环境？”
　　雷伊急忙在桌布底下按住了莉莉丝的手，示意她不要火上浇油。雷伊心里清楚，她这种目中无人的脾气一旦上来，那真是八百尊大神都救不回来！
　　“我再说一遍。”咖辉子的声音已经是强忍怒气，“那不是什么三岁小孩看的东西，那是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信仰！如果你们不想去了解，也不会理解，我希望你们至少尊重一下它。”
　　“尊重？我告诉你，你将来要是一事无成，这个家就算是白养活你了！还尊重，你都上街要饭去了，你告诉我谁还能尊重你？”

　　终是一言不发的父亲发话了，“咖辉子不会的，她毕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而且目前的成绩也不差的。”

　　“都别说了！”
　　先礼后兵是吧？咖辉子绝望地想着。我跟他们无话可说，所以，是时候亮出自己的锋芒了。
　　“你们说早恋影响学习，我只好将自己的感情压抑下来，导致我现在失去了爱一个正常人的能力，对现实的恋爱几乎失去兴趣，只能把这份情意寄托在你们口中的虚拟形象上！
　　你们说我一天到晚总是玩手机，那我只好牺牲与同学们交流的机会，强忍火气去对你们俯首帖耳百依百顺，只为了换取那么一点被你们克扣下来快乐的时光！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交流是有鸿沟的，我根本不想跟你们说话！你们说我整天对着屏幕活脱一个网瘾少女，但你们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那里面有我的信仰！有我的救命恩人！！有我的一生所爱！！！”

　　朋友们。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有一个负责的母亲，有一个真心望女成凤的继父，我刚才的言行应该是很不懂事的表现。
　　可是我怎么敢和他们说出我真实的想法——【拼尽一生去寻找那个真正美丽的世界】这种梦想，在他们看来就是“小孩子早就不会做的梦”，“根本赚不到钱养活不了自己”的垃圾！我只好以喜欢一个漫画里的机器人角色、从而爱屋及乌为由，强行给自己安排这样一个梦想，也是让他们放心。虽然我也喜欢科学，但是总觉得，比起真正的自己，少了点什么……
　　如果早知道这个世界是这样的恶心，19年前我说什么也不愿意降生到这。
　　所以，谢谢你们的出现。你们让我实现了这个除非奇迹发生，否则绝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在这个世界上，要鼓起勇气去追随自己真正的信仰——哪怕那个信仰会被所有人耻笑……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

　　客厅里，一片死寂。

　　盖亚他们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只有雷伊在听到“信仰”二字时浑身颤抖了一瞬，脑海中那个模糊的金色背影开始渐渐清晰。
　　没错，他曾经也有自己的信仰，直到他一次又一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眼前的少女没有自己那样强大的力量、没有生来就高高在上的身份，可她依然比自己强大百倍。雷伊想，至少她为了守护自己的信仰，可以承担这么多委屈和诘难。

　　另一边，莉莉丝心里却长出了一口恶气！一方面是因为她本身就瞧不起这种凡人中的败类，一方面也是替咖辉子觉得痛快。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她反应极快地指示四位精灵和咖辉子：“全体进屋！”

　　咖辉一进屋就立刻反锁了门。从基地里出来的赛小息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这是出什么事了？”

　　“待会跟你解释。”莉莉丝不耐烦的一挥手，“辉子，现在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去昨晚你提及的那个地点！”

　　“得令！哈哈哈~”宴会的“主角”咖辉子此刻格外开心，“终于可以开开心心地离家出走咯~”

　　雷伊拉住了莉莉丝的袖口，有些生气地质问她：“你跟咖辉子到底说了什么？她只是个脆弱的人类，你不能让她和我们一起冒险！”
　　莉莉丝一脸无辜地望着雷伊，“当然是去找雷神之翼咯。这算什么冒险？而且你也是真不了解她，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探索未知事物了！你吓唬她说这一趟危机四伏，她高兴还来不及~”
　　“那是因为你是神，这点危险不在话下！”雷伊压低了声音贴近她的耳朵，“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回来怎么跟这一家子交代？”
　　“那种事情等真发生了再说呗！”莉莉丝不以为然地挣脱了雷伊的手，蹦蹦跳跳地就进了基地，留下一个气都不知道怎么生的雷伊可怜巴巴地在原地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