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查杳

12、第十二章

　　第三节课一下课，教室里热闹一片，林源接了电话把书收拾干净放到抽屉里便出去了，任西樊整个人交叠着胳膊像是睡着了。
　　陈一凡过来，一拍任西樊的桌子，“走吧樊哥，我们去松松肚子。”任西樊猛的惊醒，看到面前嬉皮笑脸的陈一凡，也不好意思发火。
　　趁着伸懒腰的功夫，向旁边看了一下，视线之内没人，再看桌面，特别干净，像是从来没有人在旁边的位置上坐过。环顾了一圈教室，没有林源的影子。

　　任西樊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清醒，瞳孔猛骤，猛的抓着陈一凡的胳膊。“人呢？”
　　“唉唉唉，樊哥放开，有话好好说，什么人？”陈一凡龇牙咧嘴的想要摆脱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林源他人呢？”
　　闻声过来的高子要和陈一凡对视一眼，有些无奈。“樊哥，我看他好像接了电话就出去了，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放心吧啊。”
　　“什么时候出去的？”

　　“啊？刚出去啊，不到两分钟。”高子要刚说完，林源猛的一下站起，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到门外。
　　陈子凡和高子要彻底被任西樊的反应给震惊到懵逼，高子要懵懵的说了句“知道的是同桌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樊哥是把老婆丢了呢。”陈一凡机械的点了点头，表示十分同意他的话。

　　任西樊有些惊魂未定，两年前的事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也是从课桌上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就不见了，桌面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像是小星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他在走廊穿梭的人群里，寻找着属于林源的影子，一遍一遍的看过去，都不是。
　　他从三楼迅速到四楼，又跑到二楼再到一楼，都没有林源的影子。他心有点慌，两只手垂在休闲校服裤子中间，突然碰到一个硬物，他如梦初醒般的快速拿出手机拨打了林源的号码。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林源，拧开水龙头顺带洗了下手，准备把刚和俞子眠通完电话的手机装进口袋回教室，那手机又在手中迫不及待的震动了起来。

　　林源皱眉，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手机震动的厉害，像催命似的，只能接起。

　　还没等林源开口，那边直接几乎是带着低声的嘶鸣“在哪？”

　　林源立马把手机离耳朵挪远了一米远，这傻逼又抽什么疯，鬼吼什么？只得不耐烦的回了句“厕所，你有事？”

　　那边久久没有出声，林源都以为任西樊挂掉了，结果就听见那货非常愉快的笑声，甚至末了都能听到一声微微的叹气声“没事，就是问你下课去不去厕所。”

　　“……………”
　　林源直接挂掉了电话，刚开始见面挺高冷的，现在跟个神经病似的。

　　林源快步回了教室，一眼就瞅到自己的课桌和旁边那神经病的桌子都是空着的。
　　林源刚从桌斗里拿出书，陈一凡就试探性的坐到了任西樊的凳子上试探林源的反应。谁知林源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低头看书了。
　　陈一凡扭头过去看了看高子要，高子要只是两手一摊。

　　由于陈一凡行为实在鬼鬼祟祟，让人摸不着头脑。林源抽空从书上抬起头来，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点疏离“有事？”

　　陈一凡被问的怔了下，挠了下头，终于艰难的开了口“那个樊哥不是下去找你了吗？你回来了他人呢？”

　　“嗯？樊哥？找我？”林源有些奇怪，现在这些人说话怎么都是像拼凑起来的内容。

　　“害，就你同桌任西樊，你下课出去接电话，被我们叫醒之后发现你不见了，你是没见那个神情，着急的吓人。然后听说你出去接电话了，三下五除二就跑出去找你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林源这才想起他刚才在电话里捕捉到的叹气声，但是这份着急到底是属于蒋星还是真真正正的林源，谁也摸不准。蒋星的事情，谢羌给他讲过，怕不是蒋星的事情给他造成了应激反应。

　　中午林荫道，任西樊说“我一直都分的清，蒋星是我弟弟，而你是让我动了特殊感情的人，我不知道你怎么总以为我是把你当成了蒋星。”
　　动了特殊感情，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实在太广，他不知道任西樊表达的是不是那个意思。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应该是那种感情。
　　林源有些头疼，陈一凡把手伸到林源面前恍了恍，只恍到一半，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给拽离了任西樊的座位，刚准备动手，回头一看是任西樊挑着眉头，陈一凡动了动喉结，咽了下口水，便灰溜溜的挣脱了任西樊的手坐回到座位上去了。

　　从林源的方向看过去，任西樊的头发比补课那会的板寸长了不少，任西樊五官立体，像是雕刻过的眉毛下面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着，充满着少年气。
　　再仔细看，额角好几处都挂着水珠，林源猜测应该是刚才着急出了汗，又怕自己看出什么端倪，特意去洗手间又洗了把脸。接下来，林源都知道他为了掩饰尴尬都会说今天天真的………
　　“今天天真的太热了。”还没等林源这边猜测完，这边任西樊就开口了，内容丝毫不差。
　　“……………”
　　“嗯，”林源从裤子口袋摸索了一阵，然后把东西放到了任西樊桌子上。

　　“给我的？”任西樊有些意外。

　　林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准备把东西拿回来，那只手眼疾手快的把东西就握在了手里藏在身后。

　　一张草稿纸已经被林源写满了化学公式，这边的任西樊手里还摆弄着刚刚给他的那包小熊纸巾…

　　陈一凡和高子要从头到尾盯着这俩人，看完对视一眼，两个人齐齐支楞着脑袋开始思考起了人生。

　　“老爷子，我想住校。”任西樊在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中给老爷子提了意见。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报纸，把老花镜也摘了下来“我们家离这么近，你还住什么学校？我看你就是想摆脱我这个老爷子的管教。”
　　“老爷子，你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我住校纯是因为我想好好学习，”任西樊脸不红心不跳的就把原因给陈述了出来。

　　见老爷子一副司空见惯鬼才信的样子，任西樊搬出了终极武器。“老爷子，你知道我同桌是谁吗？”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不在乎你同桌是谁。”手里拿着眼镜布擦拭着老花镜，任西樊难得有眼力劲的接过老爷子手里的东西，勤勤恳恳的擦拭着。

　　“暑假的时候，你给我不是找来一个补课老师吗？就是他，我俩现在同桌。”任西樊给老花镜上哈了口气，用眼镜布使劲清理了两下老花镜，又递到老爷子手中。
　　老爷子神色闪了闪，叹了口气，“当初啊，我就是看那孩子实在像蒋星，才把他找来给你补课，”又看了看任西樊一眼，“果然，你整个人都比去年开心了不少。”
　　老爷子从檀木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任西樊的肩膀，“孩子，有些事该放下了，我知道你和谢羌俩人都心疼蒋星，可我这个老头子也心疼啊。你爸妈去的早，我膝下就剩下你和一个从福利院带回来的蒋星，我这老头子能不疼你们两个吗？”

　　“哎！最终天不遂人愿，带走了我一个外孙。那天在街上看到林源那孩子，我以为老天爷是心疼我们爷俩，把那孩子又给送回来了。”

　　任西樊鼻子酸了下，最终抬头忍住了眼里那些晶莹。站起来走到老爷子身边，也学老爷子的模样，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我说老头子，我本来都放下了，你看你又提起来了。”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叹气看了看任西樊，以前是俯视的角度看这小子，现在完完全全抬头都不一定能到他耳朵的位置。

　　“老爷子，我住校能不能行啊？”

　　“想住就住，不过要是觉得离开我视线，就觉得没人管制你了，你尽管试试。”

　　“得了吧，您那校长徒弟在学校不是你的眼睛啊，老顽固你不比谁清楚。”

　　“你个臭小子你，以后在学校别给你六叔添麻烦。”老爷子又恢复了以前的威严。

　　“嗯，我知道了。”任西樊说完便回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住校的衣物，把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往行李箱里塞。

　　这世界或光明或黑暗，或霸道或懦弱，或成功或者艰难，但是并不妨碍每个人都在用偷偷摸摸的方式爱着另一个人。有的事情不需要非得在心口承认，当他的出现悄无声息的改掉了你的习惯，那你就很不凑巧了，那个人或许正正好就撞你心口上了。

　　次日房间里的两个少年，都露着清朗的少年脊背，少年肩宽腰细，又因为两个人常年锻炼格斗，比一般年龄的人，硬生生多出几分坚韧来。

　　这些小辈里，格斗表现优秀的除了任西樊就是老爷子徒弟里排行老七家的谢羌了。两人对格斗尤其上心，大人拿来比较，他们两个私下也会私下切磋。两人刚切磋完，回到任西樊的房间，谢羌就丢给了他一个任务。
　　“我想去理发，不过你得和我一起去，我这头发现在不光我爸妈受不了，就我读的那破学校现在也开始整幺蛾子要查头发，果然三流学校关注的点就是不一般。”谢羌幽幽的说完一屁股坐到浅灰色沙发上，沙发弹性较好，把谢羌来回还弹了两下再让他稳稳的坐到了上面。

　　“你那头发，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一个男人学什么h流啊，在后面扎个什么玩意儿，也就是你那张脸，要不然整的跟杀马特似的。”总之任西樊就是用表情对着谢羌控诉他的头发，林源说的是对的，不管任西樊做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却总是能让别人原谅他，别人好像随时能被他的眼神给迷的七荤八素，实在是邪魅的紧。
　　“哎，我说，变化挺大啊。”谢羌冲任西樊的方向挑了挑眉。
　　“什么变化挺大？”任西樊装作听不懂谢羌的意思。

　　“嘿，得了吧，别装了，说吧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任西樊看了看谢羌，又在手机上扒拉了会儿，才突然说了一句“林源现在是我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