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星晨光》许倾落

14、第 14 章

　　国庆假期转瞬即逝，廖星踏入教室前就听到了同学们的说话声和欢笑声，毕竟几天没见了，大家都要说一说假期的时候去哪玩了，再联络一下感情。还有些则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想来是假期的时候光顾着玩，早把作业抛到脑后了。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王学远走进班级后宣布了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消息：成泽休学了，据说是因为要照顾住院的妈妈，没有办法继续学业。廖星想起十一时他们在商业街上看到的成泽，脸色苍白，全身都散发出悲伤而绝望的气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成泽休学的事，不少人的情绪都十分低落，再也没有了以往没心没肺的样子。虽然这个生活委员才上岗一个月，但是少年们的感情真挚而热烈，任何一个同学的离开都会让大家感到难过，整个班级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关巧巧将前几天逛街时遇到成泽的事告诉了张旭，季晨光身为班长不能看到同学遇到困难置之不理，想着等到周末时去医院探望成泽妈妈，打听一下成泽的情况。关巧巧立即表示要跟着去，还询问了廖星，廖星点点头，她也想知道成泽的境况。

　　不少同学都听到了关巧巧和张旭的对话，知道他们周末要去医院纷纷报了名，还有一部分人周末有事实在脱不开身，只能让去的同学帮忙将自己买的礼物带给成泽。

　　等到周末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向着医院走去，每个人的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拿着几样东西，有水果、营养品、小礼品等等，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这个星期季晨光等人轮流给成泽打电话，可是从来都是无人接听，大家没有办法，只能直接去医院了。医院地址和成泽妈妈的名字张旭提前已经打听好了，正好常万青的小姨是这家医院的外科医生，常万青拜托小姨查了病房号，学生们才不至于没头苍蝇似的乱找，可以直接找到成泽妈妈的病房。

　　季晨光礼貌性的上前敲了敲门，等到打开门时看见成泽正背对着门口在给妈妈削苹果，躺在床上的中年妇女脸色极差，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更是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可是女人却用柔和的眼神看着成泽，听着成泽说话。

　　从病房门口一下子进来了十几名少年引起了病人及家属的注意，这是一个六人病房，住院的都是中老年人，大家都在疑惑这些突然出现的少年是找谁的，成泽看到妈妈的表情变化以为她又哪里不舒服了，刚想叫医生和护士，就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当成泽回头时看到班里的同学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同学们会到医院来，此时的成泽穿着洗旧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这几天过的就不好，众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成泽将众人带到病床前，向自己的妈妈介绍：“妈，这是我们的同学，班长季晨光，学习委员赵嘉和，纪律委员常万青……”。每个叫到名字的都上前问好，将自己手里拿的东西摆在桌子上，后来桌子实在摆不下了就放到了地上，不一会病床前就堆满了各种水果和营养品。

　　成母不好意思的说：“你们不用买东西的，一会把东西都拿走吧，我再过几天就要出院了，吃不了这么多的。”

　　成泽本来也想拒绝同学们的好意，可是看着妈妈瘦的都快脱了相，想到手术费还没有凑齐，最终还是缄口不言。

　　季晨光说：“阿姨，不少同学知道您住院了都拜托我们带了东西，这些都是同学们的心意，他们还让我们给您问好。要是知道我没有把东西带给您，他们一定会埋怨我的，以后班里的工作我也不好做了，您就不要拒绝了。”季晨光表现出一幅为难的样子，成母实在没办法，就不再推辞了。

　　成母透过这些少年年轻的面庞，仿佛看到了一颗颗火热的心，她都忘记具体有多久了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善意。自己当初求了不少亲戚朋友，却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这些孩子却带给了她久违的温暖。

　　病房实在不是一个讲话的好地方，大家待了一小会就道别离开，成母让成泽送送大家，成泽就带着众人朝外走去。

　　和成母一个病房的人看到少年们都走了以后，纷纷夸奖成泽的同学都十分懂事。

　　之前看着成母住了这么长时间医院都没有人来看她，只有一个儿子陪护，听说患了挺严重的病需要动手术，却没有凑齐手术费。母子两个实在没有钱继续治疗，已经决定过几天就出院了，想来出院以后病情得不到控制只能等死了，大家都觉得这个女人挺可怜的。

　　现在看着满地的礼品，觉得成泽有这么多关心他的同学，没准事情会有转机。

　　成泽带着众人出了医院，就想要回病房继续照顾妈妈，这时季晨光叫住了他：“成泽，大家都半个月没有看见你了，想和你聊聊，咱们找个地方吧！”

　　刚才的医院之行给大家的触动很深，同学们都想帮一帮成泽，不想让自己的同学提前掉队。可是成泽并不想说出自己的家事来博取同情，家里的亲戚都视他们母子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这些尚未走进社会的少年哪有力量能够帮他呢。

　　成泽半天没说话，季晨光看出了成泽内心的抗拒，想着现在人太多了，聚集在这里也不方便，只能改天再问他了。就转了个话题，问成泽为什么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成泽说他最近白天夜里都在打工，剩余的时间都在医院，电话调静音了没有听到，听到这里大家都静默不言。

　　正值花季雨季的少年少女们都是家里的小王子、小公主，虽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像罗佳丽很少看见父母，赵嘉和与继父一起生活，关巧巧的父亲更是十分严厉，可是从来没有在金钱上亏待过他们。乍然听到有人刚刚16岁就出去打工，少年们的触动很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成泽说一会还要去打工，不能陪着众人了，季晨光等人顺势和他分开，朝着公交车站走。

　　路上大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表情一片肃穆，季晨光注意到廖星有些魂不守舍，不知道廖星想起了什么，表情十分凝重。

　　廖星和季晨光顺路，要坐同一趟公交车回家，两人站在站牌底下，各自想着心事。

　　一路上廖星都在回想成泽妈妈的眼神，包容、关爱、无奈，任谁都能看到她身上生命力的不断流逝。廖星由此想到了顾希月，当母亲的都会全身心的为孩子着想，想来成泽的休学也是无奈之举吧。

　　曾经顾希月为了自己也在不断的忍让，还要时时忍受廖林和婆婆的责骂，可是无论什么时候母亲看自己都是这种眼神，最后还是自己的话才让母亲下定了决心与父亲离婚，母女两个的生活才随之变好。

　　如果可以的话，廖星想要帮助成泽，这源自一种同理心，她不想让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消失在世界上。

　　季晨光走在廖星的身边，时不时的看看廖星，眼瞅着车要来了廖星却无动于衷，季晨光实在没忍住叫住了廖星，一看就知道廖星根本没心不在焉。

　　廖星下意识的转头就迎上了少年关切的眼神，隐隐有火焰在其中流动，彰显着少年对她的在意。这是廖星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罗佳丽把自己当做情敌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少年确实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廖星只是把他当普通同学，更是没有早恋的打算，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

　　季晨光对上廖星了然一切的眼神知道自己的心思藏不住了，本来他也不想要隐藏，他对廖星是势在必得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不过现在两人还小，他知道廖星还没准备谈恋爱，只是想关心廖星，毕竟从出了医院以后廖星就有点不对劲了。

　　“你是不是在想成泽的事情？是想要帮他吗？”季晨光决定开门见山，以他对廖星的了解，廖星一定是从成泽妈妈身上看到了顾希月的影子，所以才会生出恻隐之心。

　　廖星没想到少年的目光这么敏锐，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无所遁形，干脆直白的说：“我是想帮他，他妈妈是个好人。”只有全心爱着自己的孩子才能有那样温暖的眼神，每个拥有这样眼神的人都被廖星划分到了好人的行列，都是值得被善待的。

　　听到廖星的话季晨光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推己及人，要是顾希月患了病，廖星一定会感到天崩地裂的，也想要有人能够治好顾希月。想到上辈子顾希月患病时廖星的痛苦和绝望，季晨光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