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麓书院》一壹次心

14、云鹤的身世

　　先生下课后，我便早早的开始准备今天的晚膳，我问清明想吃点什么？清明说既然云鹤是客，那就随他吧。我点点头，想去找云鹤，但又觉得清明一个人会不会太闷了，“少爷，要不要一起去找云鹤呐～您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有点闷”“不必了，我今日想给父皇写封信差人送过去，近日闻的与郑国的战事吃紧，我着实有点担心”看着清明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一点也帮不上忙，我只能把房门关上，给他留一个安安静静的环境了。我看着清明心情低落，自然我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不知不觉来到了云鹤的厢房，这次云鹤的房门是关着的，我轻轻敲了敲门，“谁？”云鹤的声音有些警惕，“是我，白君彦”我应着，“君彦啊，进来吧”听到是我，云鹤的声音也温柔起来。
　　我踏进房间，客厅中央的香炉升着袅袅的青烟，整间屋子都是缥缈的檀香，幽静清雅，“云鹤啊，我问问你今晚来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和少爷做，少爷说了云鹤是客，要君彦来问你”云鹤嫣然一笑“有劳李兄挂心了，不过我只是想让你的伤好起来，给你送药的，这怎么又操劳起来了？”我咧着嘴笑笑“无妨的，只要云鹤高兴就行了，那…朴公子呢？怎么没见他？”我四处张望着，“他…昨夜便下山去了…”云鹤的声音里听上去有些沙哑，“哦？走的如此匆忙？”“忠栽他本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琴，琴到了也便没什么事了…”我想起昨日云鹤说的为他千里迢迢送来的，原来是琴啊。可能是看我有些好奇，云鹤浅笑着，从屏风后拿出一把古琴，我对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也看得出来着古琴用的木质应该是上品，手工人应该也是精心制作的，木质光泽平滑，细节处也仔细处理过，没有任何突兀，走近细看，上面题的诗句: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我抬头看了看云鹤，云鹤摸着琴淡淡的说“这是忠栽亲手做的琴，一年前，我与忠栽说我希望能亲手做一把古琴，他当时看着我说一定帮我完成愿意…没想到事与愿违，我被父亲强迫来这上山念书，那时候走的急，没有与他打招呼，没想到他找了过来，还做好了当时我没完成的琴…他真是有心了”
　　我听完不禁唏嘘，虽然上次大概知道了一些，但又忍不住问“那你们俩是…？”云鹤摇摇头“我和他自小就一起长大……因为父辈的关系，我俩便相知相熟。我小时候因为母亲只是一个小妾，身份低微，总是被家里的大娘二娘她们欺负，兄弟姊妹，哪怕是家里的下人也跟着她们一起欺负我，只有忠栽不嫌弃我的身份低微，他愿意和我一起玩，他父亲带他来的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听着，握紧了拳头“那你父亲呢？就这么不管你？”“我的父亲忙的事太多了，我的母亲不愿意再给他添加负担，也就带着我一起忍气吞声，直到我的母亲被她们欺负的抑郁而终的时候，父亲才轻轻的责罚了那些人。”我看着云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好像事不关己似的，我才知道原来云鹤为什么总是写一些伤痛的文字。
　　云鹤继续说“母亲走后，父亲即使想保护我也碍于那些人，就派人送我去了山上的寺庙里，忠栽不顾家人劝阻也一同与我上山，他家就他一个独子，怎能让他受这样的苦，后来有一夜我看到他蓬头垢面的穿着单薄的底衫站在寺庙门前，然后轻飘飘的倒下，我吓坏了，原来他在家里求他的父母跪了几天，还是不能得到同意，后来又几次逃走，他父亲就让人锁在家里，他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逃了出来，夜以继日的来了我这里。后来他的父母亲来了，他的母亲当众给我了一个耳光，问我用什么妖术蛊惑了他的儿子，说我男生女相，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心疼云鹤，眼里不禁充斥了泪水，想安慰云鹤，但又不知怎么开口。“后来他的父母执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他在这里陪我，但逢年过节要回家，毕竟是寺庙，他父母也没有过多担心，那时候他发着烧躺在床上还问我被他母亲打的痛不痛，我当时算是记事起第一次流泪，从那以后，才是我过上了算是安稳的生活。”云鹤平静的说了这一切，我却流了泪，云鹤抬手覆上了我的眼睛，擦拭这我眼角的泪水，好笑的说“我都没哭，你跟着哭什么。”我擦擦眼泪“我听着实在心里难受，就哭了出来。”“傻瓜”云鹤轻声说。
　　“那之后呢”
　　“后来十年如一日的，我们跟着方丈学习佛法，跟着方丈行善布施，一开始还有忠栽的家人不时来看着，后来见他过得好也不说什么了。”“那你们过得好好的，怎么有来这里了？”云鹤喝了一口茶，缓缓说“父亲要我来的，即使我拒绝，但父亲态度强硬，居然还动了手，瞒着忠栽带我上了这里，可没想带他居然找来了”随后嘴角带着一点笑容，但又转瞬即逝，“他这次来不止是给我送东西，他说他父母逼他成亲，他不愿意，要来找我，他父母说小时候胡闹就算了，长大了怎么能好胡闹，还把他母亲气病了，他说这次回去就再也回不来头了……”
　　我想着那晚朴忠栽说什么私奔的，看起来是这样了，握着云鹤的手：“那云鹤你是怎么想的？”“我又企不懂忠栽的意思，可…..可是我对他却只是兄弟之情，我没办法没办法啊，只当是我沈云鹤负了他，没有福气享受这份情吧。”我皱了皱眉“这怎么能是云鹤你的错呢，感情是互相的，你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的”云鹤抬眼，一直看着我，慢慢地吐出几个字“我真的能追求到自己的幸福么”我看着云鹤有点害怕，就躲避了他的眼神，应着“一定能的一定的”
　　“你俩…”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上我吓了一跳，侧过头一看，竟然是清明，我疑惑的看着他，他不是要给皇上写信？这么快就写完了？清明的眼睛却一直在看云鹤，好像在等一个答案，“我正与君彦在谈论这琴，既然李兄也来了那不妨一起”。清明倏地一声合起手中的扇子，仔细的端详起琴来，我知道清明是会弹琴的，但弹的次数并不多，相对于琴，他更喜欢笛。“沈兄，这把琴真是绝佳上品啊，看得出来应该费了不少时日，看这琴弦是用上好的冰蚕丝所制，这制琴人可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说着用手拨了一下琴弦，我这种外行人都听的出这音色清脆婉转，光是一个单音都足够悦耳，绕梁三日了，看来这朴忠栽为了这琴也是煞费苦心，可见他对云鹤也是一片痴心啊……
　　“哦？李兄似乎对琴颇有见解”云鹤温和的说着。“见解不敢当，只是儿时跟着先生学习一二，只是略懂皮毛罢了”清明虽然言语谦虚，但这语气确是骄傲的，这也是清明一贯的处事态度，对这样的清明，这样的神色，这般的骄傲，我是真真的想印刻在脑海里。“那不如请李兄指教指教？”云鹤听清明这般说，显然来了兴致，看起来云鹤对于琴也是喜欢的紧。“那在下就献丑了”清明撩起衣尾，在椅子上坐下，将扇子别在腰间，悠扬的曲调缓缓从清明指尖流淌出来，洒落在这厢房的每个角落，琴曲婉转动听，又却在举手投足间有着大气磅礴之感，我看着云鹤点点头，欣赏的神色没有隐藏丝毫。我也是很少见清明弹琴，没想到清明竟然弹得如此之好，我越发觉得清明就是神仙，那种在天上飘飘然，明明很近，但我却一直触碰不到的神仙。
　　曲终，云鹤鼓掌“李兄真是深藏不露，我今日有幸能够闻的李兄的琴艺真是三生有幸啊！”看的出来云鹤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和赞美，清明摇了摇头“沈兄见笑了，我已经许久不弹琴了…”我赶紧点点头“云鹤啊！我都很少听过少爷弹琴呢！要不是你我估计也没有福气听到少爷的琴声呢！还有我和你说，虽然君彦不是太懂，但少爷的笛子吹才叫好呢！”“你的话怎么这么多！你再捧我，企不是要我在沈兄面前丢脸嘛”清明这话虽然表面上是在凶我，但语气却是柔和的，脸上也是带着微笑的。云鹤大喜道：“原来李兄还会笛子!真是真人不露相，看来云鹤以后要向清明多多讨教了！”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我也跟着在旁边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