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以待阳》杨星树

18、为什么我是哥哥

　　去了闲止酒店之后，宋阳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陈严宥家的酒店。
　　本来李林杨想安排他到前厅带客，他怕碰到陈严宥，执意要到后厨去打工，经理就让他负责洗盘子了。除此之外，他还找了份送晨报的工作。
　　忙碌的日子终于让少年暂时从悲伤回归了生活，但这并不代表一切都过去了，慢慢减少的食欲在证明着发生过的事情。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分数已经出来了，忙乱之余，宋阳翻了翻学校，算了算招的人数和排名，是能上他想去的师范大学的，只是专业怕是不能随心所欲的选择了。翻看着各个大学的名字，不论怎么样，北城大学都肯定是陈严宥的囊中之物了，这样我们也终究会回归以前。
　　两人本应该是平行线，因为宋阳的私心短暂的交集后，终究会越滑越远，那个交点，也终究会消散。

　　“小宋？我不是让你休息一天吗？”管后厨的张叔看宋阳年纪小，一直很照顾他，前两天注意到宋阳脸色不好，又想起他今年高考，加上最近出了成绩，想他应该需要时间研究报名，就提议他休息一天，自己帮他代个班。
　　“没事，谢谢张叔。只是我急需用钱，休息不得。”
　　“你这孩子啊，小小年纪不容易啊。”
　　宋阳冲着张叔露出了笑容。
　　餐厅下午两点半闭餐，这个点也算是宋阳工作的高峰期，三点了，洗完最后一个盘子，宋阳突然觉得有点眩晕，下一秒就不省人事了。

　　张叔去完仓库后，出来检查碗盘个数，看到宋阳倒在地上，赶忙叫了120。

　　宋阳睁开眼，被强光刺的有些眩晕，揉了揉眼睛，看到病房门口陈严宥正跟张叔再说些什么，然后张叔便走了。

　　陈严宥转过身，“要不要喝点水？”
　　明明是问句，但陈严宥板着脸，一点温情的感觉都没有。
　　“好。我这是怎么了？还有张叔？现在几点了？我得回去上班。”宋阳急急忙忙就要下床。
　　“你怎么回事？自己低血糖不知道吗？自己有点贫血不知道吗？你就这么照顾自己的吗？”陈严宥有些疾言厉色。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之前我很谢谢你的帮忙，我会尽快还钱的。”
　　“还钱？你跟我就只有还钱吗？”陈严宥质问道。
　　宋阳没说话。
　　“上次的电话，我打给你你再没接，发短信也不回？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哥哥的？”
　　宋阳一下子想到，自己在父母去世后就私心里想要一个亲人，上次鬼使神差的把陈严宥备注改成了哥哥。张叔一定是翻了手机觉得陈严宥是自己的亲人，才会叫他来。
　　这样自作主张给了别人身份，换谁都会不高兴吧。
　　陈严宥越说越生气，不知是气自己上次没有留下宋阳，还是气宋阳这样糟蹋自己。“你别不说话，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联系我？我去你家几趟都找不到人，还有，既然决定躲着我为什么又去我家酒店里打工？欲拒还迎的戏码么？”
　　宋阳默默听着他的指责，眼泪突然就落下来。
　　陈严宥等不到宋阳的回应，走上前抬起宋阳的下巴，叹了口气。
　　“你别难过，我就是生气你没照顾好自己。”
　　宋阳仍旧没说话。
　　陈严宥想了想，医院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看宋阳点滴正好打完，叫来医生查看了一下，就出院了。

　　陈严宥公寓。
　　“阳阳，你告诉我，之前你一直在哪里住？房东告诉我你退房了。”
　　“我住在职工宿舍里，多亏了李林杨的帮忙。”
　　陈严宥又问。“那好，那我再问一句，为什么我是哥哥？”
　　宋阳又开始不说话，见他这样，陈严宥有心决定逼一逼他，索性把宋阳晾在那，也没让他走，自己回屋了。恰逢邵衡几个约他一起组队，他就应了。
　　但是心里有事，游戏自然也打得不顺，打了两局陈严宥就下线了，走到跑步机前开始运动。
　　一个小时后，陈严宥终于感觉气消了些。
　　宋阳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
　　陈严宥坐下，“阳阳，来我这里住吧，我也是一个人。”
　　宋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抬起头看着陈严宥
　　“你不知道我们发生过什么事吗？还让我搬过来。”
　　“那样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可要是我希望你那样做呢？我用了手段让你做呢？”
　　宋阳说完这句话，两人陷入了一段长久的沉默。

　　陈严宥先开口了“我想帮帮你。”
　　“我不用你帮，我不用你因为那件事情怜悯我！”
　　“宋阳，不是怜悯。你现在出了事，你需要人帮忙。”
　　“陈严宥，你知不知道，那次，”宋阳顿了下，声音哽咽起来，“我下了药啊…”
　　说完，宋阳突然跪下来，“对不起，就这样，我还yy你是我哥哥。你会觉得我恶心吧？我….我喜欢你….”
　　宋阳就如同被审判一样，等待着最终的决裁。
　　陈严宥当作没听到这句话一般，只是扶起宋阳，“今晚在我这里睡吧。”
　　说完，回了屋。
　　宋阳任由眼泪滑落下来，自嘲般地笑了笑“是这样了，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