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45、告别

　　她记得那时候他们一度春宵，陵逍遥自然是不愿意的，一早便离开了她的床。她疼的无力动弹，冷汗都浸出好几身，后来肖搬来水桶，让她自行清洗，她差点晕倒在桶里。后来的几天，大病一场，差点就不省人事。
　　她嗓子眼里忽觉一阵腥甜，也不敢说话，深怕一张口就是一口鲜血而出，深深压了下去。
　　半晌她才醒过神，放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内室的另一头，道：“我会为你做任何你该做的事，你就乖乖呆在这里，过几天就会有人放你出去，到时候你就能合家团聚，四处逍遥了。”
　　她心里在计较一些东西，又没有办法说出口，死死闷着，听到陵逍遥的声音，透着疑惑：“你肯放我四处逍遥？”
　　她点头：“那是自然。”
　　陵逍遥显是不信，她背对着他开口：“你都说了，我是个好色之人，男宠也多了去了，你不过就是好看了些，我有了新的目标，也不必总是纠缠于你。”
　　陵逍遥微微蹙了蹙眉头，也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要离去，人都走到门边了，陵逍遥犹豫着开口：“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这话太过意外，连她也忍不住转身去看他，陵逍遥道：“若是你能治好琪儿，我当然要当面谢你。”
　　她苦笑，摇头：“不必那么客气。况且你不是说了，毒是我下的，我治好他也是应该的。”
　　她想了想，还是从脖子上摘下一串珠链，放到他手上：“这你好好收着，若是日后有难，可以凭这个联系东门，他们会尽力帮你。不过记着，千万不要给别人，连白筝容也不可以。”
　　这话说得极为郑重，似乎透着什么，陵逍遥怔了怔，也没想出什么，只点了下头。
　　她走出去，听到陵逍遥说话：“你也自己保重。”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一震。
　　她一路走着，肖跟在她后面，直到走进房间，她挥了挥手：“你先出去。”肖看了她几眼，正待退下，她顿了顿：“去准备下吧，听我的吩咐，随时行动。”
　　“是。”肖退了下去。
　　她用帕子捂住嘴，轻轻咳了几声，不敢用力，怕惊动别人。
　　帕子拿在掌心里，殷红一片，刺眼极了，她悄悄收在自己衣袖里。
　　整了整衣服，过了会儿便听见敲门声，推门进来的人是西门雪天。
　　他换了身黑色行头，紧身劲装衬的身材挺拔清俊，行走起来优雅威严，又带着股月色下邪魅的味道，脸孔半隐半现，嘴角挂着一抹笑。她斜眼轻轻调笑：“平日天纵英才，像正人君子，没想到穿着贼衣，倒也神似盗帅啊。”
　　西门雪天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得手了？”
　　西门雪天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下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道：“这件事我亲自出马，若是还不能成功，叫我西门雪天如何做人？”
　　她微微一笑：“门主有劳了。”
　　西门雪天道：“那口瀑布泉已经让人守着了，有人拉闸，就会发现闸口已坏，被封死。”
　　华玲珑沉吟着，眼望着远方：“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你说什么？”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他们的计划没有公开，没有人知道他们真实的意图。”
　　“雪天，如果是你，你会冒这样的险吗？”
　　“水淹全京城，应该不会。”
　　“雪天，西门庄里的水源来自何处？”
　　西门雪天道：“原来一直取地下水井的水源，不过近年来井水枯竭，不够充足。本来是想从近处取水，不过为父为人严谨，一直觉得食材之水，不可大意，最好能取用些新鲜流动的活水。便在地下开掘，重引了从南方而来的水，那边是上游，这边地处下源，若是水源有问题，那上边的人会先有反应。而且父亲将水眼设在庄外，庄内有隐秘通道可用于水流与取水。”
　　“是瀑布泉么？”
　　“不是。”
　　“如果他们想要水淹京城，恐怕也是迫不得已之举，是最后一步险招，在此之前，雪天，我们不能轻敌。”
　　西门雪天托着酒杯想了半晌，“你这么说倒也正常，我先前还想，这帮人也太疯狂了。”
　　她轻笑：“狗急了还咬人。”
　　西门雪天道：“他们会从水源下手，我会多加照看。”
　　华玲珑摇头：“来不及了。”
　　西门雪天望向她，华玲珑道：“天下武功路数颇多，无法一一参悟，而药物种类更是不可计数，药性相容或是相克，都会产生不同的药理，之前你对我下手，也是防不胜防。而明日便是寿辰当日，若是下毒，恐怕早已水到渠成。”
　　“那我们就必须受他们控制了么？”
　　她斟酌着开口：“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到时候再说。”
　　她那么说的时候，西门雪天顿了顿，慢慢地开口：“他们的计划便是——用震天雷，同时在水源里下毒，双管齐下，若是此计还不成，便同归于尽，大家一起被水淹。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逍遥宫在玩命，不过也不一定赢，她唯一的变数就是你。”
　　她沉默。
　　“若是条件太过严苛，以你的个性，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玲珑，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哪点吗？”
　　“……”
　　“明明是最不愿做的事，偏生可以冷静地用最好的方式去达成。分明是杀人，也可以在杀完人后，握着沾满鲜血的刀尖，用最真诚的心去忏悔。”他一步步靠近她，眼神里带着冰冷的笑意：“我该不该说你虚伪？”
　　她不语，阴影在烛光下静默。
　　“我敢打赌，如果逍遥宫的条件太过严苛，你可以用整个武林去交换！”
　　“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保存实力，无论是朝廷的还是武林的，其余的人，如果真那么不幸，那就只能算他们活该了！”
　　“你这样的，才算是做大事的人！”
　　华玲珑眼望着前方，慢慢站起身。身子是那么瘦弱，似乎风一吹就会被吹走。她的眼神似乎也是那么渺茫，西门雪天忽然害怕，她站在他面前，却是虚无的，似乎离他很远。
　　她清楚的记得有人也和她说过相同的话。
　　“玲珑，你记住，这世上本就是由不得人的，尤其是你站在高处，你便不是为自己独活的。天下不仁，只有自救。”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光中只有陌生：“若是我不想站在高处呢？”
　　那个威严冷酷的男人轻笑：“不要逼我，玲珑。”
　　她用幼稚又复杂的双眼回望回去，男人用冰冷的手握住她的：“这由不得你。你是我的女儿，这是你有生以来的责任。”
　　她摇头：“我不愿。”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和她平视，眼神直直望进她的眼里：“玲珑，你知道么，所有的儿女里头，只有你最像我，你看，你的眼睛多么漂亮，和我的一模一样。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难道真的要我逼你才肯听话？”
　　男人的手亲昵的揽着她的肩膀，她却冷得寒彻透骨，忍不住打起寒蝉。

作者有话说

　　因为没多少人看文，发觉自己写文的积极性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