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嘟嘟’的声音第五次在四月一日耳边奏响。
只在一开始正常的响起的拨号音最多只持续了五秒，之后便是永无止境的忙音大合奏。不管再回拨几次都只能得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种提示的四月一日几乎都要以为一开始的正常是他的过于希望拨通而产生的错觉。
面如土色的四月一日再次按下回拨键的手指都在抖，他颤抖着把电话举到耳边，不断在心里默念着‘打通打通’。可惜再数秒屏息等待之后，再次在耳畔响起的，依旧是熟悉的忙音。
“为什么打不通啊——！”
……
一切都要自之前发生的那件事说起。
那是自乌森宙心和炼狱杏寿郎离开店里差不多已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正在打扫的四月一日突然在桌子上发现了写有‘致产屋敷耀哉样’的信。
“这是侑子小姐的信？”
没有邮票也没有详细地址，感觉不像是正式用来寄送的信件，但是信封上收信人的名字却写得非常规整，也不太像是随手放在这里的废纸。
拿起信仔细打量的四月一日试图在脑内想象侑子小姐穿着正装，规规矩矩的拿着伴手礼向谁递上信的样子，结果连一秒也没能坚持得了，画面刚刚浮现就被陡然生出的恶寒击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的四月一日捂着脸连连摇头，试图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面甩出去，“不不不，那个侑子小姐怎么可能会规规矩矩的给谁寄信……”
侑子小姐的话，不像强制推销那样突然上门就很好了好吗！
“而且总觉得上面的名字好像在哪看过……”
是在哪里来着？就是最近，在哪里见过来着……？
把打扫工作暂且抛到一边，四月一日盯着信上面的名字陷入思索之中。
然而有的时候，当人越是想要想起一件事时，就越容易想不起来。把学校的同学和老师，最近来的客人，看过的电视节目里面出场的名人之类的都过了一遍的四月一日怎么也没有办法找到这个名字的出处。就像是隔了层毛玻璃一样，隐隐约约看得到影子，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真身。
“唔——”
“——嗯——”
“——啊啊啊究竟是在哪里看过来着啊！”漫长的无果沉思过后，本来就耐心不好的工读生终于崩溃的抱头大叫。
“什么在哪来着？”馒头一样的，有着像是垂耳兔的两个长耳朵一样的黑团子突然出现，‘嘿’的一声从门外跳到四月一日头顶，“四月一日~，什么在哪来着？”
“啊，摩可拿，”眼前骤然一亮的四月一日抬手把信举到摩可拿眼前，“你见过这个吗？”
“嗯——”思考了几秒的黑团子愉快的给出了答案，“这不是侑子写的介绍信嘛~”
‘介绍信’三个字像是闪闪发亮的明灯，瞬间点亮了笼罩在四月一日记忆中的黑暗。
“对了！是介绍信啊！”记忆的迷雾终于破开，恍然大悟的感叹的四月一日转身想要把信放下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整个人就像是雕像一样的僵住了。
…………等下——侑子小姐写的介绍信？
为了让乌森宙心和炼狱杏寿郎这两个非本校学生的人也能顺利地进入校园里，而特地给那里的校长产屋敷耀哉写的介绍信。
四月一日还记得之前见到它的时候的场景。
“主人说这个是很重要的信~”在他按照侑子小姐给出的单子收拾行李的时候，小全和小多手拉着手跑了过来，带来了这封信和侑子小姐的传言，“‘因为需要有信才能进入学校，所以要收在安全又方便拿的地方才行。’主人是这么说的~”
当时他刚刚收拾衣服收拾到一半，于是暂时把信放到了桌子上面，打算等衣服都放好之后再把它放在背包的最上方，这样既不会丢也方便拿。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对了，再之后，摩可拿突然跳进来了。抱着空的酒瓶大喊着‘四月一日~再来一瓶！再给我一瓶！’，一边等着他装好衣服一边在屋里跳来跳去，结果撞倒了桌子上面的小型置物架。
因为装的东西都是书或者笔记本一类的办公用品，所以并没有很杂乱，只是简单收拾一下就把所有东西都归回了原位。正好当时背包也收拾完了，于是他在摩可拿毫无悔意的催促中一边抱怨一边抓起了信，把它放在了背包的最上面，拉上了拉链。
…………难不成？！
无视了头顶上因为他的动作站立不稳‘哎哎哎’来回晃悠的摩可拿，四月一日猛地凑到桌面的置物架前翻找起来。一阵乱响过后，因为糟糕猜想而面色不妙的工读生果不其然在两本书之间发现了其中夹在其中的两三封零零散散的白色信封。
——就是那个难不成啊！
他放错信了！！
“大失误呢四月一日~”头上的摩可拿蹦蹦跳跳，语调轻快的发表着意见。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
“以上~这就是四月一日会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原因~”
“原来如此。”听完摩可拿的‘一句话概括总结’的侑子小姐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因为装错了信所以想打电话让那两人回来，结果发现电话怎么也没法拨通——居然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失误，这个月的打工费要被扣光了呀四月一日~”
“被扣光啦被扣光啦~”
“你在兴高采烈的重复什么啊你这个罪魁祸首！”掌握着厨房的工读生毫不留情的宣布，“今晚没有你的下酒菜了！”
“哎哎——？！”原本还在一边蹦蹦跳跳的黑馒头瞬间被击沉。
背景音暂且消失之后，暴躁就很快被担忧和沮丧所替代。四月一日看向站在一边的魔女，忍不住的问，“侑子小姐，炼狱先生他们不会有事吧？有什么其他能联系到他们的方法吗？”
“不用担心，四月一日。”次元的魔女这么说，露出了四月一日经常见到的，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一样的微笑，“因为这也是必然。”
“哎？”
无视仰头茫然看过来的四月一日，飞速从正经模式切换到日常模式的侑子小姐一如既往的提出了白日饮酒的要求，“我肚子饿了，四月一日，去拿瓶酒来~！”
“还有下酒菜~”
听闻酒字就原地复活的摩可拿跳上侑子小姐的肩膀，只留下又在打扫中途被用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提出想要酒和下酒菜的四月一日一个人失意体前屈的跪在屋里，大声向着逐渐远去的两只酒鬼怒吼，“你们——不是才吃过冰淇淋也刚喝过酒嘛——！”
……
炼狱杏寿郎和乌森宙心抵达电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出发的两个小时之后了。经历了看地图迷路，误斩手机之后继续迷路，终于找到路人问路之后还是迷路等等一系列迷路操作之后，终于踏上了电车站的地面的两人硬是把15分钟的路程延长了八倍有余。
终于到了……
自十岁以后就一直待在城里，从没自己走过超过10分钟的路的乌森宙心忍不住在看到人流熙攘的车站时松了一口气。
“唔姆！终于到了！”像是能读心一样，炼狱杏寿郎在一边同时开口。明明是一样的用词，表达出的含义却完全不同，乌森宙心下意识瞥了他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一脸精神奕奕。
精力真旺盛……
没有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和对方低头看下来的目光相撞，不解的歪了下头的青年莫名让乌森宙心联想到曾经落在她的屋子外面的回廊栏杆上的鸱鸮。稠密松软的羽毛，因为好奇而瞪大的闪闪发亮的瞳孔，明明是猛禽，歪着头看过来的样子却可爱的不行。
——明明应该是可爱的不行才对。
“怎么了吗少女？”脑中乖巧的圆鼓鼓毛团被金红色的巨型雕鸮一脚踢开。为了更方便的看到身形娇小的宙心的神色而倏然弯下腰的炼狱杏寿郎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然而高大的身体压下来时带来的十足压迫感，对视时印象更加鲜明的上挑剑眉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好奇，反而像是在进行捕食之前的瞪视，哪怕一直挂在脸上的爽朗可靠的笑容也没法将这个印象冲淡，“需要我帮忙吗！”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少女从‘可爱的鸱鸮’挪动到‘看起来就像捕食中的鸱鸮’的炼狱杏寿郎，满眼期待的硬是把问句说出了肯定句的架势。
“没有。”
“好的！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尽管这么说着，但是目前炼狱杏寿郎和乌森宙心面对的情景，比起相互帮助，更倾向于两人都需要别人的帮忙。基本上对于高科技毫无了解的两人拿着票站在人群络绎不绝的电车站入口，没人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
幸好的是，和之前完全足以作为惨案教学的手机不同，现代科技苦手二人组中，多少坐过列车和路面电车的炼狱杏寿郎还是知道大致的乘车流程的。他环视了一周，立刻就敏锐地发现了人群行动的规律，招呼乌森宙心往检票口走去，“少女，这边！”
被装在放在背包里的信封中，刚好是两人份的车票样式和炼狱杏寿郎熟悉的不同，连使用方法也不一样。学着上一个的人的动作，把票放进检票机后通过改札的青年拿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的车票，双眼闪闪发亮的大声称赞，“原来不用人工检票了吗！好厉害！”
认真的盯了车票三秒钟，战国时代·基本不出门的城主大人因为完全没有可以对比的参照物，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东西到底哪里厉害——直到她跟着炼狱杏寿郎一起上了电车。
窗外飞速掠过的墙壁，宽阔敞亮，哪怕装着十多个人依旧有很大余裕的车厢，以及几乎感受不到的颠簸感，确实多少感受到了对方所说的‘厉害’的乌森宙心发出了非常像是敷衍了事的感慨，“啊，好厉害。”
“少女也是这么觉得的吗。”少见的放低了音量，不再像个小太阳一样四处散发着光和热的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视线笔直向前，“即使生命脆弱短暂，却能在有限的时间里不断的进行创造和发展，我觉得这点非常的厉害。”
像是静静燃烧着的火焰陡然高涨，很快又恢复到兴致盎然状态的青年连带嗓门也一起回复了，“真让人好奇之后还会见到什么！”
认真思考并且试图举例的乌森宙心，“……能在空中飞的城堡。”
“唔姆！很有可能！”同样也开始举例的炼狱杏寿郎说，“可以自行活动，厨艺很好的机关人偶怎么样！”
“花钱雇人更方便。”
“因为住址要保密所以不行！”
在相处两天之后，终于第一次展开了正常的，有来有往的会话的两人一路上都在进行相关讨论，直到被到站提示打断。
……
车门‘唰啦’的敞开。
站台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个人影。车厢里的人也在之前的站点中基本走完，只剩下一名坐在不远处，靠着椅背闭眼小憩的少女。
“少女，等下。”一把握住站起打算离开的乌森宙心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后的炼狱杏寿郎将装有日轮刀的棒球袋攥到了手里。
在到站之后就像是开启了异常开关的电车一动不动的停着，车门也毫无动静的保持敞开的状态，不远处的女孩子一直在闭眼睡觉。两人在原地等了3分钟，任何变化也没有发生。
不，还是有个东西改变了的。
乌森宙心拉了下前面的人的衣角，“提示牌。”
站点提示牌上的文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米花町’变成了一团乱码，简直就像是挑衅一样的叫嚣着‘这个地方有哪里不对’。
“少女，跟紧我。”警戒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服饰奇怪的少女身上，嘱咐乌森宙心不要乱跑的炼狱杏寿郎走到离对方两步远的位置大声喊，“勾玉少女！醒一醒！”
梳着半丸子头，穿着紫色的短款和服，脖子上挂着非常显眼的勾玉项坠的少女打了个呵欠，挣扎着睁开了眼，“哇啊！”
然后被吓了一跳。
“勾玉少女！你知道车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哎？车站怎么了吗？”还处在半梦半醒间的少女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站起来，完全不明所以，“哎？！等下，为什么车站里完全没有其他人？难不成我睡过头了？！”
“唔姆！请稍等一下！”出手利落的揪住了慌忙往外跑的少女后衣领的炼狱杏寿郎把人拎回原地，“因为情况说不定很危险，所以请和我们一起行动！”
“我是炼狱杏寿郎！旁边的少女叫乌森宙心！”
“哎？哎哎？”满头雾水的见习灵媒师纠结了数秒，认命的跟着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绫里真宵，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