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珠市口的洋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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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京一个叫珠市口的地方，纪先生故居西边的一条胡同里，有一栋前朝留下的二层小洋楼。
变灰的白墙裂纹斑驳，透过只剩下木框的窗子往里看，漆黑一片。
大门紧闭，从没有人进去或者出来过。
孙小乔自打出生就住在这个胡同里，到如今已经十七年了。
小乔的父母工作繁忙，每天很晚才回家，有时一出差就是几个月。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张奶奶每天帮着他们照顾小乔。
话说张奶奶，是个很慈祥的老人，无儿无女，独自开了一家杂货店，还卖些手工针线活，生活温饱，老人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傍晚，小店开门了。
张奶奶摆好了货物，便洗菜择菜，等着小乔放学回来。
“大妈，来瓶劲酒！”一个小青年喊道。
“来了。”
张奶奶放下手里的菜，擦手，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小瓶酒。
“八块。”
“哎哟，没带钱！大妈，不好意思阿！我回家拿去！”
“算了吧，街坊邻居的，没那么多事！拿去喝吧！”
张奶奶把酒塞进青年手里。
“诶哟大妈，谢谢您勒！我可不能白要，最迟明天，把钱给您送来。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也不能占您的便宜不是？谁不知道您老是出了名儿的热心肠儿，模范邻居，谁家有麻烦都找您，别的不提，单说那孙家的小姑娘，天天在您家白吃白住了十七年，父母也真够省心的，整个跟给您生的似地。得，说曹操曹操到，您的麻烦回来了。”
他用手一指，是小乔放学回来了。
旁边跟着一个护花使者，手推一辆自行车。
两人穿着一样的校服，那男孩看样子很老实，低着头默不作声。
小乔就像不认识他一样，修长的腿迈着猫步，摆着柳腰，凌波般的眼睛，目空一切，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娃娃。
像向她告白的男孩子数不胜数，同校的，外校的，上大学的，上班的，可她看都不看一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当没发过一样，从人身边走过，让人觉得好没面子。
越是这样，有的男人越是爱往她身边贴。
在学校里，她有一帮忠实的粉丝团，每天像侍奉公主一样前后围着。
男生缠着她，她也不说人家烦，女生骂她，她也不还嘴，没人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个出了名的“冷美人”。
“小乔回来啦？”张奶奶笑迎。
“嗯。”
小乔直接走进后屋。
张奶奶拿出汽水款待那个男生，谢他送小乔回家。
男生礼貌的谢绝了，说就住附近，不麻烦的，骑上车走了。
一连三个月，每天都是那个男生来送小乔。
张奶奶看那那个男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很有家教，心里很欢喜，便问小乔是不是跟那个男孩交往了。
小乔也没说话，就像往常一样，对这些事不关心。
可张奶奶认为，这次应该是真的了，小乔虽然没说话，却像是默许。于是第二天，便留那个男孩子在家里吃了饭。
男孩子说自己叫方孟一，是转学生，父母是医生，就住在西边高级公寓里。
饭后，方孟一帮奶奶刷碗，收拾桌子，小乔在一旁看书，没有阻止也不帮忙。
张奶奶心想，小乔的性格脾气，估计没有几个男人能忍受得了，总是担心这孩子以后找不到婆家，或是被婆家欺负，如果能托付一个像孟一这样家境又好，又爱照顾人的男孩，自己死后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可他们年纪还小，现在谈这事还太早，也就没再多说。
一天晚上，方孟一陪小乔写作业，呆到很晚。
小乔破天荒地说要去送送他。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冗长的胡同里，一言不发。
忽然，孟一抱住小乔，狂吻不止，接着又想侵犯她，可他见小乔没有反抗，反而心虚停了下来，说，
“对不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请你千万不要生气。”
小乔不慌不忙的说，“我之所以送你，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送我回家了。”
孟一感觉晴天霹雳，问，“为什么？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我向你道歉，求你不用这样对我！”
“不要瞎猜了，总之你不要再靠近我就是了。这是为了你好。你的真心我早就明白，正因为我喜欢你，才跟你说这些话。你走吧。”
小乔转身离去。
孟一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小乔迷人的背影，心碎了一地。
后来很多天，张奶奶都没看见孟一，问小乔为什么，小乔说他请了病假，在家休息。
有一天傍晚，小乔神色慌张，脸色惨白的回到张奶奶家。
她不吃不喝，坐在椅子上发抖。
张奶奶很着急，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是两眼发直的看着门，说，“看见他了，看见他了”。
等张奶奶问，“看见谁了？”
小乔就不再往下说了。
张奶奶以为她是遇到坏人了，也就没在问下去。
于是第二天傍晚，张奶奶到胡同口去等小乔。
小乔很准时地出现了，旁边跟着一个新面孔，又一个护花使者，难道是跟孟一分手了？张奶奶奇怪的看着小乔。
小乔没有表示什么，三个人一同往胡同里走。
新的护花使者名叫陆男很阳光可爱，看起来比孟一英俊，爱说话。
可小乔依旧当他是空气。
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悲伤。
三个人经过那栋废弃的洋楼时，小乔盯着二层那扇窗子不动了，忽然口吐鲜血，当场昏倒。
陆男不停的大呼“小乔”的名字，打120叫救护车。
急救中心离这里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但是这个点正在堵车，估计二十分种也过不来。
胡同里围了很多人，小乔如花似月的脸庞，此时惨白得吓人。
陆男赶忙帮她掐人中，过了一会，小乔恢复了直觉，嘴里不停的念着，“孟一，孟一……”
张奶奶顺着小乔刚才的视线看去，在那小洋楼的二层，在中间的那个窗户里，有个头戴礼帽，身穿黑呢子大衣，双手在胸前拄着一个拐杖的男人，脸部暗的看不清，与后面的漆黑融为一体。
他的右手随着手臂上下移动，手掌也一弯一弯地动。动作很缓慢，很缓慢，而且很刻板。
陆男想起这是废弃了多年的老宅，是前朝一个将军留下的，不禁吓得打了一个冷颤。
他嘴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忽然，那个人像凭空消失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5.珠市口的洋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