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槲寄生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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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翠山行再一次看见教室门口向他翩然微笑的苍时有些迷糊地皱了皱眉。自上回一别后，他们并没有再约定见面，难道是他忘记了么。他走到苍跟前，温和恭谨地称呼道，“学长。”这一次苍请他去公寓品茶——西湖龙井，“有没有兴趣？”翠山行点点头，而此时另一个公寓里的一步莲华正在被善法天子耳提面命的训诫，“下次给我在门口立个牌子松鼠与狗不得入内。每次来都跟鬼子进村一样吃光喝光拿光。”“是是是。天子你先消消火。”一步莲华把从某松鼠爪子里扒漏下来的几片茶叶冲泡的茶一个劲把善法天子手里塞。善法天子瞪着凤眸，气呼呼地饮了一口，随即又嘘了一声，烫。袭灭天来立即讨好地奉上凉水跟毛巾，并得意地瞟了一步莲华一眼。善法女王用完毛巾对袭灭轻声道，“谢谢。”袭灭天来心里乐开花，一步莲华同学，今晚天子要跟我睡了，哈哈哈哈，谁叫你把老妈寄来的天子最爱借给那只松鼠去荼毒祖国花朵。一步莲华温柔地高深莫测地笑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斗室溢满清新的茶香。
“怎么样？”
“色清味甘，不愧是正宗的西湖龙井。”
“喜欢么？”
“恩。”
“学长不是偏爱碧螺春么。怎么转爱龙井了？”
“心情变了。喜好也会变。”
“学长最近有了新的爱好？”
“恩。读了几篇古诗词。忽然觉得有一句甚合我现在的心境。”
“哪句？”
“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茗似佳人。”
翠山行一听这句诗再思及诗里那含沙射影的意思，笑容瞬间有点僵硬，硬着头皮顺着往下说，“原来学长是睹物思人。那我就祝福学长早日赢得心中佳人。”说着，用自己的茶杯碰了碰苍那边的，作个以茶代酒的意思。
苍也不恼，唇角继续保持完美的弧度，这事儿一下子说白了怕唐突了翠山行。得慢慢让他明白自个儿的意思，反正翠山行也不讨厌他，操之过急只会多走弯路。
所以他也碰了碰翠山行的茶杯，道，“谢谢。”
两个月以来翠山行琢磨着他跟苍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苍天天接他下课，不是请他去公寓喝茶就是去餐厅吃饭要么就去校园里那些小道儿上非常文艺地散步聊天。还有几天夜里苍拽着他去看星星，秋天的星空很高远，辽阔美丽，他们不说话就躺在草地上靠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这算不算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翠山行不知道。他知道是这样的相处的确算不坏甚至可以说是惬意。
10月31日，英国人过万圣节也疯狂得绝对不输给地球那一端的老美。扮巫师扮死神扮超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的造型这里一应俱全。奇装异服外表诡异的男男女女沸腾着血液四处撒野，用另一张面孔做一回放纵的自己，每个人都玩得不亦乐乎。翠山行长得太秀气，室友最初让他扮死神结果穿好衣服化好妆一看效果像个潜伏在死神队伍中的传教士，摇摇头，冥思苦想半天，然后翠山行这位天才室友眼放精光，忙活了大半天，翠山行一照镜子差点晕倒，芭比娃娃。翠山行拼死抵抗伸手去拽身上的衣服，室友凉薄地来了句，“服装是租的，损坏了三倍赔偿。万圣节的租金可不低。” 算你狠！翠山行在心中狠狠道。
11点，舞会开始。翠山行钻到角落里试图躲避熟人的目光。正吸着果汁，突然感觉一块黑影从头顶罩下来，纳闷的抬头一看，一只高大魁梧的黑熊站在他的桌子前。不知道是他哪个朋友，这装束可够威猛啊，“能请你跳支舞么，美丽的小姐。”
怒，“我不是小姐。”这只黑熊居然还用了变声器让他听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那，能请你跳支舞么，美人。”
翠山行不能说自己不是人。他当然是人。所以他接受了黑熊的邀请。
在舞池中旋转。
一圈又一圈。
这个身高，似曾相识。是谁却一时想不起。
万圣节的派对本来就是让人兀自疯狂的场所，那么有人会穿着溜冰鞋在舞池中展示舞技自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如果恰好这个人技术不到家那么撞到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黑熊同学被撞倒的时候只来得及将毛茸茸的手从翠山行的腰上移到他脑后及时护住。整个人结结实实趴在翠山行身上，他连忙撑起身，关切焦虑地询问，“你有没有受伤？”翠山行动了动手脚，微挺了下背，好像没事，还好刚才黑熊的手帮他垫住了脑袋，灿然一笑，“没事儿。谢谢。起来吧。”
黑熊同学却有点儿不情愿，知道翠山行无碍后，一改刚才焦灼的语气，痞里痞气地说，“美食当前，我应该一口吃掉才对，哪有食物叫猎人放手的道理。”翠山行闻言冷汗，他的朋友圈里哪有会说这种流氓话的家伙，这家伙到底是谁啊，心中有火，那两条刀削似的柳叶眉也跟着挑起来，“有种你现在吃啊。”对方似乎给他惊到了，半晌没说话，翠山行以为这下该消停了，但听黑熊同学嗤笑两声，血盆大口凑到他脸上，他侧过脸，黑熊同学悠悠道，“长得这么可爱，吃了可惜了。还是留着生小熊吧。”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被轻薄，翠山行同学爆发了，但是黑熊明显反应更快，在他踹出那颇具力度的一腿前跳开，还绅士的伸出毛手帮他站好。
翠山行无视周围巫师死神超级赛亚人的频频侧目，拖着黑熊的手走出了派对现场。
到了外面，凉风习习。翠山行也不顾平日里的良好修养劈手就去脱那黑熊的头套，黑熊同学夸张地笑着叫，“非礼啊。芭比公主要□□小熊熊。”翠山行给他闹得脸色铁青，黑熊同学正在得意却不幸乐极生悲，变声器在刚才的头套抢夺中捏坏了。
一阵沉默。
“学长，现在能否把头套摘下来了？”翠山行冷冷的语气里含着隐而未发的怒火。
苍无奈的摘下头套，无辜地看着翠山行。
“闹够了么？”
苍垂着脑袋，表情越发无辜。
万圣节是大家共同狂欢没错，跳个舞撒个欢没事儿，但不代表可以随便调戏学弟吧。
“对不起。”依旧无辜的表情。好像错的是翠山行。一副他不该那么传统那么保守连这点小玩笑都要生气的模样。
“你啊，道个歉还想让我内疚么。”
“没有。是我错。”
“真的？”
“真的。”
翠山行突然觉得跟苍生气的自己像个傻瓜，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蛮好笑的。于是他就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苍从来没见过翠山行这般毫无顾忌的模样，竟有些痴了。
万圣节过后两人还是如之前那般隔着层纸地亲密来往着。
苍独坐书桌前写写划划盘算盘算日子下定决心在圣诞节那天告白。
依旧是喧闹的派对，12点的钟声敲响，苍从屋顶上拔下一串槲寄生，走到翠山行面前，手举过头顶，煞有介事地，“小翠，这是风俗哦。”
翠山行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高悬在头顶上的槲寄生任由苍俯身亲吻了他的嘴唇，那是一个青涩浅淡的吻，试探性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惶恐，接着苍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翠，我喜欢你。”
苍静静等着翠山行的宣判。心砰砰跳，一分钟两分钟，手都举酸了。
终于翠山行有了动作。
他踮起脚尖将槲寄生从苍的手里取过，勾着苍的脖子，回吻过去，轻声道，“我也是。”
传说，在槲寄生下亲吻的情侣，会厮守到永远……
希望我们也是。
我们一定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槲寄生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