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Miss 苦味的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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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似被蜻蜓点水。
然后世界的中心猝不及防泄漏进一抹暖色阳光，从此所有黑暗都变成的白天。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扎根，肆意疯长的感觉。
你曾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吗？
在很遥远，又很贴近的地方传过来，在耳腔里嗡嗡鸣响。
像扑通扑通的沉重有力的缓慢心跳，一声一声的像是从天空上的世界传递过来。
是午夜梦回后胸腔撕裂，突突地跳动在太阳穴上的声音。
I miss you.
我想你了。
02
记忆里停留着遥远阳光下的晴朗世界。
他握着笔，时不时抬头瞄一眼黑板，又低下头快速抄着笔记，上课前塞进嘴里的口香糖被嚼得无味，偷偷把糖吐出来用纸包好，无意间发现了前面小鸡啄米的人儿。
阳光从窗外泄漏进来，把树影摇碎了，星星点点的光斑被投射到桌面，调皮地和着微风穿过他的发隙，沿着他的耳廓铺上一层金粉。
他周围的光线变得透明，充盈鼻腔的是他洗发水的凉凉的薄荷味。
那人儿揉了揉耳朵，耳尖红得仿佛透明，稍稍直了直身子但很快又耷拉下脑袋。
在后面目睹这一切的他好像看到了那人儿一晃一晃的小兔耳朵，然后忍不住弯了嘴角，笑出虎牙。
好像时间静止般，小老虎看着睡意朦胧的小兔子，就像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王俊凯！傻笑什么？你站起来。”老邓把手里的课本反扣在桌面，“你说说我这节课讲了什么内容。”
刚才还在傻笑的痴汉顺从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把上课之前从参考书上看过的内容捡了个大概背了出来，周围立马响起了惊叹声。
老邓赞赏地对王俊凯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王俊凯屁股还没坐稳，前面那只小兔子突然一个激灵，“下课了？”
老邓停下演算扭头看他，“王源，睡醒了？你说说我刚才讲了什么内容。”
王源小懵了一会儿，无辜地站起来，“啊……？你讲了……”
王俊凯悄悄向前挪动了椅子，“集合的有关概念，集合间的包含关系，集合间的运。算。”
王源移动身子把王俊凯遮住，不让老邓看到王俊凯，“你讲了集合的有关概念、集合的包含关系、集合间的运算。”
“简单命题与复合命题的形式。”
“还有简单命题与复合命题的形式。”
老邓盯着课本没看他，自然没发现有人偷偷帮着他作弊，严肃道：“坐下！”
最喜欢看到老邓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王俊凯甩开笔，靠在椅背上一脸惬意。王源松了口气，撕下草稿的一角，写了一串符号，然后迅速地转身把纸条扔到王俊凯桌上。
——3Q_(:3∠)_~
王俊凯的虎牙又忍不住着凉，小小的一张纸条被他攥在手心里，捏得发烫。最后他还是把纸放到一本书的书页里，小心翼翼地展平收好。
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弄丢了。
老邓上完课后抱着一摞作业走了，难得没拖堂。
王源“嗷”了一声，趴倒在课桌上，王俊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以至于王源一转过身来，就陷入了他的眼中。
清冽得像见底的溪流，自己慌张的样子倒映在他眼中，格外清晰。
“看我干嘛？”
“谁、谁看你啊！”
“那……数学笔记借我。”
“诶！我……没记。”
王源立马把笔记本死死抱在怀里，王俊凯见状耸耸肩，把自己的笔记本扔过去，“呐，我的借你。”
王源给了王俊凯一个wink，逗得他又笑出虎牙。
不一会儿笔记本被扔回来，还夹着一张纸条。
——王俊凯，你字真丑_(:3∠)_！
王俊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笔记本放好，小纸条藏好，伸出爪子去戳王源的痒痒肉。
“王源儿，给你抄笔记你居然还嫌弃我字丑是吧！？”
“哎哟别闹叻！我错咯……”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王源把头妖得像波浪鼓，逃离他的魔爪。
王俊凯放过他之后开始研究起他的字体来。一个男孩子写字干嘛要那么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去买几本字帖练练字了。
03
王俊凯最讨厌什么？废话，当然是体能训练了。
不管春夏秋冬，每次上体育课都逃不过体能训练，每次他都能弄出一身的汗。先不说他有低血糖，光是他的洁癖就已经能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王俊凯……呼……你跑慢点……”
王俊凯撩了把刘海，稍稍放慢了速度，很自然地把手往后。伸，然后被后面那人儿很自然地握住。
王源很瘦。骨节分明的手指被他捏在手心里，却不感觉硌人。
暖暖的温度从他的指间流到他的掌心，然后随着血液涌向心脏，再流经全身。
他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温暖，是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的太阳。
如果跑道没有尽头那该多好。王俊凯这样想着。
这样，就可以一直牵着他的手很久很久。
解散之后王俊凯整个人就瘫在树荫下，谁都叫不动他。
“王俊凯，你干哈？跟我打球去。”王源抱着篮球蹲在他身边，用手撩他的刘海。
王俊凯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他把头歪过一边，“我累……你有糖么？”
王源摸遍了衣服口袋，摇摇头。
王俊凯“哼”了一声，又把头歪过另一边。
“你是低血糖了吧，我有饼干你要不要？”
“要……！”
“王俊凯，你得赔我小饼干！”
“诶别啊，你是小天使。”
“不！我是小蜜糖。”
王俊凯听了一把抢过他的球。
啧，真犯规。
04
夜色像墨水倾倒空中，迅速地扩散开来。
王俊凯盯着天花板，耳边是渐近渐远的蝉鸣。
喜欢到底是什么？
是鸽子想飞，虽然心痛，但还是放它自由。
明明他的快乐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
王俊凯翻了个身，在蝉鸣中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源儿……？”
“啊……？我没事你先睡吧。”
王俊凯“噌”地坐起来，“告诉我你怎么了。”
“就…体育课好像扭到脚了，现在才觉得有点疼……”
王俊凯从床上爬到置物架上，长腿一跨就上了王源的床，抢过他手上的药瓶帮他揉腿。
“还疼么？”
“有点……王俊凯。”
“嗯？”
自己的肩膀突然被王源戳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他。
黑夜里王源的周围笼罩着一圈灰色光圈，呆毛乖乖地翘起来，满天星辰被碾碎了，揉进他眼中，眼底是透彻的黑。
“……那个，你、你饿么？”
王俊凯把药瓶放回置物架上，不再看他的眼睛，“……有点。”
王源扯过架子上的书包，“我有小饼干！”
王俊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别人包里都是书，你包里都是零食。”
王源拆开包装袋，把饼干递给王俊凯，王俊凯却摇了摇头，举起手，“你看我手上都是药水，而且都洗漱了，还吃？”
王源嫌弃地抓起一块饼干往他嘴里送，“死洁癖！”
“嘘，别说话。”王俊凯突然揽着他躺下，王源拿着饼干的手不知道要放哪里，只好抵住他的胸膛。
突然一束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把每个床位都照过一圈，然后才离开。
王源沉沉的呼吸扑在他的胸口，把冰凉的衬衫染上一层温热。王俊凯的手抚着他的脊背，隔着衣料还能触摸到他的肩胛骨。
等到宿管走远了，他才把手收回来，又平躺着望着天花板。王源还是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肆无忌惮地啃饼干。
“咔嚓、咔嚓”的声音扰得王俊凯心烦。
“王源儿。”
“嗯？”
“你有喜欢的人么？”
王源咽下饼干，王俊凯听到了他喉咙的“咕噜”声。
“……嗯。”
他吃完饼干，把包装袋从床上扔下去，坐起来靠着墙壁。他看到王俊凯侧了身子，直直地看着他。
他望向自己的表情像是一副模糊的油画，静止得看不出变化。
“那个人一定很优秀吧。”
“嗯，她是我处的cp嘛，不过自从我转学到这里之后就很少联系她了。她之前和我在同一个城市来着。”
王俊凯想控制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却还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那么喜欢她么？”
“嗯，很喜欢啊。”王源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末了又添上一句：“我觉得我对她已经不止是cp的感情了。”
王俊凯没说话。
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和王源平稳的呼吸。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吧。
“王俊凯，你帮我写手写呗？我想给她一个生日surprise~”
“我字丑。”
“没关系的。”
王俊凯撑着床坐起来，“……好。很晚了，睡吧。”
他又从架子爬回自己的床上，看着王源躺下之后才把头埋进枕头里。
呼吸时吹出的热气湿答答地扑在脸上，像一层均匀的薄薄的泪。
雾气和眼泪，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王俊凯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安静地躺在满地闪闪发光的玻璃残渣上。
他并没有感觉到痛。
也没有感觉到失望。
只是身体里开始生长出了一个漩涡。
一天一天地发育滋生起来。
门口的走廊不知道被谁换了一个很亮的灯泡，明亮的光线让王俊凯微微皱起眉头。地面的影子在强光下变得很浓，像凝聚起来的一滩墨水一样。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铅色的云块很慢地移动着。
音乐室里是更亮的灯光，王俊凯就抱着吉他倚着门框，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因为遇见你/一切就注定/与你一同携手向前进/每天值得回忆/因为遇见你/我学会珍惜……”
王源还没唱完就突然止住了。
“王俊凯。……王俊凯！”
“啊？”
王源合上钢琴盖，“你发什么呆啊？抱着吉他也不嫌重。”
王俊凯摇摇头，抬手关掉周围一圈的小灯，剩下中央一盏，孤零零地发着光。他就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给吉他调音。
王源有点不解，只是感觉王俊凯的煞气濒临爆发，只好不再理他，安静地整理乐谱。
室内的寂静和窗外的风卷云涌，隔绝出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走廊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近。
“嗨，王源。”苏沐雅把头探进室内环视了一周，发现王俊凯也在，于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小凯。”
王俊凯依旧低着头调音，没有回应她。
王源把乐谱按页排好，抬起头朝来者微笑，“怎么了，找我有事么？”
苏沐雅看到王俊凯冷漠的态度不免心里难过，但还是扯出了笑容，“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那我们出去说？”
王源刚有动作，王俊凯就突然站起来把刚才关掉的灯打开，“我走了，你们聊。”
“诶等等！”
听到王源的声音，王俊凯的身形明显一顿，他看到王源对着苏沐雅使了个眼色。
头顶的光线太过明亮，让他忍不住微微闭着眼睛。
苏沐雅心领神会。她一直喜欢王俊凯，一直等着合适的机会告白，这次来找王源就是想让他看看她写的情书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需要改的，没想到王俊凯也在这里。王源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就地把人拿下，她可不能让王源失望。
“王俊凯，我喜欢你很久了！”
王俊凯看着苏沐雅，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表情，“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苏沐雅有点不敢相信像王俊凯这样的人会有喜欢的人，她不服输地进一步询问那人是谁，又遭到了拒绝。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害怕我找她麻烦？”
“是。”
“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不堪！？”
“是。”
苏沐雅愣了两秒，咬着下唇，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俩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我知道了……”
苏沐雅把信塞到王俊凯手中，头也不回地走出音乐室。
站在一旁的王源实在看不下去了，“王俊凯，你怎么能这样？人家女孩子喜欢你和你告白，你不喜欢她拒绝她就算了，何必这样伤人家心！”
王俊凯本来想顶回去，但是看到王源好像真的生气了，只好先服软，“……我错了。”
王源看着王俊凯一脸唯命是从的样子，突然说：“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王俊凯现在怕死王源会生气不理他，听到他这么一说脑子一热就立刻先答应了，“你说吧。”
“和苏沐雅在一起？试着喜欢一下。”
“我不喜欢她。”
“……”
他淡定的表情像水墨画，浅浅地浮在光线明亮的音乐室里。
王俊凯皱了皱眉头，眼睛在光线下变得立体很多。凹进去的眼眶，光线像投进黑潭里，反射不出零星半点的光，黑洞一般地吸纳着。
“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么？”
“王俊凯，你要找一个喜欢你的而不是你喜欢的。”王源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拿起乐谱就要走，“记得把灯关了。”
“王源。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王源停住脚步，“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王俊凯耸耸肩，“很意外么，就是这样。”
王源第一次看到这个模样的王俊凯，这样的蛮不讲理，这样的……无理取闹？他甚至滋生出想逃走的念头。
“我想多了解你一段时间……”
王俊凯的表情终于有了淡淡的变化，“你要了解什么？”
“你的兴趣爱好……反正就……”
“王源，你喜欢我么？”
王源苦笑着微微叹了口气。
“王俊凯，我们能好好做朋友么？”
灯光把他的背影照得几乎要吞噬干净。
逆光里黑色的剪影，沉淀出悲伤的轮廓来。
如期而至的学校的艺术节，每个班都要出节目，现场书画、唱歌跳舞、相声小品武术……不管你是真才实学也好，只是想上去装逼也好，只要能通过学校的筛选，就不愁耍不到朋友。
开场的几个节目闹了乌龙，立马把气氛炒热。观众太热情，害得在后台快要上台的人都要紧张死了。
王俊凯倒是平静得很，静静地坐在王源身边，也不给吉他调音了。
“啊……下一个就是我叻！”王源绞着手指，王俊凯看得出，他也很紧张。
“王源儿啊。”
王源条件反射地看向他，“干什么？”
“把手伸过来。”王俊凯笑着接住他递过来的手，“好，现在我要施魔法了三秒钟之后你的紧张就会全部飞走。”
“飞去哪儿了？”
“嗯……飞到我这儿来了。不过嘛，你下台之后它又会马上飞回你身上的。”
王源笑着把手抽回来，“王俊凯你好幼稚啊！我要走叻。”
王俊凯点点头。王源回头给他比了一朵花花，他伸出大拇指，给了王源一个赞赞。
紧张的心情立刻平静下来了，王俊凯的魔法还挺管用。
他像音乐盒上的王子，在每个人的心里，悄悄扎下了深根，美丽绽放。那眼睛里的星星，照亮过一个个满布乌云的天空。
若说这歌舞盛世多逍遥，灯火璀璨自不如他微微一笑更闪耀。
即使舞台再怎么黑暗，也掩盖不住他眼中的啜啜星辰。
王俊凯在后台看得出了神。
排练的时候没有认真听，这是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听到每一句歌词，每一个字。
这是王源自己写的歌，一个被当做惊喜送给别人的歌。
王俊凯觉得自己就是个受虐狂吧，明知爱他无果可却依旧爱他如初。
答应了王源要和他好好做朋友之后的那几天，自己似乎已经放下了以前的渴望，开始不那么特意的去关注他，看到他和他女朋友在空间秀恩爱也会默默跟风留个“99”。
然后突然有一天，王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在QQ上给他发了一句“想你了”。
——王俊凯。
——没事。
——就是想你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又唤醒了王俊凯那颗想爱的心。
自己真的是特别的喜欢他吧，所以不管以什么身份待在他身边，只要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
王俊凯依旧笑着，迎接走下舞台的精灵，只不过这个笑已经变了味道。
“真棒！哥请你吃小饼干。”
王源忍不住乐呵，“王俊凯，饼干和你有仇吧？”
王俊凯耸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上辈子我和饼干是情敌来着。”
王源突然觉得王俊凯很可爱，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俊凯唱了《洋葱》。
这是王源第一次听他唱歌。
他的声音像大提琴的和弦，苏苏磁磁的低音炮，沉稳好听。没有华丽的修饰，也没有过分的显现，干净纯粹得直击心底。
王源这一刻好像真的触碰到了王俊凯的灵魂。
他在自己的世界，承受着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如果你眼神能够为我片刻的降临。
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沉默地守护着你。
沉默地等奇迹。
沉默的让自己像是空气。
无处释放。
所以冥冥注定，要他来把他的无助和慌乱来演绎出来。
后来他问：“如果喜欢你能让我开心的话，我可以一直喜欢你么？”
“可以。”
逆光里的王源看不清神情。
直到这一刻王俊凯才明白，爱错了人，再深情也是卑微。
“我只想问，你喜欢我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喜欢就是喜欢……”王俊凯也不知是敷衍了事，还是真的经过了深刻的思考，最后只说出这个扫兴的答案。
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罢，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爱他，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知道他是一个错误的人。
但是是不是对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是自己想要的人就可以了啊。
被他从遥远的地方望过来，被他从遥远的地方喊过来一句漫长和温柔的对白：“喂，你说要请我吃饼干的。”
约定好的那天晚上王俊凯却请假了。
自己走的时候王源不知道浪哪儿去了，王俊凯没看见他，只能用手机在QQ上告诉他自己要去趟医院，下次再和他吃饼干。
王源回复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下课了。
——为什么去？
——有事啊……
——什么事？
——诶，看个人……
——对你很重要吗……
屏幕这头的王俊凯忍不住笑了，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酸味儿。
——想什么啊……
——啊……
——一小妹妹出生而已……
——哦……
——不然你想让我去看谁？
——没有啦……
王俊凯无奈地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围，告诉王源，自己好像迷路了。
——你打个车？
——嗯。你快点去睡吧快去快去！
——不成，我论文还没写完！我还想看看你写的。
——我也没写……
——因为是你写的我就想看。
王俊凯愣在原地，差点错过最后一趟公交车。
心里的温柔一节节地升上来。
世界上还有比王源更可爱的人吗？
今天天气那么晴，适合去吃饼干。
王源盘着腿坐在一个蘑菇房子里，耳边是小孩子的笑闹声和超市售货员的谈话声。
“哥哥，你可以让我过去嘛？”
王源抬头看了一眼，起身从滑梯滑下去，然后看到了手拎饼干袋的王俊凯，“王源儿，你咋那么幼稚呢。”
王源笑了笑没说话，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的对话框里。
王俊凯瞄了一眼，跟着他坐在一个会转的蘑菇里。
心里有点down down的。
他给他递过去一块饼干，王源头也不抬接过放嘴里，“谢谢。”
王俊凯突然想到自己手机里存的一套表情包，一本正经地说：“吃了这饼干，你就是我老婆了。”
王源楞了两秒，“……那我不吃了。”
“不吃这饼干，你就是我男朋友。”
“……”
“选择无视我，你就是暗恋我。”
王源恨不得把饼干往他脸上砸，“王俊凯你幼不幼稚啊！”
“你高兴就好。”王俊凯看着他恼羞成怒然后忍不住笑出来的脸，自己的嘴角也听话地往上翘，“你高兴我就高兴。”
“……要不，我们出去吧？这里好吵。”王源嫌弃地看着蘑菇旁的一群小屁孩，起身走下蘑菇。
王俊凯跟着出去，一时忘了自己的身高，刚站起来就被头上的菌盖磕到头，“王源儿……”
王源回头看，“你快点出来啊。”
“诶我摔倒了……没有源源亲亲不起来！”
“那你就躺着吧乖。”
“……”冷漠，“你不疼我了。”
“那我抱你起来。”
王俊凯像小孩子一样对王源伸开手臂，“抱？”
王源走过去揽着他，硬是把他从蘑菇里拖了出来。
“我重吗？”
“……王俊凯你戏很多！”
王俊凯趁机倚在王源身上，“你还记得上次体育课你和我说了什么吗？”
王源在手机上发了个亲亲的表情，“什么？”
“你说你不是小天使，你是小蜜糖。”王俊凯看他心思都在另一个人身上，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那你知道低血糖的人最缺什么吗？”
“……什么？”
“蜜糖啊。”
心里像吃了蜜这样甜。
同时，又这样的悲伤。
07
不知名的鸟儿啸叫着，从枝头飞起，在黯淡的天空中飞过，终也是没留下什么痕迹，便头也不回地飞向未知的远方。
王源对自己从来都是一个被烟雾笼罩的谜，至今没有谜底，因为他始终不知道，在他的心里，是否曾有过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王俊凯托着腮，靠在栏杆上望着操场上做热身运动的人们，心思却只在一个人身上，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那人儿正在做伸展运动，有点笨拙的动作被他收尽眼底。
其实王俊凯也是要上体育课的，但是他借着头疼的理由申请在教室休息。在桌子上趴着还没到两分钟，就没忍住挪步到走廊看王源。
王源的旁边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大概是王源肩宽，动作的时候总是会碰到他，然后俩人就一言一语地搭起话来，有时候还会故意笑着戳对方玩。
即使知道他们是好哥们儿，王俊凯依旧看得刺眼。
倒不是因为他爱吃醋，而是王源特有的关怀是他身边的人都共享的，并不是他王俊凯的独有。他对每一个人，都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除了……她。
或许放手才是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
他已经有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守护者了，而自己的存在，不过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成全。
王俊凯突然想起了今年愚人节他对王源开的一个很过分的玩笑，后来王源说：“只不过我怕对我重要的人开这种玩笑。”
所以他对于王源来说，还是特别的吧……
谁知道呢。
他的痴爱，本来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图书馆的冷气吹得王俊凯有点头疼，他起身找到L号书架把书放回原位，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旁边取书的木阶梯上站着的那个女孩，是苏沐雅。
温柔的嗓音让王俊凯听了很不是滋味。
“王源，是这本么？”
“对！给我吧。”
“喏。我要下去了……诶呀好高啊。”
“没事儿跳下来吧，我大概可以接着你吧。”
一回头对上了王俊凯的眸子，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脸上微笑的表情有点僵。
王俊凯躲开他，随便抽出一本书，又回到桌前坐着。王源尾随他来。苏沐雅似乎已经忘了王俊凯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跟着王源坐在他旁边。
王源见王俊凯紧抿着嘴巴也不和他打招了，于是静静地写着卷子，到是苏沐雅这样了一句：“王俊凯，你脸色不太好啊，生病了？”
王源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向他。
王俊凯突然很轻很轻地笑了，露出来的虎牙好像是在告诉王源他很好。
“我没事，只是空调开得有点低。”
苏沐雅有点受宠若惊，微微红了脸。
王源眨巴了一下眼睛，又低下头做他的卷子。
而王俊凯依旧保持着嘴角上扬的样子，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仿佛而已。
其实只要你开口，我就会把一切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问呢？
不知道算了多久，王源眼前突然多出一张纸。
有些歪扭的字迹写着：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写的。
王源悄悄瞥了他一眼，微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在他的面庞上形成错落有致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王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会很想你。
移过去的纸张很久才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从笔画间仿佛能猜到书写的人当时的心情。
他写，如果有一天我放弃喜欢你了。
王源眸色渐深，复杂的情绪在眼里翻腾滚动着，最终还是熄灭了。
——那我祝你幸福。
王俊凯像最初那样把纸展平放到书页里小心翼翼地收好。
本来应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一股股不知名的情绪海浪般从身体各处涌向心脏，压抑得窒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有了想逃走的念头。
大概爱都是痛，痛了才不平庸。
08
王源找到王俊凯的时候，他正在音乐室里唱歌。
“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是周杰伦的《安静》。
王俊凯揉揉发酸的眼眶，笑着问王源：“都快期末考了，怎么有空到这来？”
王源一直抠着手指，“找你的。”
“什么事？”王俊凯终于抬起头，那个单薄的身影就这样撞入自己的眼里。
这次王俊凯意外的没有可以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王源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一口气，绞着的手指改揪着衣服下摆。
“我要走了，回到原来那个城市。”
王俊凯很自然地笑了，“那挺好，你又回到她身边了。”
“王俊凯……”
“嗯？”
“你是在吃醋么？”
“……没有。”
这次换到王源开始沉默，眉毛皱着像是在纠结什么事情。
“王俊凯，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我是真的要走了。
“我知道啊……”我知道你终究还是要离开。
王源的耳尖和眼眶开始泛红。王俊凯见状有点慌了神，连忙站起来伸手想摸摸他，伸出去的手却突然僵在半空，最终还是被他尴尬地收回来。
“王俊凯，你……”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挽留呢？
“不就是告个别么，放心吧，你走了之后，我不会忘记你的。”
王源不作声。
王俊凯苦笑，“毕竟你是我曾经深爱过的人啊……”
王源望向他，王俊凯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无比狼狈的样子。
那一汪黑潭水里被人撒下的星辰已经消逝干净，沉入他深不见的的瞳孔里。
为什么？要给我留一点希望呢？
——愿你把最后微弱的火光掐灭，再次把我丢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去。
——让我就这样，在绝望中孤独地溺死。
09
再次忆起他，是在看书时无意中看见了当初被很好地保存起来的纸条。
“3Q_(:3∠)_~”
“王俊凯，你字真丑_(:3∠)_！”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
我会很想你。
如果有一天我放弃喜欢你了。
那我祝你幸福。”
因为王俊凯没有挽留，所以王源真的走了。
他好不容易走进了他的心里，却又主动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只留给他一星半点的微不足道的回忆。
自己喜欢着他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当初为了这心情纠结了好久，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情人，永远要担心下一秒的离别。
他是真的怕，怕他离开。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错过他。
他想，或许这样才能让王源过得幸福。
即使他知道，王源已经爱上了他。
如果最后他说出了那句挽留，王源是不是就不会走？
可如果本来就是个抽象的词。
凭什么说别人笨，明明自己也是个笨蛋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他的感觉没有变过，可是现在的王俊凯，已经不能再对王源说“我爱你”了。
一切流失的水分都可以用两杯白开水补充回来，而心里的空洞，是如何也填充不了的。就像精卫填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却永远也填补不了大海给她的痛苦。
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遇见的那一刻，他以为他是夏天的雪糕，冬天的手套，黑夜的路灯，下雨天的伞，温柔、体贴、熨烫人心。以至于他深陷其中沉醉不醒。
他以为的命中注定，其实不过是自己攒足了力气，他路过世界与他偶然相遇，顺手赠送的温柔本是人手一份，只因出现的恰逢其时，恰好他又太需要，才误以为是唯一。
当年，他用他华丽的放手极力铺成，自以为可以将那些感动雕琢得富丽堂皇，现在才发现，这只是一颗小小的砾石，在一片砾漠里颠簸，碾碎了记忆的棱角，然后唐突地跃然纸上。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故事的结尾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10
后来苏沐雅发了一个视频给王俊凯。
视频里的人儿弹着钢琴，凉凉的薄荷音唱着歌。
“让我爱你，然后把我抛弃。”
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由爱生念。
从别后，嗔恨痴念，皆化为寸寸相思。
你不愿意种花。
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
于是还没开始，你就放弃了一切可能。
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I miss you.
我想你了。
我错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Mi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