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打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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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抬头的一瞬间，呼吸近乎停滞。
冷白的灯光下立着道纤薄的身影，她分明站在货架林立的便利店中央，却像游离在人间烟火之外。
垂至地面的缎面黑裙裹着伶仃骨架，鸦羽般的长发逶迤至腰际，发梢随着空调风轻轻摇曳。她低垂的眉眼如同雾气笼罩的远山，配着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水墨画里裁下的一缕墨痕。
权至龙甚至有种错觉，感觉她下一秒就会化作一缕烟，消散在便利店冰柜的嗡鸣声中。
虽然还顶着练习生头衔，但童星出道的履历早已让权至龙半只脚踏入名利场。自年幼起他便见识过各色美人，甚至与“韩国第一美人”金禧善私交甚笃，仗着年龄差，当初还敢没大没小地叫对方“奶奶”。
最近他更是与莱昂同吃同住，这位在论坛被戏称“人间蛊王”的存在，本就是美与欲望的化身，举手投足便能倾倒众生，这般经历早将他的审美拔高到近乎苛刻的程度。
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的很美，是让人疑心她是月光凝成的鬼魅的美。
权至龙匆匆错开视线，喉结在制服领口上方无意识滚动。按照规矩，他应该在客人挑选商品时静候在收银台后，视线跟随客人，但此刻他的目光却违背常理地游移在货架边缘，后颈悄然沁出细碎的汗珠。
“结账。”
清泠泠的声线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前方，惊得他手肘撞上货架，身后零碎的小物件摇摇欲坠间被他险险扶住。这人走路都没有动静的吗？！他吞了吞口水，慌忙抓起扫码枪：“抱歉！请稍等，马上为您结账。”
女人垂落的发丝间闪过一丝顽劣的弧度，转瞬又恢复冰雪般的姿态，她纤细的指尖掠过收银台附近的打折标签，最终将印着半价印章的两个烤肉饭团轻巧地添进购物堆。
扫码枪扫过小山般的商品：饭团挨着两包青葡萄味软糖，巧克力与芝士片底下压着辣味真拉面的桶面，此外还有一个热狗和一瓶可乐。
权至龙盯着女人在扫描枪红光下浮动的青紫色血管，紧绷的肌肉忽然松了松，这样脆弱的手和腕骨，总归不会是什么可怕的精怪。他的声音下意识放轻：“需要为您加热或接热水吗？”
“嗯，”女人递过去三张纸币，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胸牌上，“你是新来的店员吗？之前没见过你。”
权至龙此时正低头撕着泡面包装纸，暗自感叹这个女人看着瘦弱倒是挺能吃。听到问话后他愣了片刻，毕竟对方不像是会主动搭话的人。
怔忡过后，他还是礼貌回应：“之前的那个店员休假了，我是来替班的。客人经常来这家店吗？”
“偶尔，”她轻笑一声，苍白的面容乍现一丝鲜活，“明天还会遇见你吗？”
权至龙手指一颤，好不容易稳住泡面纸碗，抬头却撞进了对方深渊般的瞳孔，让他莫名脊背发凉。
“呃……是的，不过后天开始我就结束这份兼职了。”他干笑着递过零钱和接好水的泡面，眼睁睁看着她把加热好的烤肉饭团碾碎撒进面汤，芝士片融成了金色的河，流淌过辣油漂浮的赤红水面。
权至龙盯着那团不明物体，食指关节无意识蹭过眉梢。原来仙女的吃相也能这么狂野？难怪刚才让他多接点热水……
女人拎着袋子，端起泡面离开便利店，走的时候依旧是无声无息。权至龙捂住了狂跳的心脏，总觉得他遇到了便利店前辈们说的会在凌晨出没的女鬼。
漂亮是漂亮，但阴森也是真的阴森！阿西，果然便利店晚班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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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权至龙无法看到的街角，池金优雅地高抬腿，踹了一脚怨种弟弟的翘屁股。缎面裙摆划过凌厉弧度，便利店塑料袋哗啦作响着砸进莱昂怀里：“小兔崽子，敢指使你姐半夜给你跑腿，脸真大。”
“哎呀，这不是只信得过你吗？”莱昂顺手接住滚落的青葡萄软糖，而后开始打探消息，“他都说了什么？”
两人找到一个街边长椅，待莱昂任劳任怨地用湿巾擦了一遍后，池金才拎着裙摆施施然落座：“说是替班，就干到明天，听他的意思是后天就不干了。”
“你确定？”莱昂再次确认道。
为了抢吃泡面，正在从自己包里掏出纯银餐具套装的池金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刚刚说只信得过我的是哪只兔崽子……我看到他身后的排班表了，确实从后天开始就没有他的名字了。”
“哦，那就好。”莱昂看着举勺等待的姐姐，无奈的说道，“这个时间点吃碳水不易消化，你少吃点。”
“呀！我掏的钱，让你吃不错了。”池金立刻昂首挺胸，试图从高处俯视自家弟弟。
“钱和跑腿费都给你，只许吃两口。”莱昂和她讲条件。
“真的呀？”本来也没打算吃多少，单纯只是嘴馋想蹭两口的池金立刻倚到他身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好的，帅哥，都听你的~”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莱昂塞来的信封打断：“这是什么？”
“银行卡，里面有3亿。”他压低了声音。
池金捏着信封的指尖骤然收紧，离开苏家后，她第一次触到了能丈量厚度的安全感。鼻腔泛起的酸涩被她强行压下：“没卖身吧，小鬼？”
“姐，你正经点。”莱昂看她收好了信封，于是把到了时间的泡面先递给她，并帮她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池金毫不客气地开吃，烫得直哈气，半晌才问道：“谁告诉你的发财手段？俊熙？”
“嗯，TOXIN的股票赚了笔快钱，暂时够填窟窿。”莱昂没打算瞒着自家姐姐，他详细地阐述了始末。
从YG给的2亿韩元签约金里拿出2000万给母亲作为日常开支后，他的账户里还剩下1.8亿。考虑到宿舍的各种开销都能用他奥运亚军的津贴来覆盖，这笔钱就一直冻结着没动。
6月末开机前，《汉江怪物》的3000万片酬到账。在这方面，YG非常厚道，他的演员合约签的是六四分成，他六，YG四，可以说是新人中的顶级合约。之后他一股脑把手中的2.1亿全押在了TOXIN科技的原始股上。
这家公司挂牌上市的那一天，眼看着股价冲上云霄，他果断在顶点抛售。正如具俊熙所说，现在他账户里的数字，足够在江南区拿下一套高级公寓。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先还债，4亿被他用来填平旧债窟窿，3亿作为母亲服装工作室的预算，帮助她的事业走上正轨。剩下的就继续留在他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辛苦了，银宝~”池金感动地抱住莱昂的脖颈，指尖梳理着他后颈的碎发。
“姐，把勺给我，里面只剩饭了。”莱昂喝了一口泡面汤后伸手。
“银宝多吃点，”池金看着弟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她的宝贝金饰，她小声说道，“家里你暂时不用担心，姐姐的漫画要改编成电视剧了！我跟你讲，我还是蛮有天赋的，那可是我的处女作！到手的钱够买40个Keepall45旅行袋呢！”
“嗯？就是你高中为了打发时间画的那个？”莱昂意外地看向她，“那不是你画着玩的吗？所以那个漫画到底叫什么名字？能不能让我看看？”
“哎呀，都说了是你不感兴趣的那种少女漫啦！”池金的耳尖顿时变得通红，她猛地灌了口可乐以掩饰尴尬，“当时的设定太玛丽苏了，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笑话我的！”
“我很喜欢少女漫，也不会笑话你，你就告诉我吧！”莱昂遏制住自己想使坏的念头，再次用纯良的表情强调这件事，“你都卖版权了，我迟早能知道的啊！”
“去去去，不能说就是不能说！”打定主意要维护自身形象和尊严的池金开始转移话题，“与其八卦我的陈年黑历史，不如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对权至龙这个小孩这么重视？”
池金太清楚自家弟弟了，这个总是把头发抓得蓬松、笑得像白棉花糖的家伙，骨子里分明裹着层冰壳子。
可这次不同。他生怕瞒着众人去打工的权至龙，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碰上了棘手的麻烦。顾及少年人脆弱的自尊心，他在凌晨12点打电话喊她出门，让她这个当姐姐的打头阵试探一番。这般小心翼翼的举动前所未有，分明是真的上心了。
“毕竟他是我的室友，也是我们组合的中心人物，不能有任何闪失，”莱昂拐了好几个弯后，才对着姐姐说了句真心话，“还有……你不觉得他挺可爱的吗？又像猫又像狗，反正我们很合得来。”
“确实挺可爱的。”池金没多犹豫便点头附和，或许是姐弟俩审美一致，她对清秀有礼貌的权至龙还挺有好感。
“太极莲的发芽也多亏了他。”莱昂笑眯眯地指出这一点，很快带偏了池金的思考。
“不是说这种花离了故土就很难开放吗？你怎么做到的？”说到这个，池金简直是好奇得不得了。
因太极莲有望盛放，对莱昂提要求的那位高人欣喜之余，无偿赠送了她许多调养身体的药草，进一步让她意识到了自家弟弟天赋的同时，也察觉到了培育太极莲的不易。
“啊，根据我的研究，”莱昂笑得有些微妙，“太极莲需要达到阴阳平衡才能开花，华山本身就能提供这种环境，但离开了华山后，它需要从其他地方获取让它阴阳平衡的能量，比如它会采集周遭人类的情感当养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打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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