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汉江怪物》（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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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宿舍厨房便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莱昂将新鲜的薄荷碎和欧芹末撒入冒着热气的铸铁锅，随后关火，淋了圈初榨橄榄油。烤得酥脆的恰巴塔被他切成合适的大小，整齐地摆放在瓷盘中，以最完美的姿态呈上了餐桌。
“这是什么东西？”权至龙难得早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近，他的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锁骨，全然不见练习室里指点江山的模样。
“北非蛋，中东地区常见的美食，最近在Brunch餐厅里特别流行，”莱昂顺手替他拢好领口，简单介绍了一下北非蛋的用料和做法，“你尝尝看，如果觉得不合口味，电饭煲里还有杂粮饭，砂锅里也煨着牛肉萝卜汤。”
权至龙用手肘碰了碰莱昂，调皮地道谢：“辛苦了，哥。”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片恰巴塔面包，学着莱昂的样子，蘸了蘸锅里浓郁的酱汁。金黄的蛋液顺着面包的纹理缓慢渗透，他一口咬下大半，瞬间，番茄的酸甜裹挟着香料的馥郁在舌尖绽放，薄荷与欧芹的清新气息交织其中，味道陌生却令人惊艳，虽不同于他熟悉的菜式，但毫无疑问地征服了他的味蕾。
权至龙叼着面包片含糊不清地说道：“哥，我妈做饭都做不到半个月不重样，你也太厉害了吧！关键是每次都做的特别好吃！”对于莱昂，他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你喜欢就好，但禁止拉踩，要是阿姨知道了会伤心的。”莱昂抬头对他笑了笑，随后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剧本。纸张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整洁，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批注。
权至龙曾无意间瞥见莱昂写的人物小传，从“泰圣”的成长轨迹到他对兄姐的复杂情感，甚至赛场上屡屡与胜利失之交臂的缘由都被细致入微地剖析，那些栩栩如生的细节缜密得就像是从平行时空截取的真实人生，让他不由得感慨莱昂是真正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完整而独立的人格。
权至龙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用脚尖碰了碰莱昂的腿：“哥，剧本围读什么时候开始？”
“十点，”莱昂看了眼手表后回答，“中午剧组管饭，下午继续。”
权至龙点了点头，吃完早餐，洗漱完毕后，准备出门时他突然转身抱住了莱昂，理直气壮地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肩窝蹭了蹭：“哥，我的好运分你一半。”
莱昂愣了一下，随即轻笑，掌心抚上他后脑翘起的呆毛：“好，我会努力表现得更好，多赚点钱，到时候给你整牙。”
“啊？”权至龙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哥，你嫌弃我？”
莱昂的指尖抬起他的下颌端详：“哪有嫌弃你？艺人出道都要整牙，只是烤瓷牙看起来太假了，提前矫正的话效果更自然，也能让你少受点罪。”
东勇裴推门出来时恰巧撞见这一幕，他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怀疑自己登场的时机不对，然而权至龙和莱昂却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自然分开，纷纷朝他打招呼。
“早啊，勇裴，”莱昂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今天的声乐课有小考核？虽然你一直表现得很出色，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但还是祝你考核顺利~”
东勇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回应：“谢谢莱昂哥。”
*
清潭洞的某会议室，奉俊镐正专注地完善电影的分镜脚本，偶尔与身旁的裴枓娜闲聊几句。
"奉导，池殷圣演员到了。"助理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便被轻轻叩响了三声。
逆光走进来的年轻人让裴枓娜手中的咖啡勺“叮”地一声磕在了白色的骨瓷盘上。他穿着藏青色的宽松Polo衫，搭配同色系的抽绳短裤，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顶级模特身材。黑色的运动发带压住几缕不羁的卷发，银色项链和电子手表点缀期间，简约中透着时髦。尽管背着普通的运动包，脚踩随处可见的白色帆布鞋，他还是走出了米兰时装周压轴的气场。
最令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的眼神，既有着被国际赛场淬炼过的锋锐，又被骨子里的温柔所包裹，轻易就能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无论男女，面对神级美貌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奉俊镐猛地起身，差点打翻了裴枓娜的咖啡。他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眼中满是惊叹：“没天理啊！镜头居然吃掉了至少四成的美貌！”
“不对，怎么这么瘦？！”奉俊镐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莱昂，甚至毫不客气地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手臂和胸口，直到摸到长期运动练就的结实肌肉，才满意地露出笑容。
“奉导昨天看了一整天的奥运射箭录像，现在看谁都像竹竿，你别在意，”裴枓娜忍笑解围，“我是演你二姐朴娜拉的裴枓娜。”
“奉导，姐姐，上午好~”莱昂进门时已经鞠躬打过招呼，所以此时只是笑着握住了裴枓娜伸出的手，语气谦逊而温和，“身为泰圣这个家中老幺，还请二位不吝指教，随时吩咐。”
当演员的时候，很少有人使用英文艺名，因此莱昂也没纠正他们叫他本名的习惯。
“奉导，果然和大哥比起来，我更喜欢这个基因突变的弟弟。”裴枓娜在圈内见过形形色色的帅哥，但没有一个带给她如莱昂这般的冲击力，即便是那些因外貌出众而片约不断的花瓶帅哥，与他相比也少了几分独特的气质，更别提他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气场。
奉俊镐也连连点头，只不过看着这张脸，他很快陷入了一种半忧半喜的状态：“殷圣啊，你能接受素颜拍摄吧？皮肤涂黑呢？熬夜两三天也能扛住吗？”
“我现在就是素颜，”莱昂虽有些困惑，但还是第一时间回答，“拍摄时自然听奉导的安排，全力配合电影的造型要求。这些都是演员的本分，我绝无异议。”
“好孩子！”奉俊镐大喜，“你俩先聊着，我去重新制定你的妆造！”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离开。
“姐姐，”莱昂歪头看向裴枓娜，“奉导是不满意我的脸吗？”
“怎么可能，”裴枓娜想也不想地反驳，“恰恰相反，是因为你本人太帅了，但剧情要求你只能灰头土脸，光是涂黑皮肤可能还不够，所以奉导才想让你熬几天夜吧。”
省得像现在这样光彩照人，在一群艺人中都显得格外耀眼，裴枓娜在心里默默补充。不过这小子确实太养眼了，一想到来片场就能眼球净化，她连起床的动力都多了一条。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心善的裴枓娜主动带着莱昂打招呼，主演和配角们按照番位和交情依次落座。
这里只有莱昂是纯新人。他的右手边是百想影后裴枓娜，对面是饰演大哥的大钟影帝宋康镐，宋康镐旁边是饰演一家之主的边熹峰老爷子，是有着35年演技经验的大前辈。
就连需要一家子营救的小姑娘——贤瑞的饰演者高雅星，也有过两部电视剧的拍摄经验。
莱昂难得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但或许是充足的准备给了他底气，又或许是自幼养成的习惯，和一群大前辈们对戏时他也毫不怯场。
剧本围读的进度推进到了关键的群像戏。大哥朴康斗、二姐朴娜拉和三弟朴泰圣挤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车载小屏幕正播放着老朴一家人为了救贤瑞从医院逃走的新闻，屏幕上还附上了每个人的照片。
“哦！大哥上电视了！”娜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戏谑。
“那是我住民登录证上的照片。”康斗一番辨认后说道。
“那是在地铁站的快照亭里拍的吧？”泰圣无奈地求证。
“我们应该把这个录下来给贤瑞看看，爸爸上电视了！”康斗带着不合时宜的开朗，冒着一股傻气。
“你真是够了……”娜拉对扶不起的康斗绝望了。
画面切换到一位接受采访的护士，镜头只拍摄了她的腿部，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
“那个黄毛的家伙和怪物直接接触过，他是所有人中最蠢的一个。”护士说道。
“这个疯婆子嘴巴真不干净！”轮到别人嫌弃大哥时，娜拉反而第一个骂出了声。
“他突然袭击了我，还把我猛地撞到在地。他害我得了关节炎，我身为护士反而要在医院接受治疗！他就是那个样子！”护士愤懑地补充道。
“我知道她是谁！以为伪装一下声音，我们就认不出来了吗？”娜拉气得两眼发直。
“他们真的一直在报道我们啊。”泰圣的语气充满担忧。
新闻节目继续报道泰圣。
“那个从感染区逃跑的家庭中的小儿子是一名射箭运动员，已被证实是朴泰圣，全国射箭比赛铜牌得主。”主持人念着稿子。
“怎么搞的？怎么没有关于我的任何信息？”娜拉意外的环视了一下家人。
“因为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啊？”泰圣瞥了眼二姐，心直口快地吐槽。
“这年头……找不着工作的大学生太多了。”康斗也被逗笑了。
“我为我们这个民主国家牺牲了全部青春，那些混蛋却连一份工作都不给我！”娜拉顿觉难堪，忍不住骂道。
这段戏每个人的反应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生动，乐天派的大哥自带几分憨傻，暴躁的二姐透着示威者的倔强，木讷却犀利的运动员三弟则展现出独特的沉稳。三人将各自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身为新人的莱昂，他的台词功底非常扎实，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午餐时分，奉俊镐挤到莱昂身边咬紫菜包饭：“你的台词不错，情绪把控甚至比一些科班生都强。”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主持和演讲。”莱昂笑着回应。苏家但凡有家宴、祭祀、晚会之类的活动，一旦他表现不佳，就会被苏家老爷子家法伺候。曾经的继承人身份让他落魄至此，却也因这些过往的技能让他重新崛起，真是令人唏嘘。
并不想多谈这些的莱昂转移了话题：“奉导，其实见您之前我一直有个疑问，这个剧本是不是在隐喻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
“嗯？”这下奉俊镐是真的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汉江怪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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