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星酌》不寻来处

9、生日快乐

　　入冬没多久，便迎来第一场雪。
　　今日是代星辰的15岁生日，何长歌收拾好给他的礼物，准备按惯例给他下碗生日面，清晨便去了厨房。
　　纷纷扬扬的雪花里，不知埋葬了多少过往。
　　“师兄，醒醒，今天大师兄生日，还记得吗？”徐延难得早起。
　　“知道――，不过，小延，你自己看看，天都还没亮呢。”陆若南与被子来了场激烈斗争。
　　“师兄，冬天不是要到8点才会天亮吗。”徐延哭笑不得。
　　二人穿过风雪，一路小跑到厨房，和自家洗手做羹汤的师父撞个正着。
　　“你俩…原来可以起这么早吗。”何长歌笑道。
　　“今天是个意外，心血来潮就起了……”陆若南连忙解释，生怕师父提前他们的起床时间。
　　“所以你们也是来给小辰煮面的？”何长歌心生一计，“那一起做吧，你们俩做好配料。”
　　窗外大雪纷飞，掩没他们来时的脚印，屋内的暖气缓缓蒸腾，随即从窗子的缝隙里钻出，香味四溢。
　　床上的代星辰懒洋洋的翻个身，睡眼朦胧。他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立刻开心到清醒，连起床气都没犯。
　　小孩子过生日总是欢欣的，因为生日意味着有包装精美礼物，意味着又长大了一岁，意味着可以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的是，随着年龄一同增长的，还有自己孩童时永远不会有的烦恼。
　　“师兄！生日快乐！”徐延抱着食盒，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喏，大家一起给你做的，快吃吧，小心凉了。”何长歌把一碗撒满葱花的面端到代星辰床头。
　　煎蛋四周微微有些焦，却更添香味儿，咬下时中心又能沁出些许半熟的蛋黄，香甜可口。新鲜的小棵菠菜依偎在煎蛋旁，碧/绿养眼。陆若南生怕营养不足，特地给他舀了一大勺从昨晚煨到早上的牛肉，筋肉相连，入口香辣软糯。面真真是完整的一根，如龙般盘在碗中，劲道弹牙。
　　辣椒的气息扑面而来，代星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挑起一筷子。
　　“唔，今天这碗特别好吃诶！”他连扒好几口，“这个牛肉绝了！谢谢师父师弟！”代星辰抬头，下巴上还有一粒辣椒籽儿。
　　何长歌浅浅笑道，“今儿没人跟你抢，小心呛着。”
　　他透过热气看着眼前的少年，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宴席间觥筹交错，人来人往。
　　“恭喜代大人代夫人喜得贵子啊！哈哈哈，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那是，这可是我们代大人的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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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星辰被代夫人抱在怀里，并不知道这些阿谀奉承的人正在为他庆生。他无声的打量这个世界。
　　“来，小辰，选一个你喜欢的吧。”代夫人把他放在众人摆好的物什中间。
　　“等下，长歌，你还没放呢。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呀？”代世笑着问。
　　何长歌在人前一向话少，默默解下腰间刻着“离朔”二字的长剑，放在那一堆物品里。“不管小辰选不选，都送给他了。”
　　“哟，这可是把好剑！何仙师阔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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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巧不巧，虽然何长歌放的远了些，但小小的代星辰还是爬去，一把抱住了剑。
　　“诶呦，恭喜代大人代夫人，令郎未来必定剑术了得呀！”
　　代星辰抬头，望着突然又热闹起来的人群，抱着比他人还长的剑，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不愧是我儿子，是吧，长歌？”夜深人静，杯盘狼藉。代世满身酒气。“你知道那些人不是……”何长歌皱眉。
　　“不是真心来给他庆生？我当然知道。但是有些时候，过场不能不走。没办法，我得保证这小子未来的路能好走一些啊。”代世无奈笑笑，与何长歌碰碰茶杯。
　　他记忆中的小男孩，已经这么高了，离朔也早已赶不上代星辰的腿长了。
　　等代星辰吃完面，风雪也小了不少，何长歌表示可以放他们下山玩一天。三人兴冲冲的下山，陆若南无意回头，发觉师父似乎满心忧虑。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情的伙计招徕顾客，典雅的阁楼上坐着三两书生喝茶。
　　“师兄，给你。”徐延递给陆若南一串糖葫芦，“大师兄今天请客。”他心不在焉的接过。我想这么多做甚？过一天是天吧，现在他不是还在我们身边吗？陆若南心想，正好前面有人卖艺，三人挤进人群看胸口碎大石，什么事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三人浪了一天，踏着被人们踩成黑色的雪花，预备打道回府。
　　“三位请留步。“江湖第四高手不留名挡住代星辰，“你是不是代星辰，代世他儿子？”
　　“有什么不对吗。”代星辰莫名其妙。
　　为什么这个知道我…是代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