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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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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顺利。
总会有一些波折,如是说——那天下午,学校作鸟兽散之时正是事发之时,那个时候弋和他的女朋友阿美正走至校门口,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哪里就窜出几个身强力壮的人突然将弋的胳膊抓住,顺势按倒在地。“你们干什么!?”“混蛋!”弋极力挣脱,啊美已经被那帮人连哭带喊连抢带拽地绑走,弋一直追到大马路上,只可惜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弋飞奔过马路,冲进电话亭,将电话键盘急促地敲打着,一阵炫目的光过后,弋看见了电话亭上贴有的便签纸,上面公然写着:七点整,B楼天台,喾涵。弋放下话筒,疑惑地环顾四周,没有人经过,谁想到就在这时电话居然响声四座,弋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你好弋,学校见喽。”
“你是谁!?喂?喂——”还没等弋问完,电话就挂断了。
这里的B楼天台所指的是实验楼的B楼天台。在下午七点钟是学校各个部门最放松警戒的时候,但会选在这种地方不是很容引起怀疑么?喾涵那小子是白痴么?跑到这种地方?弋人在这之前根本不可能想到是喾涵,就像是不可能想到自己的对手就在隔壁,事到如今,是生是死就看今晚了,那混蛋既然绑走了阿美,即使单枪匹马,也不管不了那么多了,是去学校天台也没关系。
弋按照对方的要求在下午七点整的时候来到校实验楼楼顶,迎接他的将是——
另一边的情况:稻草人从灌木丛中跳出来,一手拿着望远镜极目远眺,一手招呼怪物过这边来。
时光一转,话说弋自从女朋友阿美被绑架以后,收到喾涵的挑战,于是就到了赴约的地点,可似乎是哪里出了一点点差错,因为弋没有上天台,他经过结界来到黑河以北,这里是太古的大荒国,《山海经》里有记载。这里常年寸草不生,亦没有雨水。长年大风,不知是从多少年前便这样,也不知是经过了多少年的日月星辰,又何日而终。四顾黑漆漆,鸦雀无声,弋远远赶到迎面一阵阵沙石,睁不开眼,等睁开眼一看,荒凉之极的地平线,既没有学校,也没有人烟,只是一望无际。弋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之下,呆呆地站了足有一分钟,心想自己只不过多走了几步,多转了一个弯,因为之前并没有那个转角存在,爬梯又有一股铁锈味,还长了青苔,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于往常,怎么就说穿越就穿越了呢?好容易回过神来的弋实在是无从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再定眼看,分明是一天一地的黄沙,凌风习习,所到之处无不心寒胆战,使人难以睁眼,举步维艰。
日光被遮蔽。
又过了些时间,就在没有办法之际,弋仿佛听见有水流声,便沿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果然见有一条大河,河里却没有水,弋跳进河床,猜测河水哪里去了,想着将发生的一切事情,任何胡思乱想出来的可能都仔细地加以分析,一边向着河床下游走去。冷飕飕的空气,大块的石头,弋不禁想到自己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时刻行走在这样空洞般凹陷进去的时空里,有多么的怪诞。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当天快亮的时候,灰蓝色的空气里,弋依稀看见河岸上出现了巨大的建筑物。空寂的废墟的城,仿佛千年前就被人遗弃在此,成排的破窗密密麻麻,层层的塔呈阶梯状分布,像巨大的蚁穴,四散的断壁残垣,大风吹袭着这座城,无法言语表达他的恢宏和他的惨烈。
看到这些弋有种莫名想哭的冲动。他感到他好像被抛弃了。被全人类抛弃了。
再又过了多长时间,弋脑子里开始隆隆作响,猛然间,眼见着一列急速列车,向弋飞驰而来,呼啸着没有任何缘由,像时间一样无知无觉,像死亡一样不可阻挡,没有犹豫,没有片刻迟疑。弋好似被钉住一般,惊惧地站在原地。
一声怪异的尖叫过后,天上出现了一只大鸟,围绕着昏倒的弋人盘旋,好像弋是一具尸首。弋一边气急败坏,一边踉跄地站起来,心想无故被人作弄,实在是忍无可忍,想往回走,看能不能走得回去,却越走越不对劲,像走迷宫一样,现在四周都是高大的建筑,继续走下去只有在兜圈子。经过刚才的一场虚惊,弋感到头昏目眩,竟昏了过去,这一起得急,便不住地感到胃里翻腾,一次又一次,吐了起来,刚开始时还没有什么,但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像是加剧的齿轮,一个带动一个,于是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似的,泪腺开始不停地分泌泪水,血液仿佛都冲上来,从嘴里源源不断地吐出去。
然后,接下来,没有预兆的,弋感到天亮了。
阳光照耀着他的脸,刺激着他的双眼,仿佛不给它张开来看新的一天中光芒四射的太阳。
这时弋全醒了,他发现自己置身在天台上。而刚刚的一幕却仍清晰可见,真实的让人难以置信,弋看了看四周,水泥天台,花岗岩,参天的大树,空气里飘散的香樟味,依然如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这时天已经亮了,而且是大天四亮,一丝浮云都没有,弋无意地低头看了看学校,却发现学校里一个鬼影也没有,再看看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钟,想大家是中午回家去了也未为可知,于是便微微颤颤地从天台上下来,楼梯口走廊安静异常。
“弥生”当怪物拿到这个名字时,脑海里立即出现一行字“她不属于这儿。”还打着双引号。
“我们必须带她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去吗?万一她不适应怎么办?老草子,这样做真的没问题么?”
“这我哪会知道啊,也许事情并不会像想象的那么糟,我们需要的只是巧妙的方法。”
“也许我们根本不该来这里,带她回那里。”
“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做完。”
远远地,弋听见这两人的对话,恍惚感的这两人所说的事情和自己有些蹊跷,也只是有些蹊跷,可终究怎样。
弋走上前去,怪物和稻草人也远远地迎面而来,只见戴草帽的那人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脸也很苍白瘦削,双眼却深沉忧郁,身体薄得脆弱得像一张纸的男人用他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弋,转而对身边一位身形和自己相仿,观之可亲的男人说了什么,向他走来。弋也试探性地看着他,准备和他说你好啊之类的。
没想到倒是另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你能不能说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开玩笑,这我怎么知道。”
“哦,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弋很无奈地回道。
“那这好像不关你的事了。不过你一定很想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没什么事啊。”随即又想起在天台上做的怪梦。
“你认识弥生?”
“是啊,怎么啦?”
“我们现在正在搜寻她的下落,你既然认识她可以带我们去见她吗?”
“你们什么人啊?”弋大惑。
“你确定要知道?”
“那当然,还用问么,你当在拍古装情景喜剧啊,这么啰嗦!”
弋被这两人搞得晕头转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他终于醒悟过来“你们要对弥生做什么?”
“我们不会伤害她。”
稻草人插进来道:“我们只是奉命带弥生小姐回黑河。”
“啥米?”弋百思不得其解,故又想问,但还没来得及就被那个人劫持而去,眼前的景物恍惚地熟悉又陌生,像做梦似地看见一间教室里有许多人,游魂般无目的地四处走动。
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吸引众人回头去,看时,只见弥生悠闲地朝这边走来,弋本能地意识到弥生会有危险,摆脱两人的纠缠在走廊转角将弥生拦下,只奇怪弥生反像不认识他似地逃开了,弋追过去怕那两人会对弥生不利,弥生径直跑进了那间教室,可随即就不动了,她面如土色,无力地看着那些空桌椅。弋想抓住弥生的手,带她离开这鬼地方,可手上的力量一点点变小,触碰到弥生肩膀上的感觉也在一点点变得微弱。面对面的两个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隔山隔海不能感应到彼此。
稻草人无奈地叹着气,终于发话道:“你这样是不行的,她已经踏入结界里面去,不可能再感觉到你了。”
怪物做出让弋和稻草人一边闪的动作,接着便轻而易举地将弥生拽出来,眼睁睁看着弥生一路狂奔而去。
弋惊得呆住,转而看见弥生顺着楼梯消失不见,也想逃走,但又想知道这两人的身份来历和这件事和弥生还有刚刚的梦境究竟有什么来头,便要来恳请眼前这两位高人的指点。
怪物和稻草人拉住他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啊,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为什么?”
“因为这整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你知道的话,必定也会卷入进来,到时自身难保,可就惨了。”怪物捋了捋胡子,端磨眼前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故作高深,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来予以恐吓。
“是啊,是啊。”旁边坐着的稻草人应景地随声附和,拿出一杯乌龙茶来。
弋站起来反驳道:“那为什么我会做怪梦,梦里发生的那么真实,醒来之后又来到这里,也根本不是原来的真实的世界。你如果不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就此善罢甘休忘了这件事不成?”正气势汹汹意志坚定,忽而看见眼前的男人露出两排牙齿来暗暗坏笑,弋心下疑心该不会是想给我洗脑吧?!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柄明晃晃大刀落下,霎时间便劈作两半,弋戊眼前一黑。
稻草人:想知后来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