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少年》徙倚云日裴回风月

12、月亮

　　可馨：“如果夏天停止，我将永远不会死去。”
　　陈淼：“为什么？？你在这里！”
　　可馨：“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我故意的。”
　　弋：“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弥生会怎么样？”
　　可馨：“我就是考虑到弥生，才不想让事情发展成你们所希望的样子。让弥生在三道中永远消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弋。弥生的心情你们又了解吗？”

　　站在这十字路口，空气变得潮湿，就要下雨，可馨的影子在路口中，在操场中央，在天空中云彩的明暗交替中颤抖。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安甲游侠：“可馨，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弥生回到黑河是为了她好，但你要知道我们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让全世界都随着毁灭，这样太自私了。”
　　赵乙真人：“就算是这样，可馨，我们还是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的，因为你也并不是人类，现在我们全都知道了，你是弥生在幻想空间里的杜撰出来的虚拟人，是她在内心召唤你，你便来到她的身边。所以如果她消失你也会随之消失。可我们不会让你消失的，我保证。”

　　可馨没有回答。

　　陈淼看见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秀、喾涵、老莫也都看见了，但是他们虽然心里知道，但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心思顾暇这些，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可馨身上，可馨却没有回答。安甲游侠和赵乙真人都极力劝阻可馨，让可馨将弥生交出来。
　　秀不顾众人的阻拦，坚决地在这个时候慢慢向可馨走去。
　　“可馨，对不起，我们之前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如是真的，我想听一听弥生是怎么说的，我们能够下这个决定，在那之前我希望可以见一见弥生本人。”
　　可馨突然之间转过头来瞪着渐渐走近她的流秀，一句话也没说。
　　终于可馨爆发了：“你们这些人！！！只是想到自己，永远都只是想到自己，说别人自私，你们才是最自私的。为什么一心希望别人活下来，你们到头来还只是不理解。秀，你这个弥生最好的朋友也这么说了，我又能说什么？老莫，平时你不是这样的，你太让我失望了。弋，你知道吗？弥生一直都很喜欢你，你的女朋友是我把她藏起来的，说起来都应该怪你，要不是你，阿美她也不会被绑架，但也因为你，弥生她不愿意回黑河，除了你这世上就没有她留恋的了。说来可笑，你尽然会为了搞不清为什么弥生不肯回黑河而苦恼。”

　　你是一个局外人。
　　我不是。
　　是的，最开始总是予以否定，这是逃避的最好办法。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在世界上消失吗？让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声音凑上来，一个黑色的阴影在靠近。你是假的，你还不知道呢。那个身影慢慢退回去，那个声音在说：“你是假的，没有灵魂，就像是玩偶一样，没有灵魂的东西。没有灵魂的东西又怎么能继续存在呢？即便是装作好像有血有肉的样子，在人间活蹦乱跳，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啊，空空的木偶也会装作人人喜爱的模样，吃了再多东西还是觉得空虚。”
　　“如果我是假的。”弥生听见自己在说，颤抖的冷冰冰的：“为什么我会存在？”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吧？好好想想，也许你是在找什么东西。”
　　“或许是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你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的人。”
　　“为什么我想见他？”
　　“你要问你自己。”
　　“你又是谁？”
　　“我就是你啊。”
　　那个声音在隐隐地微笑，一种不怀好意的微笑。
　　月亮向着我微笑在日出之前。黑暗笼罩着大地，四处都在黑暗的控制之下，无法喘息的恐惧席卷着每个人，安甲游侠、赵乙真人、陈淼、秀、喾涵、老莫，包括注视下的站在操场十字路口的可馨。
　　“我想这一切应该有一个解释，如果一切因我而起，就应该让我来结束。可馨，谢谢你，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弋意识到手臂中的弥生在发生着什么变化，一股黑色的烟飘向了空中，沙沙的仿佛水流一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漫漫沁过身体的温暖的液体，水流的声音，紧接着席卷而来不是痛苦也不是折磨，不是水进入肺里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窒息和抽搐，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进入到母体里漂浮在羊水里，还未出生的婴儿般的知觉，慢慢融化肢解，在变得轻，变得自由。
　　“难道这就是死的感觉，弥生，我知道你在这里，您能告诉我，你是因为我而留下来的吗？”
　　弥生慢慢游近，趁着月光，清晰地轮廓，弋向弥生游去，他看见弥生的眼睛，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折射光芒的星系，虽然是不知名星球，但是熟悉如同往常阳光下那个一如既往的张弥生，于是亲切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还有可馨他们也慢慢的出现，靠拢过来，水开始变得凉起来，弥生说：“到岸上去。”于是带领大家向高处游去，等到了岸上，才发现，漫山遍野的河的两边开满了——血红色的彼岸花。
　　“弋，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我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多喜欢你，现在我找到你了，我也该回去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对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我是没有灵魂的人，我以为我是不可以感受到喜欢或者是爱，但是我现在，此时此刻明白了，原来是我想见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真对不起。”
　　“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不了解你。”弋说不下去，喾涵陈淼想上前，秀也有话要对弥生说，可馨这时开始慢慢消失了，所有人都惊叫起来，老莫第一个冲上前去。
　　“你不要死啊！可馨。”莫莫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落在黑河的河水里。
　　“可馨，你不要怪罪大家，这是必须做的，谁都知道，这样做是对的，你不会消失，安甲游侠和赵乙真人会带你离开人间，他们会暂时将你的记忆保存，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你转世轮回，那时你就可以做真的人，不再只是记忆。”
　　可馨消失了，赵乙真人念了几句咒语对弥生说：“时间到了，我们要走了。”
　　“等一等我还有件事要说。”弥生转向众人，用手指着月亮，众人才发现原来那是一盏巨大的灯塔。“趁着河水还没有漫过灯塔，赶快从这里游到灯塔那里去。

　　未来之时皆是回忆
　　死生两地癸水为界
　　见光明者勿踏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