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晚安好梦》时壹

14、第十三章 转 “洛华迪亚

　　“洛华迪亚先生，请您等待。”侍从将罗德安排在会场大楼的房间里，恭敬的说道。

　　卡佩里埃的军队接受了命令，已经开始着手对荆棘山庄进行了搜查。

　　卡佩里埃的这一举动竟也光明正大的对罗德近几年的商业贸易额度和交付的税额进行了审查，看来卡佩里埃的父子也各怀心思。

　　夜里，一只乌鸦停留在了房间的窗户边缘，骤而发出一阵叫声。

　　“贝伊已经离开了。”罗德的右手上带着银色的戒指抚在了心口的位置，喃喃自语。“她哭了吗？”

　　大雨磅礴的夜晚。

　　“她是帝国的诅咒，请您处死她吧。”

　　是谁？

　　碧蓝色眼眸却白发苍苍的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是帝国的灾难，承蒙帝国之光，神会把她从世界是抹去。”

　　那又是谁的声音？

　　年轻的男子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站在背对着她，面对着神像的位置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不要。求求您不要。”女子哽咽的声音响起，骨瘦如柴的手支撑着身体，豆大的眼泪低落。

　　“她是怪物。”

　　“她是帝国的灾难。”

　　“为了帝国的荣耀，将魔女杀死！”

　　“杀了她！”

　　嘈杂的人群喧闹着，她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剑刺入她的胸膛。

　　又是谁？

　　贝伊醒来，旅店房间窗外的太阳照进了房间。

　　醒来时赫林的面容就在贝伊的眼前，贝伊别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你怎么过来了。”贝伊开口问道“看来你们是一伙的啊。”

　　贝伊从小身体都不怎么好，经过七岁的失忆之后，她的医药都是赫林在处理的，可以说赫林是她的药罐子了。

　　赫林看着贝伊面容有些苍白的贝伊“还有力气可以发脾气，看来你的精神还不错。”

　　“难道我还要站起来，表达一些愤怒的情感吗？”贝伊嘲讽的笑了笑“破口大骂还是拳打脚踢？”

　　“还是嘲笑你们幼稚的做法？”贝伊的眼睛终于看向了赫林。

　　赫林眼睛微微有些惊讶，贝伊现在的眼神像极了那个曾经的人。

　　“你记得赫拉是谁吗？”赫林下意识的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才发现不该问出口。

　　“赫拉是谁？”贝伊奇怪的回问赫林。

　　赫林没再说话，贝伊怎么可能还会记得赫拉呢，她已经不在了。

　　“没什么。”赫林不再说话。

　　“你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你想告诉我什么？”

　　“您记得三楼处那扇上锁的门吗？”

　　原本贝伊会以为赫林会像卡尔一样，说出一些罗德是骗子的话。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

　　“我记得。”

　　“你脖子上的那枚项链戒指，便是钥匙。”赫林不徐不疾的说道。

　　贝伊暗暗吃了一惊，她并不是没有好奇过那间上了锁的门，只是从没想到那把钥匙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她曾经觉得那扇门的锁眼十分奇怪，锁眼的外形不似一般的钥匙，原来锁眼的轮廓是戒指的形状。

　　戒指是用银打造的，戒指的外围雕刻着玫瑰花，有暗纹也有明纹，看似普通，可是如此细致的雕刻，即使十分精湛的雕刻师也难免会有失误，而贝伊脖子上的戒指轮廓十分的完美，为了戒指不磕伤皮肤，每一个雕刻的花纹都被磨得十分的平整。

　　贝伊记得，罗德手上也有一枚戒指。

　　“你想告诉我什么？”贝伊看着赫林问道。

　　“无论您现在知道什么，听到什么，请您耐心等待，总有一天您会回去的。”赫林说道，其实罗德明明告诉他这些事不必告诉贝伊，可是赫林就是舍不得。

　　赫林舍不得看到贝伊悲伤的样子。

　　“您该休息了。生病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赫林又恢复了往日有些无羁的语调。

　　看着赫林退出房门，贝伊拿起脖子上的戒指，在太阳的光辉下，银色的戒指闪闪发光。

　　之后贝伊才发现，卡尔的行程因为贝伊而推迟了两天。

　　马车上有些颠簸，贝伊把头扭向窗外，风景像画轴一样接连的从贝伊的视线里闪过，而贝伊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那件礼服已经被贝伊早就被换了下来，可是那副神情自从那天晚上也旧再也没有换过。

　　克顿小镇外面的世界是贝伊不曾触及的地方，她甚至只能在书中看见相关的风景，她总是因为罗德很忙而放弃了这个想要外出的念头。

　　而卡尔正坐在贝伊相对的位置，全程无话，也只是默默看着望着窗外的贝伊。

　　直到入夜的第一个晚上，贝伊坐在旅店的床上拒绝吃下一口饭的时候，卡尔便开口了。

　　“对您来说，我是一个无耻的人吗？”

　　意料之中贝伊没有说话，原本看起来瘦弱的身躯显得更加憔悴。她只是吃不下饭而已。

　　“我只是希望您不要被他人的表象蒙蔽了双眼。”

　　“无论他是否曾经对您心存善意或是恶意，他都不应该把您从亲人身边带走。”

　　“难道对您来说，您的父母不是最重要的人吗？”

　　“不是的。”贝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喉咙因为干涸而发疼。“我只是还没有想明白一件事情罢了。”

　　“什么事情让您如此苦恼？”卡尔见贝伊终于愿意说话，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也提起了精神。

　　“您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您自己。”贝伊看向卡尔，嘴角不经意间都是嘲讽。

　　“我的价值到底有多大，能够让您这么大费周章的准备？”

　　贝伊看见卡尔那张脸白了一阵，原本睁大的绿色眼眸也暗淡了下来“请您好好休息吧。”他行了行礼，慢慢的退了出房门。

　　他终于失去耐心了吗？

　　早晨贝伊醒来的时候，揉了揉眼睛，她站起身来，为自己倒了杯水。

　　门外敲门声响起“请进。”

　　贝伊本以为是卡尔，没想到进来的人确是一个中年女性。

　　“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您唤我安娜即可，”中年女性有独有成熟干练的气质，恭恭敬敬不卑不亢的行礼“承蒙卡佩里埃先生命令，这些天要由我来伺候您。”

　　“卡佩里埃先生去哪了呢？”贝伊问道，这个女人有些许当地人的口音不难猜到是临时找来伺候贝伊的衣食住行的人。

　　“卡佩里埃先生有事处理，希望小姐暂且在小镇再呆上一天，明天出发前往帝都。”

　　果然是去帝都啊。贝伊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难道是昨天激怒的效果起作用了？看来原本沉着冷静的人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他有限制我的活动范围吗？”贝伊反问到。

　　“卡佩蒂埃先生希望您不要离开旅社太远，并没有具体的限制。”安娜回忆着卡尔的嘱托，回答着。

　　“这样甚好，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把我给囚禁起来呢。”贝伊拢了拢头发“我想出去走走，有劳您的照顾，安娜。”贝伊眼睛亮亮的，哪有昨天的悲伤和不理人的模样。

　　安娜微微吃惊，她被安排暂且服侍贝伊的时候，卡尔曾告诉安娜，贝伊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只是不大爱说话。

　　原本安娜以为贝伊是个好服侍的主，可如今看来并不是。

　　初次见到贝伊的时候让安娜不经意的吸了一口气，那是一双什么样的双眼能配上那张光洁无瑕的脸，精明亮丽的碧蓝色双瞳怎么看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她像是在打着一个算盘，安娜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今早的贝伊胃口很好，虽然贝伊依旧有些反胃和恶心，可是身体总要有食物支撑，贝伊才不会傻到饿死自己。

　　旅舍外的风景不错，也坐落在城市的偏中心的地区。

　　贝伊将自己的头发挽了起来藏在了太阳帽里，为了不影人注意，着装也稍微改动了一下。

　　“小姐，外面总归不安全，不宜久待。”安娜跟在后边，看着四周的人小心的提醒着贝伊。

　　其实也无需担心，贝伊知道卡尔的派来监视的侍卫就离贝伊不远的地方跟着。

　　可是贝伊还是说“就一会，安娜，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呼吸了。”

　　贝伊似乎真的很享受阳光，微微抬头，指甲在太阳光线中撩拨，好像一个沉睡许久的人第一天醒来的样子。

　　贝伊沿着河流的方向缓步走着，这一路贝伊看见有不少无家可归的人。

　　无论是帝国的何处，无论这座城的人如何的富裕，总有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总是和阴暗的地方靠在一起，是在躲藏还是在找属于自己的地方。

　　“恶魔是调皮的小孩，他经常在夜晚的时候做恶作剧。”贝伊不知为什么被这样一个声音吸引。

　　那是一个佝偻的妇人，她的小摊位不难看出是一个占扑师，她正对着那些围着她的孩子说着一些话。

　　那些孩子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妇人，期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他偷走了安琪的糖果罐，把糖果罐了起来。”老妇人说着。“那是安琪最喜欢的生日礼物，可是可恶的恶魔不愿意还给安琪。”

　　“您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我的糖果罐呢？”妇人学着故事里安琪的腔调，引得孩子们一阵发笑。

　　“我能实现你的愿望，只要你肯把你的灵魂卖给我，你的灵魂肯定很好吃。”妇人学着恶魔的腔调。

　　“安琪答应了，当恶魔把糖果罐拿出来的时候……”

　　“安琪把糖果罐的糖给了恶魔，她对恶魔说‘谢谢你，请您什么时候拿走我的灵魂呢？’”贝伊的声音突然的介入，并不突兀，铃铛清脆般的声音使孩子们不由得回头。

　　老妇看着贝伊，无话。

　　“后来呢？”孩子们迫切的看着贝伊，相对老妇讲故事，他们更喜欢贝伊好听的声音。

　　“恶魔伸出了他的魔爪，”贝伊伸出双手，声调滑稽又可笑，引得孩子们再次发笑“恶魔接过安琪的糖果，恶魔说‘你的灵魂我拿走了。很甜很好吃。’”

　　“我也想吃。”有小孩突然说道。

　　贝伊笑了笑，不知从哪里变出了糖果，分给了小孩子，小孩子们高高兴兴的跑开了。

　　“您撒谎了。”老妇人悠悠的说。

　　“我没撒谎。”贝伊笑了笑。

　　其实安琪的糖果罐的真正结局是，恶魔吃掉了安琪的灵魂，这个故事主要是告诉孩子们，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和答应陌生人的要求。

　　“安琪不一定是那个安琪，恶魔不一定是那个恶魔。”

　　老妇抬头再次看了看贝伊“这位美丽的姑娘，您的美丽真令我着迷。可否让我为您占扑一番？我可以不收您的钱。”

　　“小姐，当地的占扑巫师是比较盛行的职业，大部分的都是江湖骗子，请您不要相信。”安娜俯在贝伊的耳边悄声说道。

　　贝伊到时无所谓的笑笑，“有劳了。”贝伊坐在老妇人的身边“请问要如何占扑呢？”

　　老妇人破旧的背包里拿出方巾，卡牌和沙漏，方巾包着一颗不大的玻璃的水珠，她将玻璃水珠放到贝伊的手里“请您双手握住它，用虔诚的姿态放在胸口之处。”

　　贝伊微笑的照做，可是一旁的安娜叹了口气，不是很明白贝伊的做法。

　　老妇拿出手中的卡牌，虽然只有十二张排，可是老妇不断的重新打乱手中卡牌的顺序，再次将他们叠做一叠，再次摊开，然后将沙漏倒扣“请您告诉我，您对最近一次梦境的评价。”

　　贝伊想了想，缓缓吐出两个字“循环。”

　　老妇想了想再次开口“您最害怕什么？”

　　“孤独。”

　　老妇眉头微微有些皱起，继续说道“请您评价一下对未来想法。”

　　和老妇的表情不同的是贝伊保持着微笑的摇摇头“我不曾期待什么。”

　　“请握紧水晶秋然后默念自己的想法，并选择卡牌，手心朝上将水晶球拖住。”

　　贝伊照做后选择一张卡牌，并将水晶球展露出来。

　　水晶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而卡牌上画的一张兽面人身的怪物，黑色的调子渲染着卡牌的背景，阴深恐怖的面容就像是透露着不祥的预兆。

　　老妇吃了一惊，将水晶球拿了起来在光的折射下不介意间看到了犹如丝状的裂纹从水晶球的中心开始蔓延开来。

　　贝伊看着老妇吃惊的神情问道“请问您了解到了什么？”

　　“您的内心是空洞的，您的噩梦是无尽的，您不该存在于此，请尽早离开吧。”老妇收拾着自己破旧的背包似乎有些匆忙。

　　“一介平民，怎如此说话！”安娜上前，本要训斥一番。

　　“安娜，我们走吧。”贝伊阻止了安娜，并对着老妇人说“十分感谢您的忠告，我会尽快离开的。”

　　安娜虽然不解可也不敢多嘴，讪讪的退后。她不明白贝伊为何不气恼，老妇人的一番话明显是在说贝伊是不详的人，可是贝伊一脸轻松的神情，也并不像装傻。

　　“卡佩里埃先生是不是很忙啊。”安娜正想着，却听见贝伊突然嘟囔了一句，抬起头看见贝伊正看着不远处的带有家族标志的旗帜。

　　“是的，小姐。”安娜回答道。

　　“看来卡佩里埃家族最近遇到了麻烦了。”贝伊眯了眯眼“才会这么急切的做这么多事。”

　　安娜不解的看着贝伊，而贝伊继续道“安娜真正臣服的主人是这面旗帜吧。”

　　安娜有些微微惊讶，贝伊反而笑了“您不必惊讶，只是您衣襟前的纹饰和旗帜相同罢了。”

　　“洛华迪亚帝国可以独自拥有家族徽章和旗帜的家族不是那么容易的。”贝伊背对着安娜继续走着“是旧贵族吗？噢，姓琼斯，我明白了。”

　　“是皇太子之争吗？”贝伊回过头看着安娜，微笑的弧度十分好看，可是安娜震惊的说出去任何话来。虽然安娜只是家仆，可是还是略微有些了解，可是像贝伊那么快速的透彻到是她头一次见。

　　傍晚的时候，卡尔站在街道上，他已经从安娜那边听到关于贝伊今天所做的一切。

　　卡尔仰起头，似乎想感受贝伊所看到的一切，可是抬头也没有看见什么不同。

　　她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她无声无息的吸引他人的靠近，她的那双眼睛似乎会欺骗和诱惑别人，这让卡尔不由得想起一句话。

　　“不要看恶魔的眼睛，他会欺骗你。”

　　卡尔无声的笑了笑。

　　他似乎看见了安娜所说的那个“满口胡言”的妇人。

　　卡尔坐在妇人的小凳子上，老妇人看了卡尔一眼“这位英俊的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您记得早上的那位姑娘吗？”

　　“噢，那个可恶的小恶魔，希望她找些离开。恶魔漂亮的脸蛋和明亮的眼睛就喜欢欺骗人。”

　　“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的梦境是循环的，对未来的梦境的空洞的，她害怕孤独，活在黑暗之中，可是她在笑。她弄坏了我的水晶球她居然在笑，可恶的小恶魔。”

　　卡尔淡笑，觉得老妇人或许是糊涂了，正要起身离去。

　　“先生，衷心的告诉您，请您离开恶魔远一点，否则您会因为她而变得不再是您自己。”

　　但是妇人的忠告卡尔并不放在心里。

　　当有人问你的梦境的时候，问的是内容而不是规律。

　　梦境？“循环。”

　　当有人问你害怕的东西是，问的是物品而不是情感。

　　害怕？“孤独。”

　　当有人问你对未来预期的时候，问的是对生活的向往而只有知道结局的人才会没有期待。

　　未来？“不曾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