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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早点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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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引左伊的霍格沃茨教授是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黑袍子男人。
他很年轻,皮肤蜡黄,眉间已经有了常年蹙眉留下的印。来拜访孤儿院的时候甚至不愿意介绍或是解释,差点被警惕又护崽的老修女用扫帚打出去。他不耐烦,随手甩出一个魔咒把老修女的陶茶壶飘了起来,才让她懂了来意,稍微放松了下来。
平息这场一厢情愿的敌对的人是左伊,在辞别修女的时候,她又看见了老修女脸上那种每到送别时就会出现的微弱的表情。当她面对着左伊是,是看不见那种盈盈的温柔眼光的。倒是作为旁观者的年轻黑袍巫师,脸上霎地有些僵了,一瞬间是在发呆。
左伊没有过父母,甚至不明白那种被无数人歌颂的纯净圣洁的父爱母爱是什么东西。她行过半个世纪,见过了成千上万个人。但从没有老修女这样的人。
当时在SSR时,大部分的战友也是在战斗和任务中相处,欣赏和认同的感情都来自于左伊的能力。在她的认知里,被热爱是因为有用,她能挡枪、开锁、伪装和保卫,所以她被需要、被爱戴。即使是作为卡特的左右手,左伊得到重用也多半因为愧疚和欣赏。
可此时是不一样的,老修女也是不一样的。
她第一次明白了所谓的爱意为什么会被歌颂。
所谓的爱意确实不过所谓,但是那表情,那双抚摸过梦魇的左伊的后背的手,那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怎么生出一点形容不出的酸涩来,别过头再不敢看老修女。
“我晚上就回来。”左伊忍不住道。
老修女没说什么,但是显然,她和左伊都有些情绪低落,她是一向没有什么叮嘱远行的孩子们的话,只是说,“早点回来。”
走在这个年轻陌生的教授身边的时候,她闻见了一点潮湿的奇异气味,像是陈年累月的雪松和白麝,也像是胡椒、动物组织和鲜血。
这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只可惜没有那种许久没见过的、显示着世界意识的偏爱的威压。
霍格沃茨给予的钱并不够一整套教具和教材,左伊啰嗦了好久才低价凑齐一套n手教材和教具,有些书上的图画已经失了色彩,也不会动了;坩埚有个豁口,龙皮手套也是用什么蛇的皮做了替代。就这样拼拼凑凑,左伊在魔杖店门口数了好一会硬币,也没凑齐两个加隆,更别说奥利凡德魔杖店的几十年都没改过的标准价,七个金加隆。
老修女织了半年的布,只变成了一堆零碎破烂和廉价硬币。
左伊咬咬牙,狼狈裹紧怀里的大堆东西,往黑袍子老师刚刚过去的方向摸索。
与破釜酒吧天井前的那条干净奇异的魔法师商业街完全不同,这条街黑乎乎的,两侧店铺稀少潦倒,大半橱窗都是黑洞洞的,偶尔透着的绿色亮光也让人不安。两侧有些小摊,脏脏破破的布巾上袒露着些新鲜的动物内脏和血肉,还有左伊叫不出名字的枯枝、器物、污垢凝滞的挂坠之类。左伊穿的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服,反而还比这些落魄无聊的生意人好些。
这些年来,左伊的感觉越来越灵敏,已经不限于只是感知天选之子们的威压,同时对危险和恶意的感觉也越发的清晰,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被迫就死、不能逃跑而已。
越深p入这条巷子,左伊就越是不安,汗毛都一根根挺立起来了,她没能控制住脚步,依靠着神盾局特工的那套,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并且尽量挺起胸膛放出气势。没几步,就到了斯内普所在的店里。
博金博克商店。
它与左伊在近郊见到的死气沉沉勉强营业的小店不一样,黑黢黢的,带给左伊极为不适的感觉。
那位黑衣服的教授先生显然没什么过分不适的情况,他紧蹙的眉头大概是因为这里面诡异的气味和肮脏的架子台子,毕竟最大最长的灰吊子混着蜘蛛网,已经几乎顶到了年轻男人的鼻子上的。
斯内普显然付过钱了,店主正在数金币,只是左伊并没看见那么一大摞金加隆买的东西被斯内普放在哪里。他数完,由衷赞叹道,“您向来慷慨。”
他注意到了撞进来的小女孩,声音就放的非常轻,又听起来阴郁又嘶哑,“哦,少见的小淑女,有什么需要的吗?”
店里的光主要靠着颜色不怎么正常的三两只蜡烛。旁边一个玻璃匣里的垫子上,有一只枯萎的人手、一叠血迹斑斑的纸牌和一只呆滞不动的玻璃眼球。狰狞的面具在墙上朝下睨视,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人骨,生锈的尖齿状的器械从天花板挂下来。
左伊随便扫了一眼,就镇定答道,“我来找人。”
她明白不能露怯,也早就学过了怎么在难以镇定的时候镇静下来,神盾局培养的特工最擅长这个。她看起来幽默又轻松,“您也看到了,我没什么钱。”
“贫穷是一时的,但是这不代表您不配拥有。”店主似乎忙完了斯内普的这单生意,取出一只厚重的小盒子,语气不怎么认真的推销道,“能转移伤害的项链,永久炼金术。您知道,几百年前就从来流行‘我愿为你而死’的把戏。”
“希望您喜欢,小女士。”
“哦,还有荣誉之手、毒蛇的牙齿、欧洲蝾螈的肝脏——这可是最近进口的违p禁p品,全魔法界只有我一家。”
“博金·博克!”斯内普制止了,出口的语气竟比店主还要阴郁和怨怒。
“亲爱的教授,”店主见好就收,只是那双黑暗里熠熠的眼睛还是盯着左伊。
他有话要说。
“让我想想,一个还没有入学的冒牌小巫师兴致冲冲的逛到这里,不是为了来和陌生人扯皮的吧?”斯内普轻轻的哼了一声,“出去。”
左伊无话,只是沉默的退了出去,手中的东西又不小心掉落下来,旧袋子装的搅拌棒和羽毛笔滚得到处都是。黑发教授甚至不屑在说一句话了,他一挥魔杖,这些尖利细碎的东西就快速冲向左伊,逼她退到店门外。
左伊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彩,那是几十年不曾见过的强大的非自然力量了。
巫师的力量确实值得研究,这也应该是世界意识的意思。世界意识说会给她力量,那就一定会给她。但是她的吊牌掉进了北冰洋不能取回,现在不知道怎么获得那力量,也不知道怎么驾驭。
所以巫师的力量是必须的,是现在唯一用来保命的方法。特工的基本功不是毫无用处,可是她现在所看所知,就说明世界上的生物不只是没有力量只有科技那么简单。她总要和这些人对上,用普通人类的特工技巧打败巫师,并非不行,可是到底难以以一敌十。
世界意识可不会允许她苟且偷生。
她必须把自己变成巫师。
能完全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店门刚刚被斯内普摔上,左伊就迫不及待开口,“买魔杖的钱不够了,还差四加隆十六西可。能请您借给我吗?我每个假期都打工,一定会还清的。”她说的很慢,几乎没有露出什么神盾局时候留下的美国腔。
他听到,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夸张的冷笑,“穷就不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