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觉青绫湿》梦翔天际

24、第二十四章 多年载，今异昔。

　　春去秋来，数年哉。
　　一丝红罗挂满衫。
　　幽幽情深无意重。
　　满目崇怆却成昔。
　　依旧是红色的衣裙，不同的是半露酥肩。
　　依旧是如云的黑发，不同的是发髻深处。
　　依旧是窈窕的背影，不同的是抚媚诱人。
　　转过头来，这张脸，熟悉。是她。
　　多年过去了，这张干净俏丽的脸上，那份单纯和可爱渐渐消失。
　　多了的，反倒是女人应有的韵味，如果说那清纯已经淡却，那么这勾人却是越发的浓深。
　　红衫裹住了身子，但是那干净清新却依旧还在。高挑的秀眉，眉发顺滑。大大的眼睛，那片水润依在，只是多了一份明朗。粉嫩的唇上抹上了胭脂，却更显抚媚，白皙的肌肤却不再，转而的是淡淡的黄色，是干净亮泽。
　　耳垂上挂着的是流苏状的耳饰，垂发鬓柳，风情万种。
　　微启双唇，竞别有一番韵味。
　　“木瓜！”这两个字依旧是那番熟悉，木瓜……
　　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清纯可爱的女子是如今面前的她。
　　然而这一切就是事实。
　　“你看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小心客人，挨着碰着可得了。”面前的一桌客人华服衣饰，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哟，云娘啊，你看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美人一直看着这家铺子就不疼惜嘛，你看看这白嫩的手都……”其中一位男子开始动手动脚。
　　“哎哟，胡公子啊，这是什么话啊！我云娘打开了新安楼起就已经嫁给了这儿，您说您这话……”
　　……想得到嘛，这就是当年的林绮云。
　　这胡公子是宿城新督总的儿子，为人放荡不羁，很多人都招待不了呢。
　　“哎哟，不好意思啊，胡公子，您瞧，又来客人了，我先回房去做俩小菜。”说着还抛了个媚眼。
　　那人被电的酥达达的，连连点头。
　　转过身来，绮云喘了一口气。走进了内堂。
　　刚刚离开前堂，绮云就站在原地，想要吐，“恶，真恶心，真是的！唉，没法子啊！”
　　这些年，她懂了很多生意之道，小小的新安楼名声甚远，各方各地的人都要来此一望，而她新安楼的正主林绮云——云娘的名气也算是够响！
　　这么久以来，洪桦一直跟着绮云，没有离开过，只有偶尔的消失而已。
　　看那熟练的动作，绿油油的菜娃娃，和可爱娇制的番茄，跑开挖空，将绿油油的菜放进去，别有一番风味。
　　其他的铺子也争先的学着，可是就是学不来，这也成了新安楼名气颇响的原因之一。
　　绮云不可能一直都呆在厨房中，这些年她还收了两个徒弟，和她学习，虽然口味不及她所做的好，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就这样也成了新安楼的主厨，更难得的是，新安楼里的人各个对她忠心不二，常有人来挖角，但是没有一个人为之所动。
　　一天到晚，精神都快不行了，只得在夜晚时分，偷偷喘着气，来歇息。
　　后园也已经被一度扩大，绮云坐在水池边的石块上，看着水中的月亮，想着亲人……
　　“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又想家了。”不知道什么时侯，洪桦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绮云虽然没有被吓到，但还是微微的一楞。
　　“是啊，想家了。”或许是人长大了吧，不再和过去一样经常斗嘴了，顶多偶尔的开开玩笑罢了。“对了，木瓜——”
　　“你可以不要叫我木瓜嘛，这么多年了我听得人都要变成木瓜了。”说着他扬了扬唇，笑了笑。
　　绮云看着他，点了点头，“呵呵，难呢，这么多年习惯了，慢慢改行不？”这双眼中满是笑意，“木、瓜。”
　　前一刻，他还微微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一刻，那两个字让他又有些郁闷，“别叫我木瓜了。”
　　“哈哈！哈哈！”忽然她平静了下来，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他，“你在这儿多少年了。”
　　洪桦看着她，“六年了。”
　　绮云再次偏过头看着水，星星点点沉淀着，一轮弯月荡漾着，“六年了啊……好快，你没想过家嘛？”
　　她的话让他也有一丝感伤，“想。”
　　他说的倒是实话，绮云笑了笑，“你为什么不回去呢？”其实很久以前她就想问了，这么多年了，欠的情早就已经还清了吧。
　　他没有回答，这该怎么回答，不见得说是为了保护她吧，这样她一定会乱想的，但是如果她乱想了，倒也好。
　　“那你呢。”眸子是那样的清澈，望到底。
　　她笑了笑，有些牵强，“我也想啊，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远远望去，一个男子身着青衣，俊朗的额骨显得明朗干净，他的眸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个女子动作幽懒，低着头望着水池，一缕青丝泻下，曲线却显得分外的柔和。
　　嘴角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淡淡的，长长的衣裙与青衫交织，粗看还以为她靠在他的身上。
　　这一举一动，一足一休都仿佛可以入画一般。
　　这偶尔的静谧或许只属于这两个人。
　　远远的有一抹身影悄悄注视，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洪桦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一般转头看着那屋檐，一直，一直。
　　他，是他，为什么他不过来。
　　绮云看着水中的倒影，看到了他侧过来的脸，看起来是这样的干净，但是他的视线却似乎在远方，有些茫然的回过头，却看到了屋顶上的那抹身影。
　　是他，猛然的站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何哥哥。”
　　何揽月沉默，但还是一跃而下，多年前，也是同样的情况，她发现了他，这一次是如此的相近。
　　三个人并排坐着，绮云坐在正中间。她的脸上洋溢的是快乐。
　　“何哥哥，这么多年你跑到哪儿去了，说不见就不见，也不回来看看我。”绮云笑呵呵的眯着眼，看着他。
　　这样的笑是如此的久违，绮云还是当年的绮云，她漂亮了，更加成熟了。
　　洪桦微微的侧过脸，看着何揽月，他的眼中有太多的关怀太多的宠溺，如果不知道他们是兄妹的话，还真会以为是情人一般。
　　她的笑很难得，这些年来，她更多的是感伤。偶尔的戏虐，她的脸上才会有笑。她变得伤怀了，或许是因为想念……
　　就这样，何揽月再次出现在新安楼，但是一切却显得是如此的特别，或许是气氛吧。
　　例如此刻——
　　“咯——叫你们——老板娘，嘿嘿，云娘！”这个人喝醉了，唉，这种事情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但是何揽月却有些不满，为什么口中喊着绮云。
　　其实仔细看看可以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多年前绮云和洪桦闹别扭时，放错菜后可怜的客人。
　　原来那一次见面后，他对绮云一见钟情，竟然动不动来这里，拗着不走。
　　起先绮云还会特地去招待一下，时间长了也无可奈何……
　　他会隔一两个月来一次，但是这一次却似乎有些过火了。
　　竟然醉倒在别人的桌上，另一桌客人有些恼火，在新安楼里吃饭的人大多都是江湖中人，脾气好不到哪里去。
　　无奈，绮云只有再次出面。
　　“哟，哟哟！闹什么呢！”绮云笑呵呵的走进内堂，看到那醉倒的人之后，眉头一皱。
　　“云娘，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绮云抿了抿嘴，笑了笑，“呀，黄大哥啊，您看，要不您换一桌，这菜这饭都免了，我为您在做一桌，您看如何呢？”看着绮云笑呵呵的模样，他们到也没说什么。
　　“只是云娘啊，这客人是隔三差五的来一次，每次都要喝个烂醉，您看您也处理下吧。”
　　“知道了，谢谢您！烟子，带黄大哥去雅座！”说着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又看着桌上的这个醉人，一脸无奈。
　　“木瓜！”她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当然是洪桦。
　　洪桦的脸色有些阴，“别叫我木瓜了……”
　　“恩啊，恩啊知道了！你看这怎么办！”何揽月走了过来，一把抓起他。
　　“唉，唉唉！这个，何哥哥，你这是——”
　　“把他扔出去！”何揽月就是这样想的，闹绮云的场子的人过分。
　　“何哥哥，罢了罢了，唉——木——洪桦，你去东巷那儿找到他的家人，把他带走。”
　　洪桦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何揽月静静的看着绮云，她似乎有些疲惫的模样，但是他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管辖的，或许自己真的不会处理吧。
　　似乎发现了何揽月的心绪，绮云连忙说到，“何哥哥，你来这儿毕竟没多久，这个人是常客，都是因为我啦！”说着转头走进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