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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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干净的男士校服装，高挺的身材，让薰发现自己才刚到他的胸口处。
仰头望去，那张俊脸逐渐放大。他弯下腰，毫无预警地靠近，凝视着她。是那张她观察了一整天的脸——但此刻近在咫尺。
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感觉。
白皙如玉的肤色，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眉目更为立体俊秀，鼻梁挺直，嘴唇薄润，五官透出寻常男生少见的冷清感。可那双眼睛，还是熟悉的——
那眼里有星光。熠熠生辉，仿佛要将她彻底吞没。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如旧日般温柔：
“我回来了。”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薰就差点乱了阵脚。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明明像从未离开，可当他真实地站在自己眼前，她却慌了。
为什么呢？
虽然样貌、声音、气质都变了太多，但——那双眼睛没有变。他揉头发的动作没变，喜欢弯腰说话的习惯没变，语调仍然温和得像春日的风。
一切都没变才对。但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慌了。
“……只是四年没见而已。”薰在心里说服自己。
对，是太久没见了，所以才紧张。毫无心理准备下突然出现在视线里，谁都会被吓到。
而且——刚刚明明在前面！突然就冒出来，简直过分！还让我像跟踪狂一样被他发现？
他什么时候发现我跟踪的？！一直知道却故意装傻？看着我丢脸也不阻止？
还擅自回国，擅自入学，擅自成了公生的朋友——
你明明知道公生是我心里的存在！
一股委屈、羞愤、酸意涌上来，她“啪”的一声挥开他的手，气呼呼地瞪着他，大眼睛里水光潋滟：“哼，再见！”
飞鸟果然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伸手拦住她去路，眼神认真：“小薰，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本来是想等安顿好一切再见你，不想让你担心。”
薰被他握住手腕，语气有些软：“那你也可以先打声招呼啊。”
“我有啊。我不是写信给你了吗？”飞鸟无辜地眨眼。
“你还说！你的人比信早到三天！”
飞鸟苦笑：“虽然R国是邻国，但信件还是要七天才能送到。我寄出信的第三天就动身了，这不能怪我吧。”
薰气鼓鼓地皱着眉：“那你为什么不先来看我？”
飞鸟终于沉下语气：“……因为我去见了一个人。是外公在世时一直托辞没有医治的人——齐藤议员的夫人。”
他望向远方，目光微垂，语气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我想，既然继承了他的医术，就要做他放不下的事。”
薰愣住了。
她终于意识到——他不是简单地“回来”了。
飞鸟不是那个跟她一起偷吃甜点、抢电视遥控器的青梅。他回来的这四年，是以医者的身份走过的。
“你外公，是……古医界的传说吧？”薰语气低了几分。
飞鸟轻轻点头，目光柔和：“嗯，诸葛仁。我的外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清澈坚定：“小薰，你知道吗？古医不是神话。只要找到病的源头，就一定能治——”
薰一怔，看着飞鸟。他语气不重，却仿佛有什么重物，敲进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自己不能生气了。不能再撒娇了。飞鸟，是带着外公的信念回来的人。
飞鸟继续道：“我给齐藤夫人做了辨证，调理饮食，并结合了我母亲留下的香药配方。那是母亲教我的——用花草的香气改善体质，抚慰神经。”
薰低声道：“……你妈妈？”
“嗯。”飞鸟笑了笑，“她是个花艺师，不喜欢学医，可她比谁都了解植物。我小时候在花店长大，母亲边浇花边讲花草的药理。她说，花的味道能安人心。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继续古医。”
薰静静听着，有些感动。
飞鸟的过去，她从未真正了解过。
“你真厉害啊。”她轻声道。
“你也可以变厉害。”飞鸟转头看她，眸子像盛满星辰，“小薰，我回来，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
飞鸟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治好你。”
薰心头一震。
她身体的毛病，从小医生就说是“体质虚弱”，偶尔发烧头痛，药一吃就压下去了。她从不觉得那是什么大问题。
但她也清楚，那种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深重。
“……你是说，真的可以？”
飞鸟点头：“古医讲‘未病先防’，你现在的症状，在我看来，还能调整。只要你配合饮食和作息，我会给你调方的。”
“会很苦吗？”
“嗯……稍微。”
“那我要奖励。”薰突然凑近，笑得狡黠，“每天早上，你要给我送早餐，而且是你亲手做的那种。”
飞鸟怔了一下，嘴角弯起：“成交。”
两人对视，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底久违的安宁。
这时，薰忽然想到什么，狐疑道：“那你怎么会和公生一个班，还是他后座？太巧了吧？”
“这不是巧合。”飞鸟耸耸肩，笑得带点得意，“我可是带了齐藤议员的推荐信，特意拜托校长安排我坐得离他近一些。”
“……你还真是有心。”
“为了和他做朋友。”飞鸟语气平淡。
“你不是小时候说过讨厌他吗？”薰皱起眉。
飞鸟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向薰，认真地说：“小薰，我觉得……你早就知道原因了。”
他的眼睛像深夜里的星空，沉静、直白。
那一刻，薰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那个她手持小提琴，在阳光下宣布要与有马公生合奏的下午。
飞鸟当时的笑，是多么的苦涩。
薰咬着嘴唇，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真实地看到飞鸟——那个成长后的他，背负的东西，沉甸甸得让她心疼。
“……飞鸟。”
“嗯？”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着了。”
飞鸟轻轻点头，声音低低的：
“好。小薰，我回来，是为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