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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议治国策,朝内风云涌 发兵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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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兵大魏的前夜,诚王世子的书房迎来了三位熟悉的面孔,叶轻眉,李云睿和跟在后面背着铁钎,一言不发的黑衣少年。彼时,诚王世子正在和陈萍萍研究铺在桌上的一张地图,考虑走哪条路能更快的到达战场。
叶轻眉依旧一袭白色裙衫,在寂冷的秋夜里显得格外瘦弱,但是她的眼睛却发着光。李云睿不知叶轻眉晚间匆匆抓她前来二哥的书房是何意,默默想着难道是舍不得二哥前来送行,以表述自己的戚戚离别之意?小郡主的心中别有一番滋味。李云睿纵然聪明,但心陷名为叶轻眉的迷雾中,却没想过如果真的是二人表述离别之意又怎会带上她。
“小叶子,你怎么来了?可还有什么交代之处?”诚王世子快速绕过几案,走到了叶轻眉众人面前,疑惑的望着她们。陈萍萍则在诚王世子后方拱手行礼。
叶轻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年轻的诚王世子。世间皆传诚王世子温文尔雅,性格中庸,但是自从儋州初遇,几年时间相处下来,叶轻眉已经敏锐的察觉出这张温润的笑脸之后隐藏的是一股锐气。他重商,纳言,带着庆人独有的开放性情,最易接受她提出的新事物。相比较在位的苟延残喘的老皇帝,以及两位正在争斗的大王爷和二王爷,叶轻眉敏锐的感觉出这位诚王世子也许更容易实现自己对于庆国建设的梦想。
且——诚王世子并非于权力无意,今次他以一个小小的王爷世子身份便能够作为副帅征伐大魏则是最好的体现,若不是已经悄悄收拢了一部分朝堂势力甚至兵权,他又如何能得到这次机会呢?
同时——他还是李云睿的亲哥哥。如果他掌权,想来世上便无人能再欺负这个诚王府的小郡主了,叶轻眉转头看着似乎情绪有些低落的李云睿下意识地想。
诚王世子见叶轻眉迟迟没有说话,但是那双眼睛却在打量着自己。诚王世子隐隐有些许不悦,但是又马上将其压在心底,露出了惯常的温和笑意。
“世子,今大庆虽表面平和,然朝堂之上已呈现二王乱政之意,北有大魏虎视眈眈,西有胡人趁机南下,不知世子可否有勇气,改变这劳民甘苦的一切?”叶轻眉轻声问道,话锋却直指诚王世子。
李云睿也是吃了一惊,竟没想到叶轻眉如此大胆。
诚王世子早就起了征服叶轻眉的心,如今听她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般开口试探,便自负道,“劳民甘苦,心有愿景。吾想要的是一个统一的天下,三国亿万百姓千秋万代不再受战乱之苦。”
叶轻眉笑道,“甚好,世子。如今朝堂党派勾结,应要改革,洗去结党营私之人,还清明吏治,设教育院,总管各地太学;设同文馆,培养翻译外交人才;设转司所,管理庆国运输之责;设提刑司,提点刑狱公事。”
“可。”
“设国度内邮路系统,有益经商民生。”
“可。”
“国无商不富,朝廷需大力扶植商业,且不得干涉民间商事。”
“可。”
……
“国无农不稳,兴修水利,保障农事……”
“设立报纸,开启民智……”
……
诚王世子渐渐被她所描绘的一个太平盛世所吸引,那里人人安泰,每个人都有一颗不屈之心,不惧挫折之心,不惧修正之心,太平安乐,海清河晏。那个白衣少女仿佛一个慈悲的母亲,怜悯着天下人。李云睿和诚王世子、陈萍萍也不由得全神贯注的聆听。
“最重要的是,设立鉴察院,朝廷百官需要一个独立的衙门进行监督。”叶轻眉轻启嘴唇,说出了最后一件事,“不受监督的权力,就像失去缰绳的野马。”
众人一时无言。叶轻眉却看到了诚王世子微微点头的动作,淡淡一笑,从五竹手里拿过一本书,走到诚王世子面前,“这本功法便赠与世子,您一定会平安归来,走上应当走的路。”
窗外的秋风吹进屋内,吹开了诚王世子手中书册的封皮,上面正是——霸道功决。
第二日,诚王世子带着人马匆匆的走了,随行的还有陈萍萍和范建。范家认为他这个旁支整日混迹于商肆之间实在不成样子,于是就着与诚王世子交好,将其丢到了诚王世子的队伍里去磨砺磨砺。
那日后,叶轻眉便每日连商铺也不去了,整日待在秋水居收发着信件,似在谋划着什么。李云睿却一直在想着大哥出兵前那一晚的事情,叶轻眉竟有着从龙之意。但是为什么是大哥呢?为什么会冒着这样的杀身之祸的危险去帮助大哥呢?难道叶子姐姐——。李云睿攥紧了拳头。
而且现在朝堂之上大王爷和二王爷争斗正盛,自己的父王诚王并没有两者那般锋芒毕露的势力,即使借着这几乎铺满了大半个庆国的商业链,又有几成胜算?一想到大哥看着叶子姐姐的带有侵略性的眼神,李云睿心中沉郁。叶子姐姐这么美好的人,不应当嫁予皇家人,不应当像当今陛下后宫的妃子那样整日只是痴痴的等候,更不应当——嫁予自己的大哥。
李云睿目光转向每日喝茶、赏院中秋景的叶轻眉,忽然觉得她就像一只蛰伏的豹子,正在等待着对于敌人的致命一击,而到底在等待什么,却有几分不明了。
“叶子姐姐,你在等待什么?”李云睿不知不觉竟将其问出了声。
叶轻眉躺在躺椅上,懒懒的伸展了一下身子,神秘道,“在等一场大雨。”
李云睿觉得叶轻眉话里有话,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暗示什么。望着天边黑沉沉的阴云,李云睿心中不禁不安起来。
“叶子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李云睿走到叶轻眉面前,用温凉的手抓住了叶轻眉的手。
叶轻眉楞了一下,回握住李云睿的手,暖暖的体温包围住了李云睿的五指。“放心,我的小郡主,我们都会好好的。”
是日夜间,送李云睿回自己的院落之后,诚王妃身边的大太监王德胜来访秋水居。
“王妃想要见你,跟杂家走吧。”中年男子面白无须,一双小眼睛却看得出闪过的光芒。
九品上?叶轻眉挑了挑眉。诚王妃看来也是个角色,身边的太监竟然有如此高的身手。不过叶轻眉自身并不害怕,世上有谁能打得过神庙出品的竹竹呢?
披了一件外袍,叶轻眉跟随王德胜走了出去。与此同时,五竹从屋顶上站起身,在黑暗中隐没了身形。
诚王府主院的正厅中,诚王妃坐在主位上喝茶,视线余光瞥见了王德盛领着叶轻眉进来,却没有回话,只是晾着叶轻眉。她本意是想着杀杀叶轻眉的威风,在她看来叶轻眉一直住在诚王府,总是同自家大儿子来往,两人定是早就有了私情。如今大儿子领兵出门在外,三儿子尚且年幼,自己还是应该敲打敲打这个商贾出身的‘儿媳妇’,别让她太过得意忘形。
叶轻眉走进正厅,只见上座一个体态端庄,装扮贵气,满头钗环的中年妇人只是上座喝茶,并不理自己,心中不由的一笑。这些个人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要演什么‘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的古代版把戏吗?叶轻眉走神的想着,自顾自的走到客位的椅子上径自坐下了,也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诚王妃原本还等着叶轻眉伏低做小的给自己倒茶,而自己正打算刁难一下这个女子。没想到半天没听到声响,再一抬头诚王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叶轻眉根本就没在下面跪着请安,而是自己坐下了!
诚王妃气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叶轻眉,气道,“你!你这个没有规矩的粗俗女子!我死也不会叫你进我家的门!还不给我跪下!”
叶轻眉莫名其妙的扬了扬眉毛,放下了茶盏。王公公收到诚王妃的眼色,于是几步上前手指似爪,出手如电的抓向叶轻眉的肩膀。就在此时,忽听得耳边嗖的一声轻响,窗外竟是飞进了一只金钗,平平的朝着王德胜的胸口飞去。待到王公公发现,这个金钗却已经飞到眼前,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于是他只得强用真气硬是脚步左移了半步,金钗打在了肩膀上,发出了轻微骨裂的声音。
当啷——
金钗落到了地上,王德胜也头冒冷汗,捂着肩膀跪坐在地上站不起身。
诚王妃见此情形吓得猛地起身,待定睛一看地上的金钗更是吓得亡魂皆冒,这竟是自己放在卧房妆奁匣里的金钗,怎会出现在这里。诚王妃张嘴想要呼喊人来抓刺客,眼前的光忽然微暗,抬眼竟是叶轻眉走到了眼前,嘴角带着嘲讽之意。
诚王妃忽的明白了,“你——是你——”
叶轻眉嘴角带笑,声音却冰冷,“你这样的仪态可不行,你将来可是要做皇后、太后的人的。”
诚王妃震惊的看着叶轻眉,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语。恍神间,叶轻眉早已扬长而去,屋内人去楼空。王德胜此时才堪堪挪动身子,跪向诚王妃言道,“奴才有罪。”
诚王妃却没有理会,只是自己喃喃自语,“怪不得儿子叫我不要惹叶轻眉,她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女人。”眼角扫到了地上的金钗,又流露出一丝恐惧。
“丢了它吧。”诚王妃不再看屋内的人一眼,唤来屋外毫不知情的丫鬟扶着自己转向后堂了。
第二日,昨夜间的阴沉乌云总算演变为了瓢泼大雨。叶轻眉与五竹带着一个银色的长方形箱子出了王府。
而这日午间,京城传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朝中如日中天的大王爷和二王爷,双双在府中遭遇雷击,竟烧掉了小半个身子,场面可怖。原本挣扎在病榻上的老皇帝听闻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也驾崩了。
最终匆匆被百官推拥着登上帝位的,竟是平日不显山不漏水的三王爷诚王。李云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失手打翻了手上的茶盏,一片水渍蔓延在地面上,宛如李云睿此时心中汹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