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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西游世界之山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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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田水生问了齐氏,将自家的砍柴刀拿到了谢有良家,拜托他一起打磨。齐氏还问这时候拿砍柴刀做什么,又不是秋天,不急着堆柴禾,田水生只说准备砍些大木头,早日砍回来晾晒,等天气一凉下来,正好给田小莲做嫁妆箱子,齐氏想也是,便不再问。
磨刀石自己也有,平日里砍柴用不需要多么锋利,原身就自己随便磨磨,此番要进山干一番大事业,田水生可不信自己的手艺,毕竟这是个技术活,有些人不会磨刀,还会越磨越钝。
交给了谢有良后,他便回家,与小莲和齐氏一起去后山翻种那些还没有种完的地。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如果走不了总不能饿肚子,种一些粮食有备无患。
现在田水生力大如牛,自己扛着犁头一步一步向前走,齐氏与田小莲两个人在后面扶着,只花了一上午就耕种完了大概一亩的地,不过按着田水生的要求,都种萝卜太多了,种一些大白菜,也比较容易保存。
一上午干完了平时三天都未必能干完的农活,田小莲和齐氏母女两都松了一口气。晌午用了一些粗茶淡饭后,田水生看田小莲在给自己烙进山要吃玉米面饼子,齐氏坐在摇摇欲坠能夹到屁股的小板凳上不停地编着草鞋,都有自己的事干,他也闲不住,转来转去,干脆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去了村里那家快失去劳动力的李老头儿家寻他说话,也只有他有时间陪自己唠嗑了。
以前这周围不太平,主要是有人占山为王,夜郎自大,总要和朝廷对着干,本来小打小闹,天高皇帝远,远在京城的皇帝老儿也不甚在意,哪个势力最大就让哪个当头儿,辞官,赏银,等等。但是上上一届的刺头儿不知是见识少,还是野心大,竟然偷偷地和这片封地的王爷搅在了一起,还以有匪患为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给王爷养起了私兵。上头的人们为了那一张龙椅勾心斗角,天下密探不知凡几,你监视我,我偷窥你,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被皇帝知晓了!这简直是可忍而孰不可忍,天子一怒,发兵攻打王爷叛乱,而王爷这里经营没多久,实力相差悬殊,兵丁不够时,到处抓人,李老头祖上为了躲避兵祸,带着兄弟七八个一大家子人逃到了此地,如今已经是第四代了。
这些年他们家虽然在村子里没有赋税,但好像总有各种意外发生,壮劳力进山砍柴摔死,开荒去了人没了......新生儿又一代比一代生的少,到李老头儿重孙子这一代,就成了一根独苗了,躲来躲去,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家族里的人商议一番后,认为这个地方就是不利于子孙繁衍生息,所以决定离开这里,李老头儿打发了所有人,自己却独独留了下来,他说:“我已经快八十了,还能有几年好活?叫子孙们离开这里是为了好好活着,我留在这里还能多活几年,要是跟着他们一起走,这把老骨头没几日就要散架了。”最后他一个人留了下来,二儿子要留下来服侍也被他拒绝了:“你们兄弟两个我谁都不留,我在这里,能活几日是几日,留下才是不孝子!”
家人们离开时他七十九岁,现在他把这个年熬完就81了,他感觉自己的大限要到了,并且一点也不害怕,还很满意,认为九九归一,这是一种圆满。现在每天能寻摸到一口吃的填饱了肚子,就坐在门口晒太阳,不知是不是等着轮回那一日的到来。
田水生拿着一个烙好的饼子,塞进了老眼昏花的李老头儿手中。老头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迷迷糊糊的从昏睡中醒来,努力睁大了眼睛看清了来人:“是生子啊?你干嘛来了?来看我死了没有啊?放心吧,没有呢,我觉得我能活过这个冬天。”
......是的,李家的儿子们走的时候安顿了田水生,让他经常过来看看自己的老父亲,要是去世还没有他们的消息的话,就帮忙埋了,作为回报,他们家里留下的房子、地、东西都归田家所有。
可惜田水生一个身体并不强壮的老男人,家里有没有壮劳力,一家三口种自己家的地都勉强,也没有余力再种更多,倒是李老头每逢精神好的时候,还跪在院子里种菜呢。
那情形叫人看了可怜又无奈,这世道,大家都活得很累,很勉强,能力有限,能帮的帮,帮不到的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了。
田水生说:“您老最近还好吧?家里还有吃的吗?”
李老头耳背的的厉害:“啥?你要绳子?那边的柴房里有,你自己去寻。”
田水生只好把手握喇叭状,凑近李老头大声喊:“我问您老最近还有吃的吗?”
李老头这下听清了,一边慢吞吞的啃着香喷喷的饼子:“有的,我种的土豆还没吃完呢,有好多。锅里还有,你吃不?”
这老头,一天就吃煮土豆了:“我不吃,您有饭就好。”
这样子很难交流嘛......
有点挫败的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无聊的画圈圈,人家说“家有一老,如同一宝”,还希望这老家伙能说点有意思的事打发时间呢。
李老头儿觉得这个耳背不是问题,交流没有距离,有人理他他就自顾自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乱七八糟的说,基本上就是回顾自己的一生。
“我小时候跟着家里逃难而来,那时候家里人多啊,本来以为到了这里,没有官府,能好好生活呢,哎呀,谁知道这里的水土不养人,只能叫他们再出去谋个活路了。我跟你说啊,生子,你那闺女不是要嫁那个外乡人吗?我觉得你也别招赘了,我心里知道你想留着孩子养老,可是你们两个做父母的,要为孩子想,让他们早早成了亲,离开这里,才有活路。”老人碎碎念到。
田水生其实觉得李老头儿说的没有错,前世的时候在网上看到,扶桑国古时候把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扔到山里自生自灭,也有学过得课文说南极旅鼠太能生了,为了种族的可持续发展,每年都有很多旅鼠成群结队的跳海自杀。李老头儿的做法,是比原身父母理智很多,为子女想的比较多。
李老头嘴里又说:“我听说最近又有人不见啦,我跟你说,半夜里有东西抓人呢,现在他们还不成气候,再等等,这个地方就没有活人了。到时候,你想走也没门了。”
在大太阳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您怎么知道?”
李老头儿很意外,这些话以前都跟田水生说过无数次,他都不当回事,今天竟然听进去了:“哼,我晚上睡不着,我都能听见的。”
这事儿就玄幻了,田水生心里面深深地相信,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就听见了。
到时候,什么时候是到时候呢?
“什么时候就不能走了?”田水生急切的想知道自己还有多久做准备。
“尽快,尽快。”李老头说了这句话后,就握着没吃完的饼子,在暖洋洋的舒适温度下又进入了梦乡,还开始打呼了。
田水生听了半天心里的压力更大了,心事重重的回家去了。
进了家门,齐氏看他兴致不高的样子,就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田水生坐在齐氏对面,看着她灵巧的编着草鞋,身边已经有编好的一摞了,叹了一口气:“我想举家搬走.....”
齐氏闻言手顿住了:“你怎么忽然有这样的想法?”
“我觉得这里不会安静多久了,你没有发现,村里面今年就莫名丢了两个人?你说青天白日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什么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田水生压低声音说:“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吃人......”
这些东西其实这附近每个没有离开的人都心里隐隐的又发觉,但是都不约而同压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不谈论这个话题,好似这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压着,只要提及,就会放出来。其实不过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不说就当做不存在,过一日是一日,也可能因为太过于可怕,也可能是因为知道说出来除了增添恐慌外也没有什么办法。
今天田水生一改往日的默契,主动提起,齐氏一瞬间仿佛收到了惊吓,她丢下草鞋,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睛,惶恐不安地说:“当家的,你是得了癔症了?不过是年轻人们受不了穷偷偷跑了,或者是被山里的猛兽吃了......总之.....总之......”
田水生看到她已经吓成了这样,还在装鸵鸟,心里也很是无奈。
危机并不会因为人的害怕而凭空消失,面对危险,积极应对才是最好的办法。当下他也不在这个上面和齐氏分辩,只说:“我打算年前离开这里,现在人越来越少了,壮劳力不够,迟早这里走得就剩咱们一家,若是来了财狼虎豹,根本无力抵御。”
齐氏讷讷的说:“咱们一辈子都在这里,去哪儿呢?外面的世界咱们也不知道,两眼一摸黑,说不定还不如这里,好歹没有人欺负咱们.....再说,没有钱,哪里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