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中岛月

2、第二章 再见 我随着

　　我随着丹青进了正堂，只见我娘正与沈夫人相谈甚欢，便知她二人是在商量我与沈妙的婚事。既是如此，沈妙便没有理由不来。可我四下张望，却看不见她的身影。
　　我娘看我探头探脑似是在找着什么，便说：“瞧你，如此坐不住，书都读到哪去了！既如此不耐烦，便出去同沈家妹妹说说话。”说完便向我使眼色。我会意，只说着：“是孩儿失礼了。”便躬身退了出去。
　　一出门，我便招来丹青，“你知道沈家小姐在哪吗？”丹青低头笑我，说：“正与小姐在花园的凉亭里说闲话。”
　　我低头做出思索状，问丹青：“前日我去见夫子，夫子可是说过，谢琅近日淘气的很，让我要多管着她的课业？”说完便也没管他是如何错愕，抬脚便向花园走去。我已没有耐心再等了，与她的时间，便是一分一秒，我也不想再失去。
　　以往从未觉得花园到正堂的路如此之长，走过那些假山草木之时，像是踏过了江山万里，岁月长河。
　　再走近些！走近些！我的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如此叫嚣，直教人觉得震耳欲聋。可我却不敢再近前一步，我怕走过去，发现如今诸般皆是镜像，皆是大梦一场。
　　是谢琅先发现了隐藏在树木之中像是做贼的我，想必她是第一次见兄长如此行径，兴奋地叫我，“哥哥！哥哥！”
　　既被发现，我便也不好再继续藏着，只是略有些尴尬地走了出去，先是对沈妙施了一礼，然后看向谢琅，“夫子说你最近有些淘气，让我管管你”继而又说：“沈小姐见笑了。”
　　谢琅却并不吃我这套：“这几日我可努力着呢，几个夫子都夸我机智明敏，不知兄长见的是哪位夫子，竟是如此说一套做一套的两面人物。”
　　我惊异于谢琅竟然也有努力学习的时候，又苦于这借口找的出了错，正是无措之时，沈妙笑了笑，对我说道：“想必是夫子觉得谢小姐机智聪敏，怕谢小姐得了夸奖骄傲起来，才让令兄如此说吧。”
　　我转头看向沈妙，像是有人撑腰，甚至觉得自己前两日确是见过谢琅的夫子，他又确实对我说过这些话一般。“正是如此。”我点了点谢琅的脑门“若是你平日努力些，夫子也不至于如此担忧。”谢琅却并不服，气鼓鼓地说要找夫子讨一个说法。我嘱咐丹青跟上去，让他务必看好谢琅，才转头对沈妙施礼，“沈小姐见笑了，小妹平时顽劣了些。”
　　沈妙笑了笑，抬头看我，“谢小姐活泼天真，可爱的紧。”
　　而我却无暇顾及她对于谢琅的评价，我只知道我终于可以抓住机会理直气壮地看着她，看她面容与我记忆中一般无二，我几乎要掉下泪来。我与她成亲那晚，她的眼睛，也是如现在一样，像是天边晚霞坠下来在人间升起的灯火，温暖明亮，任谁也无法拒绝那样一双眼睛。可那晚我却克制冷漠，她那般玲珑，相必一下子便看出了我心内的麻木与不甘。那晚之后，她眼睛中的光似是被人吹灭，从此便黯淡了下来。
　　“谢公子？谢公子？”我听见沈妙叫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在下失礼了。”我向她拱手道歉。
　　她摆摆手只说无碍，我却见她吞吞吐吐像要问我些什么，便笑了笑，说：“沈小姐有话不妨直说，谢某人知无不言。”一定是真的知无不言，我想。
　　沈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直直地望向我的眼睛，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一样，只觉得心下又麻又涩。
　　我听见她问我：“谢公子，是真的想娶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