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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叶凭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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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理关上房门转身时,只见一位黑色劲服的男子悠然坐在客席,男子黑布遮面,容貌看的并不真切,但这面前的茶桌上竟然还摆着冒着热气的茶杯。男子见主人回来,竟侧目颔首,动作优雅地端起白玉茶杯,有些邪肆又凉薄的声音在欧理耳边回响。
“你的最后一杯茶,我帮你喝了。”
欧理瞬间感受到此人身边的气场已然与刚才不同,如果说刚才是无声无息,此时便是令人感到恐惧,他的杀意直冲冲向欧理袭来。
只见黑衣人从身后抛出暗器,随后又迅速从身侧拔出匕首,目光紧盯欧理脖颈。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欧理虽然看似文弱,但近身格斗却是不输欧文的水平。她条件反射地闪身躲开了飞镖,又移步向里间移动,靠近房门已然被男子堵死,只能想办法从里间的窗户出去。
男子似乎是看透了欧理所想,径直踢倒屏风,又将手中匕首向窗边刺去,欧理往窗边移动的步伐被匕首打断。眼见黑衣人单手撑在桌上,双腿一个横扫从另一侧袭来,欧理不得不撤回里间。
此人身手和灵活度可以和哥哥一较高下,并且身上不知有多少武器,目前看来自己占下风,可若不出去,如何求救,婉来苑所有的护卫都在一二三四楼,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进入六楼的。呵,难道?
欧理嘴角染上难以察觉的笑意,婉来苑邻近无高楼建筑,他也不可能是从窗而入,因为窗户未开,窗边也无被进入的痕迹,那么此人只可能是直接从门进来的。五楼只为皇家子弟和身份尊贵的达官贵人开放,他们自己会有足够的护卫,从而五楼并没有婉来苑的人,这也是为何从一楼到四楼,看守愈来愈严格的原因,楼层越高,表明身份越为尊贵,只有六楼除外。
现在尚且午时,正是恰饭的时间,一般来说,五楼此时并没有客人,毕竟贵人们来此是为了享乐,不是为了饭菜,午时不是一个能让大家公然享乐的时间。
除了两人。
一位是与婉来苑花魁莫嫣然情意绵绵的二皇子,来婉来苑的时机常常是和莫嫣然商量好的,可昨日和她谈话,她却并没有向自己炫耀最近的得赏之物,因此二皇子应该已经至少连续三日没有来了。
另一位便是据说被明升暗降的辅国大将军叶凭澜,今日频频出入婉来苑,外人都猜测他是因被皇帝忌惮,手无兵权,只能四处纵情声色以自保。但欧理知道,他寻欢作乐并非为了自保,相反,他正有所谋划。
方才在房门前自己就悄悄的给哥哥发了自己定位,相必哥哥定能明白自己正身处危机迅速前来营救。幸而哥哥应该并未走远,只是要和黄瑛解释一切,并带人前来需要一点时间。想到方才上楼时还看到黄瑛在楼间,欧理此时心中便有了几分自信,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就可以等到哥哥了。
欧理手中并无武器,可不代表她房内没有。两人绕桌缠斗,忽的黑衣人一个竖踢便将圆桌分时几半,此时欧理便迅速绕回床边,从床上的被褥下拿出一柄长剑。话说此剑还是前天从钟一乾那里取来的,其实欧理并不擅长兵器,只是欧文以前学击剑的时候常常和她对练,所以欧理会的武器除了菜刀就是重剑了。和普通的剑和重剑都不太一样,这把剑是钟一乾特意给欧理定制的,毕竟竞赛的重剑并不是很适合用来杀人。
欧理横剑挡住了黑衣人又一次的偷袭,两人纷纷轻巧转身拉开了距离,欧理有长剑在手,现在用匕首和她近身搏斗已经不能占优势了。
只听得男子轻笑两声,“是个不好对付的丫头,是我小看你了,失策,失策。”言语间有惋惜之意,让人几乎以为他要放弃,如果忽略他依旧杀气腾腾的眼神的话。
欧理收剑于身后,“是吗?是枢密使大人谬赞了。”欧理紧紧盯住面前人的神色变化,她敢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然而出人意外的是,蒙面男子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看起来就像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似的。
两人僵持了有一会儿,忽的黑衣男子猛地向欧理下盘横踢,又一轮更为凶猛的攻势袭来,欧理堪堪招架得住,只是打斗时间越长,对欧理越为不利,她的体力显然不如面前这位身形矫健的男子。
男子匕首横扫欧理颈部,欧理勉强躲过。然而匕首又在男子手中灵活一转,匕首又反向刺来,欧理连忙闪避,却还是被划伤了皮。
欧理心下一惊,她不能肯定匕首无毒。不知道为何哥哥还没赶来,但眼前的形势已经逐渐对她不利。
欧理稳下身形,“我想我的猜测并没有错吧,叶凭澜,叶大人。”欧理有些气息不稳,身为一个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一动不动高级动物,这运动量确实有一点太大,对心理素质的考验也太难。
幸好的是,男人此时收了刀,垂着眼,让人看不清表情,“是又如何?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知道这些也算是让你做个明白鬼罢了。”
欧理深呼出一口气,能搭上话说明可以拖延更多时间,“是,您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命悬一线,可在我死之前,我实在有一个疑问想要您帮我解答,”欧理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一直听说大将军是有勇有谋之人,平定叛乱,肃清朝纲,以您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亲自来刺杀我一个平民?况且,我也是新接任先知这个角色,连这里的情况都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我哪里得罪了哪位大人吗?”
男人听到这话冷笑三声,语气邪肆狠戾,“怎么?听小妹妹你的意思,你怎知你得罪的不是我?你也说了,像我这样身份尊贵之人,朝廷上下,除了皇帝,还有谁能指使我?”
“这很明显,我深知自己从未和大人您有任何过节,我甚至连您的名字和人都对不上号,而且,我看大人是光明磊落之人,虽能战场杀敌,但不是善于暗杀之人。”
“我看起来这么不专业?”被拆穿了,男人也不恼,言语间反而多了一丝笑意。
“嗯——”欧理大力地点头肯定,“是啊——我真没见过大白天来暗杀的,你说杀就杀吧,穿着这身夜行服,这一看就是新手啊。”欧理揶揄道。
男人瞅了瞅身上的衣服,挑了挑眉,往前挪步,逼近欧理,欧理顿起防备之意。他离欧理一步之遥时停住了,状似漫不经心般把玩起手中的匕首,“那你说,我来杀你应该挑个什么黄道吉日,穿什么衣服?”
欧理不敢确信自己是否惹怒他了,如果是,那此人未免过于小气了,真没气概,欧理腹诽。但此时她一点也不敢怠慢,这个浑身散发危险的人离她不到一米,她浑身都绷紧了起来。
“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男人语气森然,“你不就是想拖延时间等救兵吗?等你那个,叫什么,哦,欧文,你的哥哥,你觉得我能让他来救你?”
欧理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哪知男人竟然伸手想要抚摸欧理颈侧的伤口,欧理想要反抗,却被叶凭澜狠狠钳制双手。男人卸了她的手腕,剑“哐当”落在了地上。
“现在还有心情担心别人?”男人抚摸上了伤口,满意地看见欧理痛的深吸一口气,“现在知道疼了,你不怕我的匕首上有毒?”
“以你大白天来刺杀的尿性,匕首涂毒你做不出来。”只是这看似是夸赞的话,却冰冷至极。
男人又轻笑两声,狠狠按住了欧理的伤口,用有薄茧的手指摩擦着,但是欧理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面色毫无变化,除了一滴滴的冷汗和疼得泛白的嘴唇。
“我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男人恶狠狠道。
男人似乎是恼怒于欧理的冷漠,但随后又像是气极反笑,他大笑,“看来你今天是必须死在我这个新手手里了,你猜的都不错,但很可惜,你的聪明才智今天就和你一起消失了。”
欧理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前一秒可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和他聊天,下一秒又忽然像疯狗一样。现在也不知哥哥怎么样了,自己应该九成可能会死在这里了吧,真可笑,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哥哥,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会很伤心吧,还想赶紧出去见他们呢……
就在男人举刀之时,电光火石间,一把长棍从窗外飞入,狠狠打在了男人的手臂上。这清脆的响声,估计手臂是断了,欧理喟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幸好自己福大命大,救兵来了。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手臂。”欧理迅速推开叶凭澜,一个转身立在床尾侧,朝着叶凭澜挑衅道。只
听得一阵风掀起衣角的簌簌声,破窗而入一藏青劲装少年,执棍挡在欧理身前。
叶凭澜捂着右臂起身,他受的伤不轻,眉头紧锁,此地不宜久留,“呵,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快就来了,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主,你妹妹的命就暂且放在这里,你可要把她看好了。”说完叶凭澜便迅速从门逃出,只是心里在不停咒骂着某人和那一群拦不住欧文的废物。
欧理向门口走去,靠在门框处,看着叶凭澜下楼不见身影后,才语带委屈,“哥,你再来迟一秒,我就……”
话还未说完,只见欧文匆匆从楼梯上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钟一乾,黄瑛,还有一群护卫。欧文和欧理隔着走廊拐角对视,欧理的脸色充满震惊。
刚才救自己的不是哥哥?
不是哥哥,那又是谁?
欧文眼见欧理身后出现一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着藏青劲服,手执四尺铁棍,发丝向后拢起,看清他的脸后,在场人皆是一震。
若非他是男子,他的长相和欧理竟然十分里有九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