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城》苏泺

14、第十四章

　　辗转从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纪遇费力的爬起时感到身体传来一阵阵热意，在初暖四月的地板上睡了一夜不出意料的生了病。
　　纪遇顾不上收拾一身狼狈，慌乱的吃了药就撑着昏沉的头再一次陷入黑甜梦乡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头疼被药劲压下去不少，却还是逃不过身体带来的困乏，纪遇起身为自己泡一杯咖啡醒醒神，免得一会儿上班在舞台上睡了过去。
　　端着马克杯靠在阳台上，回想起宋野昨晚的话，早就流干的眼泪挡不住汹涌而来的伤感，心脏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抽疼。
　　天色慢慢暗了，纪遇整理好穿着出门上班，虽然尚且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宋野，但她向来不是一个逃避问题的人，况且这是一个始终逃不过的问题。

　　在纪遇伴着霓光踏入‘黯’时，酒吧中的客人还只是三三两两，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增加的人充斥着这个小小的空间，而这些人之中并没有宋野。
　　他工作的吧台又换上了以前的调酒师小王，他的缺席让以往热爱包围吧台与他攀谈的美女们少了热情，衬得整个酒吧都暗淡了许多。
　　纪遇来到吧台同好久不见的小王打招呼，得知前一段的假期他去了邻省旅游，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纪遇心不在焉的听着，犹豫着要不要询问宋野的去向。
　　“哦，对了，你和宋野相处的怎么样？”措不及防的问题将纪遇神游已久的意识拉了回来。
　　“还不错吧，他挺好相处的。”简单的回答很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小王没有察觉到一丝的异样。
　　“我看你的性子怕是和他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吧，不过那小子倒确实是个好相处的人，听说以前去过不少的地方呢……”善谈的小王早就习惯了纪遇的少言，自娱自乐的讲述起了关于宋野的‘道听途说’，“他今天请假还蛮让我惊讶的，那么个大小伙子竟然生病了，看来是不适应这水城的天气吧……”
　　“你说……他生病了？”纪遇带着几分诧异的眼神看着小王，“病得严重吗？”
　　“不太清楚，老板今天打电话把我招回来，说是宋野的朋友跟他请了假，让我提前结束假期了。”
　　“是吗……”
　　之后小王在她耳边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听得不真切，再回过神，酒吧中的客人已经走完了，小王也把店里收拾的差不多了，正招呼她回家。

　　“你这真的是厉害了啊！多少年不生病的人，能病成这副死狗样，是不是打算把这些年来没病的补回来啊……”阿杰一边数落着宋野，一边把浸过冷水的毛巾重重的拍在他脑袋上。
　　“行了，行了，你别念了，本来死不了非得让你活活念死不可。”宋野本就心气不顺，现在更是烦躁，被冰冷的毛巾一镇脑仁生疼，“跟我妈似的……”
　　“现在知道嫌我烦啦？昨晚怎么就那么本事的在路边站一晚，真当自己钢筋铁骨、百毒不侵啊！”阿杰看到他那个憔悴样就觉得辣眼睛，抑制不住的想吐槽他。
　　“你懂什么啊，我受了这么深的情伤，当然要转移一下，不然我会心疼而死的。”宋野端出耍宝的架势，用调侃将眼底的苦涩遮得严严实实。
　　阿杰坐在床边摆弄着各色感冒药，闻言连头都不抬，只是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藐视。
　　“我看你不是疼死，是作死！”把药塞到他手里，转身去厨房到水，“你就活该被自己作死！”
　　“作死也比疼死强啊……”
　　“我建议你还是睡死吧！”回到床边的阿杰刚好听见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督促宋野吃了药就打发他去睡了。自己就睡在一旁的沙发上，以便照顾宋野。

　　纪遇离开酒吧带着满身倦意回到家，在小王那里接受的消息一直在脑子里回荡，让她心绪不宁，担心的心情混杂着愧疚，压着心里十分的沉重。
　　在茶几前呆坐了许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尽力将关于他的事都排除出自己的生活，决心按照以往的生活方式继续自己的人生，哪怕蠢蠢欲动的念头依旧在角落暗暗生长。
　　有时候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情绪总是被局外人看得一清二楚，暗自下定的决心总是在一夜之后随夜色一起离去。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纪遇就撇开了将宋野丢出她生活的决定，拿只是看望同事的借口欺骗自己，踏上了去往宋野家的路。
　　纪遇与宋野的住处不过是相对着的两个小区，短短的路程哪怕纪遇只来过一次也记得很清楚。
　　站在宋野家门口，抬起的手怎么也敲不下去，正巧阿杰出门买早餐看见了对着门板发呆的纪遇。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纪遇看见门猛地向里开启吓得后退了一步，门内外两人都没想到这个情景皆晃了一下神。
　　纪遇见阿杰一身衣服皱皱巴巴的，应该是照顾了宋野一夜，脸色也不是很好，想是昨晚也没少折腾。
　　纪遇尴尬的伸出手和阿杰问好，“你好，我是宋野的同事，纪遇。”
　　阿杰则想看见救星一般把她拉进屋子，屋内和上次纪遇借住时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凌乱的像遭了洗劫，角落还散落着啤酒瓶，根本无处落脚。
　　“我认识你，我经常去你们酒吧玩，我是宋野的哥们，叫我阿杰就好。现在我要出门买早餐，但是宋野还在发烧，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啊……哦，好的。”
　　纪遇目送阿杰离开后，轻轻的打开了卧室的房门，再次踏入曾经借宿一晚的房间，纪遇感觉十分神奇，房间里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暗的灯光撒在宋野的脸上，映着他的睡容格外的安详。
　　双颊因为发烧染上一层红晕，让他英气的相貌多了几分柔和，阖上的双眸掩盖了一贯的吊儿郎当，显出了不曾有过的斯文气。
　　怔怔看着宋野的纪遇听见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急忙退出了卧室，抬头正好对上了刚回来的阿杰的眼神，莫名感到一种偷窥被发现的窘迫。
　　阿杰看她羞红的脸颊淡定的招呼她吃早饭，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餐桌上，阿杰自言自语般告诉了纪遇宋野的情况。
　　“他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站了一夜，他向来耍帅不喜欢多穿衣服，肯定抵不过水城的寒风，我被他招来的时候，他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搬回来的。”
　　纪遇静静地听着阿杰说话，没有回应，心中的酸涩却抑制不住的从心底涌到眼眶，不敢开口，怕出口的是难掩心意的哽咽。
　　阿杰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离开饭厅去接电话的空档给了纪遇时间将眼里蓄满的泪水擦掉，再装出刀枪不入的模样。
　　接完电话的阿杰急匆匆的走回餐桌边，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纪遇看他这样便主动问了他。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那边有急事，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照顾一下宋野，我临时也找不到人，只能问问你了……”
　　“嗯……”
　　阿杰打断纪遇要出口的话，接着解释道：“宋野在水城就我一个朋友，没有其他亲人了，所以纪小姐，就麻烦你这一次，我那边已结束就赶回来……”
　　纪遇见阿杰着急的神色只好答应了下来，在阿杰交代好了种种事项后，纪遇送他出了门，并且保证会完成任务。
　　送走阿杰后，纪遇在客厅坐下，晨光透过玻璃洒在客厅的地板上，不大的屋子只剩下了恍惚的纪遇以及睡得昏天黑地的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