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城》苏泺

12、第十二章

　　宋野与纪遇坐在摩天轮狭小的包厢中感受着摩天轮缓缓转动，渐渐增加的高度让他们的视野变得开阔，整个水城的夜景逐渐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在无数灯火的衬托下的水城显得神秘而深邃，带着让人沉迷的诱惑。马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时停时行，街边的商店殷勤的迎接着一位位客人，灯红酒绿、斑离繁华，昭示着这是一个多么浮华的城市。
　　抬头看向天空，漫天的繁星闪烁着光芒，围绕着皎洁的月亮丝毫不显微弱，星光与月光相互交辉汇成了一副绮丽的画面。
　　小包厢即将升到最高点，纪遇看着星星好像真如宋野说的一样变得更大更亮了，兴奋不已的对宋野说：“快看！真的更加美丽了。”
　　宋野从上了摩天轮便一直盯着纪遇，在斑斓的灯影下，纪遇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闪亮的让宋野回不了神，怔怔的回答道：“是很美。”
　　纪遇转过头与宋野的眼神不期而遇，宋野近乎炽热的眼神让她红了脸，连忙移开眼神看向天空。
　　宋野才发觉自己的眼神过于露骨，便也与纪遇一样将眼神投向了天空，却发现再美丽的星空在他心中都远不及纪遇的一个笑容。
　　“你说既然夜空中已经拥有了月亮，为何还要存在那么多的星星呢？”纪遇望着星空，眼中带着疑惑。“明明有月亮便已足够，却还要坠上繁星点点。”
　　“或许是上帝害怕月亮在永夜中孤独所以让它有了星星的陪伴吧。”
　　“那上帝为什么有让世上有那么多孤独的人呢？”纪遇重新将眼神对上宋野，尖锐的目光让他感觉仿佛这个问题重要到一定要有一个答案。
　　“每一个孤独的人都在等待另一个孤独的人，他们或者兴趣相投，或者性格相合，他们终会遇到那么一个人然后共度一生。”宋野看着纪遇温和的给出了回答，好像纪遇是一个正在探索世界的孩子。
　　“可是这个世界总是会有遇不到属于自己那个对的人的人存在，难道那些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他人的幸福吗？”纪遇还是不放过这个问题，倔强的问道。
　　“不会的，总会有可以陪伴着他们的东西出现，或人或物、亦或是信念，就像星星愿意陪伴着月亮度过一个个夜晚，白云愿意陪伴飞鸟渡过一片片汪洋，就像……”宋野的话语停顿了片刻，“我愿意陪伴你面对余生一般。”
　　宋野的话语刚落就看到纪遇脸上不可思议的神情，狭小的包厢因宋野的语出惊人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你……”
　　“嘭……”
　　过了半响，宋野正打算开口对纪遇表明自己的心迹摩天轮的旅程就结束了，工作人员刚把包厢的门打开纪遇就疾步走了出去，宋野也跟着她离开了包厢。
　　星空之下，纪遇快步行走着，宋野落后她几步紧跟不舍，眼看就要走出游乐园的大门宋野几个跨步追上纪遇，一把将她拉住站定。
　　“纪遇……”宋野正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纪遇打断。
　　“宋野！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有理清对你的感情，请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清楚，好吗？”
　　纪遇飞快的把话说完，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没有看宋野一眼，宋野看着她抗拒的姿态只好放开了紧抓着她的手。
　　“那我送你回家。”
　　纪遇在宋野放手后急急的退了几步，拉开了自己与宋野的距离。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但是……”
　　“我说不用了！”
　　宋野本还想劝劝纪遇，让他把她安全的送回家，却被纪遇坚决的拒绝了，只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游乐园的门口。
　　宋野摸出裤袋里的手机，拨通了阿杰的电话，待阿杰接起电话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杰，看来我是失败了呢……”

　　纪遇离开游乐园后并没有回家，而且去了安慧的家。安慧一个星期前完成了婚礼，她的丈夫是一个忠于工作的人，整天奔波于各项业务之中，独自一人呆在家中成了安慧的日常。
　　纪遇到达时安慧正在看电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电视里的悲欢离合成了安慧的一切，她的世界千疮百孔、荒芜人烟，寂寥得让纪遇心疼。
　　“小惠，你……还好吗？”纪遇牵过安慧的手，询问着她的近况。
　　“还好，没有什么特别令人开心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让人难过的事。”安慧无悲无喜的脸上带上了与友人相会的喜悦，“你来看我是我这些日子最开心的事了，我总感觉我们好久没见了。”
　　“他对你还好吗？”
　　“他？应该算好吧，让我住大房子，让我可以随意挥霍，过着让别人所向往的生活，这样算好吗？”安慧紧紧握住纪遇的手，“小遇，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寂寞。”
　　纪遇看着安慧空洞无神的眼睛感受到了好友对生活的无望，纪遇打量着这所属于安慧和另一个男子的新房，精致的装潢、精美的摆设、高级的家具……无一处不彰显着富贵，却没有一丝像一对新婚夫妇的住处。这富丽堂皇的豪宅就像一个华美的笼子，而安慧就像是那只向往着自由的金丝雀，被无情的囚禁着。
　　纪遇看着几近陷入绝望的好友不忍再将自己的烦恼说与她听，只能说一些有趣的事让她开心。
　　时钟滴滴答答的转了好几圈，直到了纪遇告辞的时候，这座房子还是没有迎来男主人。
　　安慧送纪遇离开，在纪遇即将踏出房门时开口叫住了她。
　　“小遇，你这次来找我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吧？如果不是这样你是不会这么突然的出现的……”
　　“小遇，如今的我帮不了你什么了，我已经将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团糟，根本没有资格插手你的生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苦恼，但是我相信你一定顺利渡过的，我的小遇一直都是无敌的啊……”
　　“小遇，我已经是如此，无法转圜了，我只盼着你可以幸福，带着我的份一起……”
　　“小惠……”纪遇看着安慧眸中最后的一点期盼，呢喃的喊着她的名字。
　　最后，她直视着安慧泪光闪闪的双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会幸福的，你也会幸福的。”
　　安慧恋恋不舍的将纪遇送出了门，一直看着纪遇走远。
　　走出半路的纪遇回头依旧可以看见安慧屹立在玄关的身影，尚且二十出头的安慧在纪遇的眼中好像成为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她的人生仿佛看见了尽头，只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纪遇忍着心脏传来的绞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对着安慧挥了挥手，就像十几岁的纪遇在周末等待十几岁的安慧一同出游时一样。
　　“小遇小遇，你看这条裙子好看吧……”
　　“小遇小遇，那个男生好帅啊……”
　　“小遇，我恋爱了！”
　　“小遇，快看！这是他送我的礼物……”
　　……
　　“小遇，我要结婚了……”
　　“小遇，我已经是如此，无法转圜了……”
　　纪遇的脑中浮现出一幕幕关于安慧的回忆，爱美的安慧、颜控的安慧、恋爱的安慧到绝望的安慧，她不知道是什么造就了她的如今，也不知道见证了这一切的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帮帮她，只能这么看着她痛、陪着她痛。
　　纪遇终是抵不过心疼哭出来声，无法接受挚友的悲痛的她想起了宋野对她说的话，眼前鲜血淋漓的事实如此轻易的反驳了他的话，也更让她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宋野，你说所有人都会有所陪伴，那小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