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城》苏泺

1、第一章

　　‘黯’酒吧
　　昏暗的灯光之下，人们沉迷自己的疯狂中，荷尔蒙的气息混合着酒气围绕在各色男女之间，斑驳的光影为他们打上了一层梦幻的保护罩，完美的掩盖了本该存在的恐慌。一边的小舞台上端坐着一位女郎，长长的头发遮盖了她的面容，轻声的吟唱通过麦克风的电路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借我十年
　　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
　　借我说得出口的旦旦誓言
　　借我孤绝如初见
　　借我不惧碾压的鲜活
　　借我生猛与莽撞不问明天
　　借我一束光照亮黯淡
　　借我笑颜灿烂如春天
　　…………”
　　——谢春花《借我》
　　看似人人都应瞩目的地方却无人在意，女郎低垂着脸庞，眼角滑落的泪水成为了喧嚣的背景。不，或许有人发现了，但那并不是他们想要去探究的。
　　“阿野……”角落里侧坐着目睹那女郎泪珠坠落的男子被急急唤醒，“你这次打算在水城待多久啊？”
　　“看看吧。”男子随手拿起放在吧台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将目光重新放回了一旁的舞台之上。
　　台上的女郎已将歌曲唱完，随意的把麦克风放在一边便下了舞台。走到男子旁边的吧台坐下，吧台内的调酒师熟稔的递了一杯水给她，“小遇，今晚不唱啦？”
　　“嗯，你跟老板说一下吧，今晚我不大舒服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会早点来的。”素白的手举起水杯轻抿了一口说到。
　　一旁阴影里的男子的眼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恍然间发觉她的动作和刚才的自己何其相像。昏暗的灯光不足以让他看清她的面容，却足够让他对这个女人作出判断，这是一个冷清的女子，浑身上下透露出的疏离和抗拒将所有人都推出了她的世界。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搭上一条布制的长裙，充满了文艺的气息，将她冷清的气质更加凸显了出来。端坐于这不算安静的酒吧显得格格不入，但她却毫不自知，自顾自的喝着杯中的水，一身出脱的气质像极了古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那握着玻璃杯看似素白的手倒不像是不沾阳春水的，也是，在这酒吧中唱歌赚钱的又能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
　　“阿野，看上那个小姑娘啦”一条手臂搭上了男子的肩膀，嬉笑的对男子说，“要不要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啊？”男子只是笑笑，不予回应。
　　而再一回头那名女子已经步出了酒吧，光影中只留一抹背影，身后的喧嚣再与她无关。
　　男子望着酒吧的大门想着今天水城的天气。三月的水城总是细雨飘飘，不似磅礴大雨的波涛汹涌，但总有着几分挣脱不去的意味。不知道她有没有带伞呢？不过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站在酒吧门外的女子望着朦胧的雨幕，想的却是这雨来的刚刚好，多亏了这场雨让她不用怕有人看见她的眼泪，就算是满脸泪痕也可以欺骗自己那只是雨水的印记。抬步踏入雨中，感受着雨丝慢慢沾湿了她的衣服，心中的悲伤像关不住的野兽，争先恐后的冲了出来，而明明应该流下的眼泪像是被阳光蒸发了一般，不见分毫。几天前所经历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小遇，我们分手吧……”
　　“小遇，我不想一直都是这样平庸……”
　　“小遇，恨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小遇，你一定要幸福啊……”
　　一句句话再次回响在她的耳边，像炸弹一样在她脑内炸开，纵使她捂住了耳朵还是不停的在耳中回荡，心中撕裂般的痛苦让她无法忍受的慢慢蹲下了身子，嘴中反复的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深夜的街道近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掠过的车，车灯不时地照亮了路边，而路边蜷成了一团的人却并没有被人在意……
　　而此时酒吧内，男子正撑着下巴看着好友向调酒师打听那个女子的消息。善谈的好友轻松的与调酒师打成一片，不过片刻就聊得热火朝天，大约十几分钟后，好友带着胜利的笑容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女孩叫纪遇，搞音乐的，走的民谣的路子，到这酒吧也一年多了，但是这人不大热情，跟酒吧的同事都不怎么交往，平时也就和酒吧老板说说话……”好友兴高采烈的将得到的消息分享给了男子，说完后挑了挑眉，讨赏般的道：“怎么样，宋野，这次该好好谢谢我了吧？”
　　宋野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带着戏谑的语气说：“这可不是我让你去的啊，阿杰。”然后不顾气得跳脚的好友潇洒的离开了酒吧。
　　“纪遇……纪遇……真是个好名字。”宋野眯着眼睛喃喃道，“希望还有下一次的相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