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有星辰》霜序十三

2、第一章

　　“秦湾！”

　　市一中高二(3)的教室里穿着窄身旗袍的数学老师将手里的粉笔头狠狠地砸向正在睡觉的姑娘，虽然粉笔擦着马尾而过，但是使得全班的注意力全被这个叫秦湾的姑娘吸引过去。

　　“这是你这个学期第几次在数学课上睡觉了！下课叫你家长过来！”数学老师怒目圆睁的看着秦湾，希望通过语气上的强硬来震慑住她，可效果总是微乎其微。在市一中，没有人能控得住问题少女秦湾，除了……

　　下课之后秦湾直接被数学老师拎到了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站着，秦湾清楚地听到办公室里数学老师对班主任何正华说着“不等到家长来，接下来的课都别上了”等等话语，她憋憋嘴表示不放在心上，顺便和路过的同学扬扬手打招呼，笑的龇牙咧嘴。

　　不巧，刚好被办公室里的何正华看到，怒气冲冲的冲出办公室对着秦湾就是劈头盖脸一通训，“怎么秦湾，很光荣是不是！还能笑的出来？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何正华平时不怎么训学生，是学生眼中最好说话的老班，可这一次也被气的不轻。马上就要升到高三，按照学校的规矩要分成普通班和冲刺班，只有进了冲刺班，重点才有希望。可是秦湾就像个叫不醒的孩子，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依靠全省优秀学子免考进入市一中的。

　　“给我把家长叫来。”

　　秦湾不情不愿的打电话叫了妈妈来学校，她知道今天又得饿肚子了。秦湾看着妈妈对班主任点头哈腰的样子就感觉十分不舒服，站在旁边像脚底板被针扎一样难受。秦母看了秦湾一眼，呵声道：“站不住吗？”秦湾立马老老实实的立正站好，她可不想这个礼拜的零花钱也打水漂。

　　训的时间短，大部分时间都是何正华苦口婆心劝说秦湾好好学习，争取高三进到冲刺班。这些话秦湾早就听得耳朵生茧，碍于秦母的目光，只能忙忙点头说知道了。没一会儿，校园里响起悠扬的音乐，秦湾知道今天总算过去了。

　　秦湾和秦母前脚后脚走出办公室，“湾湾，等你哥下课一起回家。”

　　“高三还得半个小时才下课呢。”秦湾瞥了一眼秦母，满心不愿意等。要是让那个家伙知道自己上课睡觉被请了家长，肯定免不了要被狠狠地讽刺嘲笑一顿。

　　“那也给我等着！”秦母抬手一掌拍在秦湾的后脑勺上，“也不知道你这个脑瓜子每天都在想什么，不好好读书，干脆跟我一块开店算了。”

　　“我才不要呢。”秦母经营着一家不大的面馆，依靠自己的手艺营生，街里邻居都很喜欢秦母的面，经常捧场。面馆的生意算不得红红火火，但也算可以。

　　聊着聊着，高三的下课铃迎声响起。高三的学生一股脑涌出教室。虽然人多，秦湾一眼就找到了那个显眼的男生，只要有他在地方，别人不可能成为闪光点。“秦霈！”女孩高高的跳起，大喊着。

　　秦霈微微皱眉，他不是很喜欢别人在公众场合叫他的名字，不过看到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子之后，悄无痕迹的松了眉毛，抬脚向他们走去。这一幕，在这个男孩子以后的人生中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原以为，他的人生中会出现三个重要的女人，殊不知，其实只有两个。

　　“秦湾，你是不是又闯祸了。”秦霈斜睨一眼便了然于心，如果不是这丫头又闯祸了，怎么可能在学校里看到秦母。

　　“切”秦湾头一撇，有时候真想快快长大，离开这个要命哥哥的掌控。每当听见身边的独生子女朋友羡慕她有个又帅气又学霸的哥哥，她都会嗤之以鼻。他们只看到了秦霈好看的皮相，却浑然不知这皮相下恶魔般的性格。

　　秦霈抬手狠狠地揉了一把秦湾的头，转而向前用力一推，搞得秦湾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

　　“靠，秦霈，你有病吧！”秦湾怒气冲冲的把书包砸向秦霈，却被后者轻松躲开。

　　“闹什么闹，回家了。”秦母低眉呵斥，在兄妹俩的斗争中秦母总是偏向秦霈，从小秦湾就觉得秦母重男轻女，偏心的很。秦湾为此也闹过不少脾气，可并没有改变秦母的偏爱，也没有改变秦霈孤傲的性子。秦湾有时候在想，爸爸妈妈都是温柔和善的人，怎么会生出秦霈这个性子的孩子。

　　秦家没有私家车，今天秦母又来了学校，兄妹俩就把自行车放在学校里，三人一行坐公交车回家。秦霈和秦母并行坐在两人位上，秦湾坐在两个人的前面。一上车秦霈便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他不喜欢车厢里嘈杂的人声，也不喜欢车厢外汽车的鸣笛声。

　　“秦霈。”秦母把手搭在儿子的手臂上，她怕光说话秦霈会听不到。

　　“怎么了？”秦霈微微低头，就算是坐着，秦霈的头也比秦母高出许多。秦母看着儿子的小动作，心底暖流暗生。如果这个女人此生平淡无奇，唯有最得意的作品，就是教出了一个极其成功的儿子。秦霈从小便是街巷里最聪明的孩子，虽然从小沉默寡言，但好在人品教养没得说。

　　“马上就要高考了，有没有心仪的学校？”

　　“没有，就S大吧。”秦母听到这肩膀微僵。她当然知道以秦霈优异的成绩报清北绰绰有余，但他选择S大的原因，她也明白。

　　她终究还是辜负了一个孩子的梦想。

　　当年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秦母默默看着车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秦霈抬眸瞧了一眼前面摇头晃脑的小姑娘，心想，连坐个公交都不安分。想着抬手便按住了那颗摇摆的脑袋，牢牢控制住。秦湾感觉到来自头顶的力量，想要扭头破口大骂一番，可挣扎好一会都没办法转过去，便渐渐停下来不再作为。

　　头发好像又变软了。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