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君心》梭罗河伯

4、第四章 窗

　　窗外电闪雷鸣，安安从床上坐起，已经快天亮了，奇怪，昨天晚上竟然没有梦到那个男人，睡得格外香甜。安安心想，阿婆买的安神熏香还真是有用，可能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梦到那个男人是因为自己太疲惫了。
　　安安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一打开却发现张双双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了。原来，张双双在消息里问安安要不要一起去上班，他们正好顺路。安安心想多熟悉熟悉也好，就回了消息给他。
　　“叮咚”一声，消息来了，问安安几点。
　　安安想了想，告诉他，那就7点吧。发完消息，安安下了床，走到厨房开始做起了早饭。
　　阿婆那边听见声音也起了床，边系衣服边往厨房走：“安安，这么早就起来啦？昨晚怎么样，还睡得好吗？”
　　安安转过头冲着阿婆笑了笑：“昨晚睡得可好了，再没梦到那个人，所以就早起了，阿婆你快坐，我来做早饭。”
　　阿婆微微笑了笑：“那就好，就是要休息好了才有力气上班，我们安安最能干了。”
　　安安爽朗地笑了起来，接过阿婆手中的汤勺，搅拌着锅中的清粥。
　　“对了安安”，外婆抿了一口茶，转过头来看着安安，“最近工作怎么样呀，会不会太累？女孩子老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好，要不再等等，我拜托你王姨再给你找一份相对轻松一点的工作吧？”安安一边把粥舀到碗里放凉，一边笑着跟阿婆说：“没事儿的阿婆，我现在送快递挺好的，我负责的城南片区也不是很忙，再说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双哥和我一起负责城南，我就更轻松了呀。”
　　“小双哥？”
　　“哦我还忘了跟你说呢，是我们那儿新来的同事，以后和我一起送城南的单子。他人挺好的，一会儿还说来找我跟我一起去上班呢！”
　　“哦，这样呀，也好，有个人一起分担工作。”阿婆微微笑着，接过安安递过来的碗，一边搅拌一边吹气。

　　“所以说，你之所以长生不老是因为一个诅咒？！”姜晚眠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去不是吧，这也太玄幻了。”
　　秦天助平静的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内后视镜，镜子里司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果然，他是知道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吧？”秦天助说完，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般的笑。
　　“何止啊！我连想都没想过这种事，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活得很久，可能是变异了什么的，哪里知道背后还能这么玄幻。”姜晚眠大声嚷嚷着，宣泄着内心的震惊。
　　变…变异？秦天助眼角一阵抽搐，食指扶额，缓缓揉着太阳穴。
　　“不过…诶，说正经的，你为什么要找那个什么阿如啊？”姜晚眠笑嘻嘻地把脸凑过来，一双好看的眼睛直溜溜盯着秦天助。
　　秦天助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姜晚眠见状缩回脖子，吐了吐舌头：“不说就不说。”
　　“不是我不说，只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说罢，秦天助闭上眼睛作养神状，姜晚眠也不好再聒噪，也乖乖闭上眼睛补觉了。
　　秦天助根本没有心思睡觉，闭上眼睛是为了让内心的焦虑平和一些。这些天他感到越来越不安，算一算时间，今天已经是七月初五了，距离鬼节也只还有10天，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他已经没时间去浪费了。鬼节一到，阿如就21岁了。这一次是凶是吉尚未知晓，只是不论如何，此次都再不要重蹈覆辙。
　　思绪渐渐飘远，秦天助竟有了些许困意，昏昏沉沉睡着了。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睡觉。

　　寺庙里前来烧香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小僧打扫着庙宇前院。山间环境清幽，正是修行的好去处。
　　“住持，有施主求见，这是信物。”一名小僧走近住持的房间，递过去一枚古钱，小僧应该是刚剃度不久，头上还泛着稚嫩的青色。
　　住持正在打坐冥想，听到小僧这么说，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了清，让施主进来吧。”
　　“是。”了清行礼后，缓缓后撤，走出房门去，对门外的老施主毕恭毕敬的说道：“老施主请进，住持在里面等您。”
　　老者点头示意，缓步走了进去，好像与住持是旧识般，自然地在住持打坐的对面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静静调整呼吸。
　　“我们恐怕已有二十余年未见了吧。”住持先开了口。
　　“今年七月十五就是整整二十一年了。”老者回话，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怎么今天突然就来了？”
　　“来看看你这个老东西还在不在。”
　　住持抿嘴一声轻笑：“多年未见，你还是如此。说吧，为了什么来，你陈阿婆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阿婆睁开了眼睛，眼神略带浑浊：“想来，我也没有多少日子了，一把老骨头了。只是，我放心不下那个孩子，鬼节快到了，这一劫，不知道躲不躲得过。”说完又垂下了眼睛。
　　住持眼睛微颤，重重的叹息之后睁开了眼睛，看着窗棂上一只短暂停留的蝴蝶，问道：“羁绊已经开始显现了吗？”
　　“那孩子告诉我，已经有快半月了，她在梦里一直梦见那个男人。”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陈阿婆，你我之力难改天命。”
　　阿婆眼神突然变得有力：“我只要她躲过这一劫，往后的命运由她自己做主。二十一年前她母亲陨落在我怀中，我答应过她我会用我未来的生命换她女儿一生周全。”
　　“世人执念太深，才会往复于苦楚。我本以为你到了这个岁数，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就是因为有愧疚，我才更要护她。或许，这是在还债吧，”阿婆说完抬起头来盯着住持，凄然一笑，“慧空，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
　　住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随后又鼻炎打坐，不再说话。
　　阿婆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手想触碰那只迷路的蝴蝶，它却拍拍翅膀，奔向刺目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