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君心》梭罗河伯

2、第二章 他

　　他来了。
　　他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的首级，从一片尸体中走过来，脸上是淌着的血，雨一直下，雨滴打在他冷峻如刀锋的面庞上，血混着雨从头顶流到下巴滴落。
　　他左手执着剑，右手提着男人首级，那颗头颅上，是惊恐万分的一双眼。
　　他抬眸，凝视前方深渊。

　　安安猛地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明明裹紧了被子，背上却还是不停地冒着冷汗。
　　这已经是连续梦见他的第12天了。
　　三天前在海滨城的遇到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和梦里这个渗人的家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安安心里越想越不安，索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窗户外是瓢泼大雨。
　　安安拿起了手机打开通讯录，翻找到了秦天助。安安知道作为一名快递员不能随意保留客户电话，但是，她太好奇了，好奇为什么这个秦天助和梦里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更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而且，好像他是在向安安讲述某个故事，某个古远的浓得化不开的仇恨。

　　“下雨了啊……”
　　男子独坐在黑暗里，手里反复摩挲着一块石头，嘴里喃喃。
　　忽的推开窗户向外掷出床边一把木梳，飞快起身擒住一直攀爬在窗外那人的脖子，猛地逼近他，低声怒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倒也不惊慌，双手连忙托住男子那只扼住咽喉的手，贱贱地笑起来：“秦爷，嘿嘿，百闻不如一见呐，果然是高手。”
　　秦天助听见这话眼神一厉：“废话少说，谁派你来的。”说话间手上力度又加了一分。
　　“诶诶诶，秦爷我说我说，您别急呀，”那人忙告饶道，“小的名叫刘大海。”
　　“刘大海？你是刘五爷的人？”
　　“是是是，诶嘿嘿，五爷爷听说您老回来了，就派小的过来看看，探个虚实，”刘大海一边说一遍用眼神示意秦天助扼住他脖子那只手，“秦爷，你看这我都说了，这手您就放开吧，嘿嘿嘿。”
　　秦天助将手缩回，双手背在身后转过来不再看他：“回去告诉刘五爷，秦天助回来了，不过这一次，我不希望其他人再插手。”
　　“得嘞，小的明白了，一定原话转告五爷爷，”刘大海笑着给秦天助行了个礼，“那小的就告退了，秦爷，叨扰了！”说罢纵身一跃消失在濛濛雨夜中。
　　“刘五爷这么快就知道你回来了？看来这老家伙还是不放心啊。”房间门口白衣男子缓缓探出头，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天助。
　　“嗯，看来这一次我们动作必须要快了。”秦天助侧过身来看着门口那白衣男子，“姜晚眠，这一次我可是真的要树敌不少了。”说完又背转身去，只默默看向这窗外雨夜。
　　“嘁，”姜晚眠转过身不屑地挥挥手，“知道啦，又不是第一次了，本少爷要睡觉啦，啊哇阿哇啊哇，困死了。”姜晚眠一面打着哈欠一面奔向了自己的床，倒头便呼呼大睡。
　　雨声越来越大，秦天助摩挲着那块石头：“阿如，这一次，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雨夜里灯火都少了许多，平日里在深夜喜欢乱吠的野狗们这会儿也悄无声息了，此时一处苏氏宅院里却灯火明亮，正厅里上座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穿着唐装，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胸前口袋上挂着一块考究的金怀表，手上端着一碗茶，嘴里还叽叽呱呱哼着曲儿。
　　“五爷爷，小的回来迟了。”刘大海出现在门外，跪在地上等待屋里人发话。
　　那刘五爷倒没做声儿，缓缓呷了一口茶，眼神从茶杯上抬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大海，又再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怎么样，见到了吗？”
　　“回五爷爷，见到了。”刘大海忙应声道：“只是那秦天助发现了我，遂动了手擒住我，只问我是谁派来的。”
　　“哼！”刘五爷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嗤，“你哪是秦天助的对手，他可还说什么别的了。”
　　“说了，说是他回来了，但这一次不希望有旁人插手。”刘大海答道。
　　刘五爷捋了捋胡子，声音突然尖细起来：“哼！他说不希望我们插手？这是什么意思？真是有趣。”说罢有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五爷爷，”那刘大海跪着往前进了几步，“他说的这一次是什么意思，那是不是还有上一次呀，他指的是……”
　　话还没说完，刘五爷的拐杖已狠狠敲在他头上：“混账东西！这些是你该问的吗？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待了？你家主的事你也敢当面打听！”
　　“诶诶诶五爷爷我错了，我错了真错了，别打了别打。”刘大海一边哀求着一边用手护住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我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滚！”刘五爷收起拐杖往旁边地上重锤了三下。
　　刘大海听罢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出了门。
　　“我倒要看看你秦天助这次能有什么把戏！”刘五爷恨恨说到，手上一用劲，茶杯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