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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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厅之内正吵得热闹，李惓越发烦躁。他本就不喜这种热闹场合，再加上旁边坐着周慎，心情就更差了。
李惓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搁问道：“周公子没其他事了吧？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府了。”
“四公子莫急，这会儿刚到午时，在下在绫虚居订了雅间，”周慎面色和煦，玉骨扇搭在李惓茶杯一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听说绫虚居的厨子手艺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不知公子是否愿意赏个脸？”
还吃饭？说起吃饭那晚在欢满楼不甚愉快的回忆又跳了出来，把李惓本来就不怎么愉悦的心情又捅上了几个洞。
“这可抱歉了。近日肺病加重，大夫嘱咐饮食要多加注意，”，李惓看着周慎晃得不甚安分的折扇，沉声推辞，“忌食荤腥油腻，怕是会扫了周老板的兴致。”
这话半真掺半假，近日他肺病确是稍稍有些加重，不过大夫并没说有什么忌口。只是这话往桌面一摆，周慎定是没理由再非要让他去绫虚居了。
果然听及此言，周慎手上的折扇顿了一下，定在茶桌上。
“那既然四公子这么说了，周某也不便强人所难了。”周慎神情略显遗憾，“公子就请自便吧。”
李惓早就等这句话了。
周慎话音还未落地，李惓便颔首起身离了位置，冲周慎敷衍地点了个头意思一下，就往茶厅外去了，真的非常急切了，似乎连多看周慎一眼都不愿。
周慎仍是坐在位置上，看着李惓疾步走出茶厅，身影钻入暗蓝软轿之中。
那轿子缓缓抬起，一悠一晃融入人群车流之中，沿着另一条往禮王府的路去了。周慎一直看着那轿子，直到软轿拐过街口看不见。
薄唇微微勾起，这个时辰刚刚好。
“大福，走了。”周慎收回目光，叫上府里小厮，“去绫虚居。”
绫虚居与小福茶园相离不远，隔两条街便是了。不过多久，周慎的软轿就停在了绫虚居大门前。绫虚居站在大门口的伙计瞧见是周慎的轿子，立马三步当成两步跨，连跑带跳地拱到周慎眼前去了。
“这不是周公子吗？”那伙计低头哈腰好不殷勤，“您快请进，小的老早就候着了。”
“同往常一样，霁沽间。”周慎折扇合着捏在手里，袖手同小二往绫虚居里走。
周慎在绫虚居可是出了名的撒钱不眨眼的主，伺候高兴了赏钱出手就是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啊，不吃不喝做上半年工也攒不了五两银子。
那店小二悄悄侧眼瞥了下周慎，见他心情好像不错，虽说这位爷平时也满面春风的，但左瞧右瞧都觉着他今日心情似乎比以往都好更好，似乎有什么喜事。
店小二悄悄握了握拳头，嗯五两银子今儿稳了！
霁沽间在顶楼，是绫虚阁最大的雅间，三面环街均开齐地双开木窗，从这望出去，京都闹市大半可收于眼底，初秋时节秋风徐徐，偃意非常。
“小二，准备上菜吧，照旧。”周慎面对西窗落了座，看着窗外车马川流，“对了，若是一会儿有一位青衫公子到了，还劳烦把他带过来。”
“得嘞，周公子稍等片刻。”那小二得了吩咐，脚不沾地忙往楼下跑去，不敢让贵客多等一刻。
周慎一直盯着窗外车流，并未移开目光。
这会儿，应该已经遇到了吧。
一刻钟之前，李惓在小福茶园前头疾步上了轿子，片刻也不想多待，坐稳轿子便叫小厮起轿回府。先前李惓不常出宫，对这京城之内的道路也不甚熟悉，轿夫走的是哪条道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大致方向是南还是北。
轿子慢慢悠悠离了小福茶园。
李惓背靠轿厢闭目养神，心里还在琢磨月氏族的事情。
眼下只要萧美人晋封一事解决，这心思就要往太子那放了。朝上朝下想把太子拉下马的，不在少数，就连皇上也不想让太子的位子坐得稳。
不过，想把太子拉下来可不是件容易事。大周向来最重礼教，皇位向来由嫡长子继承。除非嫡长子犯了什么通敌叛国的大罪，否则不可能废太子。
周慎今日非要来听这月氏族的说书，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月氏跟太子暗中勾结了？不可能，太子就没离开过京都，去哪儿勾结月氏。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正在想着，李惓突然觉得到身下轿子一顿，停住了。
“主子，前头堵上了，走不过去。”小厮的声音穿过轿帘传了进来。接着便听到轿外传来喧闹之声，隐约可听见两三个男人骂街的声音，夹杂着少女的哭喊声。
“这是我家小姐……才不是你夫人……”
“你少胡说，我家婆娘我能不认识吗？你给老子让开。”
“翠儿！”
“乖乖跟爷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打婆娘的？”
“翠儿救我！”
这声音……
李惓皱起眉头，这声音有几分熟悉。未及细想，李惓侧身掀开轿帘，抬眼望了过去。
眼前这情况着实有些混乱，透过轿窗便看见三个男子围着两个姑娘。三名男子都是三十上下年纪，穿着短褐麻衣瞧着都是做力气活的，块头不小。三名男子相环而立，堵着中间两位姑娘。
男人围得紧，倒看不清那两名女子容貌，只隐约可见锦纱罗裙，看着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丫鬟。
两名少女急得哭嚷，像对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来回扑腾，四周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却未有人上前阻止。
李惓侧过头紧盯着那衣裙，在那少女晃过男人身侧的空子，瞧见了那少女的脸。
孙瑞卿？她怎么会来这？
“落轿。”李惓提高声音让小厮落了轿子。
得了吩咐，抬轿小厮忙不迭地落轿。轿子刚落地，李惓便俯身掀起轿帘下了软轿，径直走向那人群中。
“这是怎么了？”李惓声线冰冷，喝住那三名男子。
听到李惓的声音，那几个男子把头转了过来，看向李惓。原来是个病弱的贵公子，看样子就知道是戏文看多了，想英雄救美。三人都颇为不屑，跟本不把李惓放在眼里。
站在中间那人扬声回到，“小白脸，老子跟自家婆娘的事，与你何干，快给老子闪开。”
“哦？”李惓缓步走近，声音不大却带着逼人气势，“我怎么不知家妹何时成亲了？”
家妹？
此话一出那男子也愣住了。
李惓继续走向孙瑞卿，挡在她前头隔开那三名男子，继续沉声到，“家妹今年还未及笄，怎容你们这些个市井泼皮污了闺名？”
孙瑞卿也是个聪明的，远远见到李惓便止了哭嚷，这会儿拉着翠儿的手老老实实躲在李惓身后。
未等那三个泼皮顶嘴，李惓继续沉声问道：“你怎不让这些百姓评评理，穿着短褐麻衣，满口粗鄙之语，怎会娶得家妹这般大家闺秀，是做梦还没醒吧？”
听到李惓此话，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哄然大笑起来。
“你……你胡说，这不是你妹妹，这是我家婆娘！”中间那男人急了，“你骗人！”
“是吗？我骗人？”李惓侧过身，低头看着孙瑞卿，放柔了声调问道，“卿儿，你告诉各位，你是不是我妹妹？”
耳畔穿来少年温润的声音，还带着点儿热气呼到脸旁，孙瑞卿脸皮薄面上已红了一片，咬了咬下唇，才答到：“这……这是我家哥哥，我不认识那三个人。”
说完这句话，孙瑞卿已满脸通红，一双明哞也氤氲上一层雾气。
听到孙瑞卿这话，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完全倒戈了，开始互相议论起来。
“我就说，我刚才也瞧着这姑娘不像那赖子的媳妇。”
“就是，这么漂亮的闺女，哪个舍得嫁给那种人。”
“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
“你这会儿倒会说，刚才也没见你上去骂那泼皮一句啊。”
……
那三个泼皮见此情景，还想狡辩却被李惓抢了先，“各位，这几个人定是拐子，若不是在下来的及时，家妹恐怕就要被拐去卖了，劳请各位报官抓了他们，在下必有重谢！”
一听报官，那三个癞子也不狡辩了，转过头就跑。这一跑，就更坐实了他们是拐子。
几个刚才看热闹的青年，抄起手边家伙就追了上去，眨眼就不见了影子。剩下的百姓见没了热闹，也都散了。
看那三个泼皮的身影都不见了，李惓才转过身看向孙瑞卿，“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孙姑娘海涵。”
“哪里，还要多谢四——公子救命之恩。”孙瑞卿低着头，面粉如桃，好似上了一层胭脂，说话也细若蚊声。
“孙姑娘客气，不过——今日姑娘怎么独自带着丫鬟来这？”李惓越发觉得可疑，孙家是出了名的规诫严，怎会准许女眷独自上街。
“这……”孙瑞卿想了想，从衣袖内拿出一张纸条递与李惓，“这是林姐姐托我家下人给我送的纸条，约我午时来这，说有要事相商。家里是断不会同意的，于是我便带着翠儿偷偷溜出来了。”
怎么又和林芝儿牵扯上了？李惓有些头疼接过纸条，见上边写着：
“瑞卿妹妹，今日午时，浔予巷口，有要事相商，不见不散。
林芝儿，字。”
这确实是林芝儿的字迹，李惓皱紧眉头，林芝儿约孙瑞卿来这干什么？
“午时应该已经过去许久了，林芝儿怎么还没来？”李惓抬头四处瞧了瞧，确是没见林芝儿身影。
“我也不知道，我刚到浔予巷口便被那几个人围住了，幸好有公子搭救。”孙瑞卿说到这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小女儿的娇羞。
李惓似乎对孙瑞卿的小女儿心思毫无察觉，“此事多有蹊跷，孙小姐先坐我的轿子回孙府吧，这件事我会去找林小姐问清楚的。”
孙瑞卿点点头，跟着李惓走向软轿。
李惓看着孙瑞卿上了轿子，吩咐四位轿夫，“你们先把孙小姐送去孙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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