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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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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进了门,被沈明煜引到大堂,下人准备好热茶和糕点,沈明煜和他聊起来。
“劳烦您专门跑一趟,真是辛苦了”,沈明煜道。
大夫摇摇头,沉声道:“无事,病人呢?”
李溶溶在里面听着,呼吸一屏,顿了顿往外走 。
大夫望了一眼李溶溶,见他遮掩严实,面色无异道:“我先把把脉”。
李溶溶依言伸出了胳膊。
沈明煜事先打点好大夫,只说有位夫人有哑疾,近日身体不适,前往诊脉开药。
大夫头发花白,闭着眼睛探摸李溶溶的脉搏,很是深沉的样子,弄的李溶溶也紧张起来。
李溶溶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自己的手腕。
大夫不置一词,只专心给他细细把脉,切换左右手。
半刻过后,大夫收回了手,微笑道:“无需担忧,我先写个方子。”
言罢,他低头写方子,写了两味药后停笔看向李溶溶:“夫人最近可有干呕,食欲消退的症状?”
李溶溶头点的飞快,面色也忍不住喜悦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预感八九不离十,沈小小很快就会有个伴儿了。
大夫笑了一下:“夫人无需担心,只是换了节气,肝火和胃火旺盛,吃两幅药下去便好”。
李溶溶手掌一缩,愣了愣,肝火和胃火旺盛。
那是什么意思,他悄悄摸上肚子,这里没有宝宝吗。
沈明煜站在一旁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现在分身乏术,精力实在有限。
白纱下,李溶溶眼里掩不住失望。
大夫接着写了长长的药方,站起来道:“还请饮食多加调养,勿吃重物”。
李溶溶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小小大了,该有个伴儿了。”他细着声音小声道,沈明煜拿起药方,在一旁听见了,失笑的抚摸他的背,小声道:“不急”。
沈明煜送大夫出去,两人站在门口又说了会儿话,沈明煜心情不错的回到屋里。
到了晚上,他又开始毫无顾忌欺负起李溶溶来。
大夫说李溶溶需要喝药多加调养,体制有些偏冷,以后若要妊娠会有些困难。
李溶溶希望落空,不是很有心思,侧身躲开他,小声道:“你现在不担心我又有了”。
沈明煜那害怕自己怀孕的样子昭然若揭。
沈明煜被猜中了心思,浑身一僵,低头笑着亲了亲他:“哪里的话,这种事都是老天爷给的福份”。
他把李溶溶肩膀处被自己拉下来的衣服拉上去,这几年在他身上发生了太多变故,其中艰难难以言辞表露,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期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只想慢慢稳定下来,好好照顾李溶溶和沈小小,再找到沈岚辉。
*
白日里街上十分热闹,各处都有吆喝声。
沈明煜快步穿过两条街,在一处停了下来。
清风茶楼。
沈明煜自从回来便很少来此,几年前离开御国也是从这个地方走的,美看到这里,总觉得心绪难平。
他踏上熟悉的楼梯,好像自己离开这几年发生的一切只是做了一个梦,他还是沈家大公子,每日骑马打球,逍遥快活。
顾子清点了两壶好茶,梅花酥、绿豆糕和百香丸都精致道摆在桌上,他向楼下沈明煜招手。
“明煜,快上来”。
沈明煜看了一眼顾子清,笑道:“就来”。
两人同坐在一起,小二给他们倒好茶便下去了。
顾子清端着茶杯感慨道:“几年前我们约着去看灵犀院头牌娘子巡游,没有看成,只如今我家夫人管得紧,那金香坊我都没再去听过曲儿”。
沈明煜抿一口茶,淡笑道:“真是世事难料”。
“你不该这么消极”,顾子清摇摇扇子:“只要我们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比如我答应过送你一匹良驹,今日我专门上铺子叫人给你牵了过来,你往下瞧瞧”。
顾子清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指了指楼下。
一匹马通体雪白,四肢高健,被人牵在手里不时仰头嘶鸣。
沈明煜眼睛一亮,和顾子清说了声谢谢。
他拍了拍顾子清的肩膀:“改日上门去看望你和谷鱼”。
顾子清一顿,半晌道:“这段日子可不行”
“何意?”
顾子清道:“谷鱼又有了,只是大夫说这几个月惊扰不得,需卧床静养”。
沈明煜笑道:“你倒挺快,都三个了”。
顾子清喝口茶道:“这有什么,你要想要,三年就能追上来”。
沈明煜摇头:“这样太辛苦了”。
顾子清想及此处,也颇为赞同:“我倒没什么,都是谷鱼辛苦些”。
两人喝茶聊天,慢慢喊小二端来酒。沈明煜和顾子清喝起酒来,一同谈天说地,一时也忘记了时辰。
清风茶楼斜对面就是李溶溶在的酒楼,过了吃饭的时辰也慢慢安静下来。
李溶溶收拾好厨房,换了衣服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子鱼泡。
沈明煜说下午要和朋友出来相聚,也不知道回去没有。他一边思考一边在街上闲逛,准备采买些东西。
路边有一排人提着篮子在卖东西,李溶溶一眼扫过去,有鸡蛋,红果和花生等。
等家里的菜园子种起来了,再喂养一群鸡,啥都不用花钱在外面买。
他又弯腰选了一些红果和鸡蛋,付完钱准备回家。
沈明煜喝酒喝美了,正跑到窗边吟起诗来,他睁了睁眼睛,想看清楚窗户底下站着的人是谁。
不是李溶溶还能是谁!
李溶溶提着满手的东西,转了个身,他抬头一览,见沈明煜在窗户边东倒西歪,立即迈腿进了清风茶楼。
沈明煜心中苦闷不堪,如今他无爹无娘,弟弟也流落在外不知受着什么苦。
李溶溶挎着菜爬上楼,他越过顾子清拦住沈明煜。
顾子清自个儿也喝晕了,坐在椅子上自说自话。
他一抬头看见李溶溶,喃喃道:“...你是谁?”
沈明煜听罢,也侧头去看李溶溶,看了许久凑到他脸上嘬了一口:“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我夫人”。
顾子清是喝醉了,男女还是能辨认得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信?”沈明煜倔起来,拉着李溶溶往桌边走:“我们连孩.....唔唔唔”。
李溶溶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是他表弟,你有就有时间来家里玩,我先到他走了”。
他一说完,就拉着沈明煜下楼。
沈明煜靠在李溶溶身上,走的七倒八歪。
李溶溶努力站直身子,一边把滑下去的菜拉起来。
“你知不知道...”沈明煜酒气冲天,慢慢道:“我是怎么上罗蜃岛的?”
李溶溶一脸茫然,只当他在胡言乱语。
“离开祈灵岛的时候,遇到了风暴,....我们....被吹到另一个小岛上”,沈明煜声音越来越小:“我觉得我爹一定是在保佑我,那小岛不远处的邻岛就是罗蜃岛,我撑着一个竹排,又游了好久才爬上岸,那时候我好想你和小小”,沈明煜揽着李溶溶的肩膀,下巴在他头顶蹭来蹭去:“上了岸,师父让我读书写字,日日如此,我都已经不记得时辰了,只知道天黑了,天又亮了”。
李溶溶听得心里发酸,轻轻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好好补偿你”。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补偿沈明煜,总觉得这样说沈明煜会好受些。
两人东倒西歪的回到家中,李溶溶给沈明煜擦了把脸,脱掉鞋子让他睡觉。
然后他把沈小小抱到院子里,在小菜田里除了会儿草。
屋内安静,李溶溶见沈明煜睡的熟,又拿钱背着沈小小出了门。
“小小,叫声阿爸”,李溶溶掂了掂背,对沈小小道:“阿~爸”。
同龄孩子早就能和爹娘沟通,不知为何沈小小却不愿意讲话,有时候蹦一两句,只是她不大爱开口,即使她能听懂李溶溶和沈明煜的话。
每回夜里李溶溶和沈明煜说起这事儿,沈明煜总觉得他担心太过,只会说“水深则流缓,人贵则语迟”,小小自然有自己的不同之处,到了时候就会开口。
沈小小听见李溶溶的声音,低头看他,等听明白他讲的什么,自己又撇开头去看街上热闹。
李溶溶失望地叹口气,只当安慰自己小小与他人不同,有独特之处。
街头拐角处有个医馆,李溶溶看见里面来来往往抓药的人,心道赶集不如赶巧。
他背着沈小小进了医馆。
“大夫,请您帮忙看看我女儿,她已经快三岁了,还不大讲话”,李溶溶看着面前白发老人,总想起那日给自己把脉的大夫。
老人摸了摸沈小小肉嘟嘟的脸,和蔼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好不好”。
沈小小听老人声音和蔼,听话的张嘴,将红润的小舌头吐出来,还朝李溶溶做了个鬼脸。
李溶溶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老人道:“属虚证,发病为小儿禀受元气不足,又云因心气不足也。
李溶溶:“.......”。
老人抓着李溶溶说了一通,李溶溶刚开始还严正以待,后来越听越玄乎。
最后李溶溶拿着药方出了医馆,也没抓药,喂沈小小喝药得事先准备一罐子蜂蜜。
“行吧,你爹爹说你聪慧,我姑且就相信你”,李溶溶把沈小小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咱们去买小鸡,然后下蛋给你吃好不好?”
沈小小一张脸笑开了花,也没回答李溶溶。
卖家禽的街在隔壁,隔着一条河,李溶溶绕了小胡同抄近路过去。
沈小小进了这条街简直是解放天性,挣扎着要下地走路。
李溶溶放下她开始选看鸡仔,这条街上现在人也不多,沈小小也可慢慢走路。
各种鸡鸭鱼鹅的幼崽放在地上,小鸡和小鸭发出奶奶的叫声,可爱极了。
沈小小蹲下胖乎乎的身体抓住一只小鸭就不松手。
卖鸭的大婶儿也随她去,后面跟着大人自然有人付钱。
李溶溶让沈小小玩了会,牵着她的手放到隔壁小鸡笼子里。
“我们一起选小鸡,好不好?”
沈小小看了会儿鸡,又把手放回鸭笼子里。小鸭眼睛要比鸡崽圆些大些,鸭嘴巴也特别醒目。
她抓着鸭翅膀任小鸭扑腾,“嘎嘎”地叫。
大婶儿笑了笑:“就给她买几只吧,孩子喜欢”。
李溶溶叹了口气,没去理睬沈小小,蹲下身开始捉选小鸡。
“请问多少钱一只?”他选了几只俏屁股的和压着屁股的鸡站起来打量街上其他卖鸡的。
好像还有两三家也有鸡仔。
大婶儿顺着他看去:“十文钱一只,你不放心去问问,都这个价”。
沈小小蹲在地上,把小手指戳进鸭嘴里,李溶溶低头看见,连忙把她的手抽回来。
“我就在您这儿买,买十只您送一只鸭子成吗?”
李溶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真会当家”,大婶儿笑了笑,低头看沈小小,小丫头脑袋圆溜溜的,扎着两个小丸子可爱喜气极了。
她点点头:“成,你让你丫头选一只”。
沈小小听罢,自己捧了一只小鸭出来,
李溶溶付了钱,提着鸡笼回家。
沈小小站在原地没动,伸手要李溶溶抱。
李溶溶晃动鸡笼:“阿爸不能抱你,小鸭也给你了,自己走好不好?”
沈小小想了会儿,点点头:“好”。
她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往前走。
李溶溶听到这个“好”字,心中一喜,之前还担心沈小小大了被人欺负骂她哑巴。
两人回到家中,沈明煜还在睡。
李溶溶把鸡笼里的崽子放在地上,等说服了沈明煜那半边花,把花移栽到过道边,这小鸡也就长到可以放进去养了。
小鸡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李溶溶看沈小小乖乖玩弄小鸭,回到厨房准备倒杯热水喂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