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
-
第九章：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又下起了雨哗哗的雨声伴着沉重的雷鸣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坐在乌云上悲怆无助的哀嚎。
这样的天气不同境遇的人就会产生不同的情绪，有人宁静、放松；有人悲伤、无助；有人倔强、坚强也有人绝望、心伤...
有些人能够平淡的回首往事，有些人只能自愈舔伤；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伤疤无避免的都将被它掀开帘幕...
苏暖坐在客厅里望着落地窗外黑沉的天空出神，她从小就不喜欢雨天，讨厌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这样的天气出门很麻烦。
顾妖孽以为这样我就会退缩了吗？
我才没有这么弱！
真是的...明明已经不是小孩了居然还会被他气的想哭...
真是...太丢脸了...
苏暖发现自己自从重生之后就像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少年人一样，自然而然的就从成年人的世界过渡为了青少年的世界。
也许每个成年人都有一个不曾老去的少年，只是有时候我们的少年需要休息，需要一片纯净的土地。
...
他应该又没带伞吧？
苏暖走近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天色早就已经黑了下来楼下的商铺都已点亮了它们在夜色下的装扮，灯火霓虹，在雨夜中绚烂而又迷幻。
渐渐的雨下的更大了雷声轰鸣着耳膜伴随着吓人的光线闪烁在夜色里让人心慌。
踌躇了许久，苏暖回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那把顾慎行归还回来的伞；她对着厨房里的爷爷奶奶说了上次同样的理由再次出了门，只不过这次加了一个\'又\'。
她真是上辈子欠了顾慎行的，被他嫌的都讨厌的恨不得和她划清界限了她还要赶着凑上去对他嘘寒问暖。
进了超市，苏暖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往王大爷的职岗位走去。
“暖暖你又来给那小孩送伞啊，你和那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关心他？你爷爷奶奶知道吗？不是我说啊暖暖这事我可不敢满着你家老爷子，要是一不留神知道了我也是帮凶那还不得抄着菜刀来追杀我。”
王大爷一边替人打称一边对藏在他桌后的苏暖语重心长，希望她赶紧改邪归正不要误入歧途。
最重要的是怕他家老爷子发疯把他也剁了那他就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王爷爷您想什么呢,他是我同班同学，同学之间互相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还有我是和爷爷奶奶说了的你不用担心我爷爷追杀您。”苏暖蹲在下面尴尬而又无奈的解释着。
“真的？同学之间互相关心有必要躲躲藏藏的吗？跟做贼似的你，还不是因为你这样我才奇怪的。”
“这,是因为我这个同学特别不好相处，所以...只能这样了”苏暖吞吞吐吐的解释，她可不想别人知道关于顾慎行的事，她知道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不好相处倒是没错，暂且信你，不过...今天你要白跑一趟了刚刚那孩子来上班的时候和我说她把伞还给你了，他还让我转告你不要再来给他送伞了，这里是超市他自己会买。”
苏暖愣愣的蹲在哪里，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吗？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和她说？
王爷爷看了眼苏暖受伤的神情，摇了摇头。
“暖暖，你就是不说我也能大致猜到那孩子的情况，都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像他这样的孩子心思重，自尊心也强你想和他成为朋友就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苏暖望着自己膝盖上的黑色雨伞轻轻应着：“我知道，我只是...对他总是这样要和我撇清的样子有点没办法而已。”
“情债是撇不清的。”
“啊？情债？”苏暖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大爷。
“还说我想什么你再乱想什么呢？情债又不是单指情情爱爱这些。”王大爷鄙视的嗤道。
苏暖尴尬的脸蛋热热的，我才没乱想！
王大爷打完称，站在电子称旁淡淡的说：“情债一旦欠下，你就是加倍的还清也依然会纠缠着你，情债是还清了也撇不清的东西。”
苏暖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回想着王爷爷说的话，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说实话虽然她上辈子活到了27岁但还真的就没有这种觉悟。
难怪前世苏策那混蛋总说她长不大，他明明才是弟弟却天天要替她操心，虽然，苏暖对于苏策的\'操心\'完全没有这种觉悟。
想到这里苏暖吐了下舌，作为一个上辈子老人眼中都快大龄剩女的自己实在对不起自己的年龄啊。
罪过啊罪过...
...
顾慎行浏览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伞，他虽然十分节省从不胡乱花钱但是他也明白价值和金钱从来都是成正比的而那些看上去优惠又实用的东西也从来都有它的深意。
能省则省，该花则花是他的标准;该花的都要省那真是廉价的人生了而廉价是他最不允许拥有的。
顾慎行的体型用的都是大一点的伞的但超市是看不到伞撑开有多大的，通常只能从伞的体积来判断大小。
装饰的花俏的伞还真是不少然而顾慎行对此并不感冒，最终他的眼睛定在了一把体积不小的黑色包装伞上。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今天和苏暖的对话，其实当那位王大爷给他伞时他只是稍微想一下便知道是她送过来的；今天和她说的那些只不过是确认罢了，同时，也是决绝。
他的确不需要所谓的朋友。
顾慎行的目光从黑色包装伞上移开去其他伞上看去；他并不是因为想逃避什么但是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看完所有的伞后顾慎行的目光又溜回了那把黑色的伞上，其他的伞不是花案花俏就是颜色不适合他，而低调的有格子图案的伞不是小了就是看着品相不佳。
居然只有这把黑伞看着最顺眼，顾慎行\"呵\"了一声最终拿起了这把黑色的伞去前台结帐。
外面的雨声仍在，雷鸣未止。
顾慎行拆了包装将伞袋放进校服兜里，撑开那把和苏暖极其相似的黑伞踏进了雨中。
还真是太像了，苏暖的伞和顾慎行的这把差不多大，他怀疑他们买的其实是同一种款式；而苏暖的另外那把印着海绵宝宝的伞也挺大的；其实他很搞不懂人那么小干嘛要拿那么大的伞，就像一个移动的巨头伞菇一样。
这样的天气连夜市都冷清了不少，除了有商铺的街上已经没有多少出来游乐的人了，有的也只是行路人。
顾慎行直视着灯火模糊的远处，耳边是哗啦的雨声和骇人的雷鸣与来往的车啸；这场和记忆里相似的场景让他忆起了记忆深处深藏的那场雨下个不停的晚上。
那场雨下了好久好久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明白了悲痛原来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哀嚎罢了。
鲁迅说“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想必，那时候的自己在他们眼中便是一个吵闹讨厌的小孩吧？
顾慎行面无表情的想着嘴角勾出的弧度冰冷而又嘲讽。
...
顾慎行从小便十分聪慧，在他六岁以前他也像大多数人一样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他的父母十分相爱。
父亲读的书只到高中但却比他见识过的任何人都有学识，他的母亲是一个温柔好看的女人，母亲很爱笑一笑起来就让小小的顾慎行明白了电视里的“回眸一笑百媚生”是什么意思。
六岁以前的他有一个小而幸福平凡的家，有一对相爱美丽的父母。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他六岁并一息之间不复存在，顷刻覆灭。
顾慎行的父亲是车祸走的，那天晚上的雨也是这般的大雷声轰鸣像是恶鬼在咆哮索命。
顾慎行的父亲是为了大家一起长时间没有结算的工钱晚上去找了工地负责人，他和母亲都认为他晚上一定回来一如无数个夜晚那样披星戴月的回到这个家。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永远永远...
司机说他是因为太疲劳再加上雨实在是太大天又黑没注意才发生意外的，负责人说他应该早点发工钱的不然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最终司机赔了一点点钱，负责人给了母亲父亲最后的工钱；她的母亲那时候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了无生气的眼睛里溢满了绝望，她流着眼泪呢喃：“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只是值钱...罢了...”
不然呢？除了值钱便再也没有办法弥补了...
小小的顾慎行仇恨的看着他们，他虽还幼小但早已记事。
他明白他的那个沉默温和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人的一生从无到有再到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或许不太对；他带走了他一生经历的所有情感，然后留下的是生人的回忆也有悲伤的苦难。
他不清楚他哭了没有，完全失去了意识只觉得所有的情感全部集中在心脏的位置压的他呼吸都是困难的，耳边乱嘈嘈的却听不明白。
这场雨就像在为这个年幼的孩子大哭了一场，他讨厌这场雷鸣的雨夜也讨厌那时候无力的自己。
从此家里的支柱变成了母亲，她很少笑了每次笑的最好看的时候都是对他，有时候顾慎行觉得母亲那段时间仿佛死去了一般唯有面对他时才会有点生气。
母亲开始越来越像个父亲，她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分饰了父母的存在。
那时候家里还不算太难，好歹有一个家在母亲也有一份正正当当的工作。
在学校他和所有的孩子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小孩的讨厌真是莫名其妙只是因为他和他们与众不同，所以他们可以恶意、侮辱、殴打...他恨死了他们他从未如此恨过这些天真的孩子。
每每去到学校迎接他的必定是一整天的羞辱，回到家便是满身青紫，他搞不懂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恶毒呢，为什么他们的友好就不能分给自己一丁点呢？
啊，也有友好待他的人不过都是为了后面对他更无情的羞辱罢了，这种虚假的友好比那些明目张胆的恶意还要让他倒尽了胃口。
他再也不需要朋友了，顾慎行从此与书为伴，夜以继日的学习比从前更认真更努力的学习。
他优异的成绩更是让他们讨厌让他们的恶意肆无忌惮的宣泄着；顾慎行很开心他自认为自己并不算品行优良的孩子，至少在面对这些讨人厌的家伙时他绝对不会手软。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让他们死；但是他不能不仅是因为自己也是因为他的母亲，还有他浏览认知过的所有真善美，假恶丑。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很清楚也很明白。
那个时候支撑着他的除了母亲便只是对这些\"敌人\"的恨意罢了。
顾慎行八岁的时候他觉得上天总是在玩弄他们，夺走了他的父亲不够还妄想夺走他的母亲，妄想让他失去这整个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