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夜下吻你》修羽

30、chapter 30

　　江藏月跟着同事推患者进急救室，着急忙慌的家属被护士拦在外面，“这里不能进，在外面等。”
　　门被关上。

　　江藏月很快对患者进行救治，病人昏倒摔到了腿。
　　另一名医生姓周，是心内科的，他说：“心梗，听家属说好几次了，这回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江藏月盯着患者的体征，“送来得及时，这回也没事。就是人老了，经不起折腾。”

　　周医生叹了口气，“还好，危急关头还是好人多，我听王医生他们说开车来的路上堵着了，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帮忙在前面开的道。”
　　江藏月专注地写着患者病历，点了点头，表示有听见。
　　护士搭腔：“我刚还看到那人在大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往里面看谁。”

　　大家都忙起来了，这话题没再有后续。

　　江藏月给老人处理好腿伤，忙完了手里的工作便离开了急救室，她回到办公室脱下了工作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想想家里的大床软枕，她脚步都快了许多。

　　一阵来电震动声，在手里，把上头的瞌睡虫都给震没了。
　　江藏月翻手，低眸，看到来电人是周兮兮，没犹豫就接听了。

　　电话刚通。
　　江藏月的“兮”字刚要钻出牙缝，就听见周兮兮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喊了一声“月月”。
　　给她整清醒了不少，“兮兮，你怎么了？”
　　“呜呜呜……”周兮兮可怜地抽泣了好几下，“我出车祸了月月，手都给我碰折了……呜呜呜……”
　　“严重吗？”江藏月快步走向电梯，“兮兮在你哪儿？”

　　此刻雨停了，医院外面光芒万丈。
　　微风吹进病房里，卷起白色的病床单。

　　江藏月走进病房，看见一男一女在各自的病床上戳手机，都低着头。
　　他们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月月。”周兮兮有只手吊在脖子上，只能伸出单手迎接，“呜呜呜，我好疼。”
　　江藏月摸摸她的脑壳，“除了手，还有哪里伤到了？我刚才在值班，我怎么没看见你们呢？”
　　“没有了，我朋友伤得比较严重。我来医院的时候看见你了，但是你当时在忙，是别的医生。”周兮兮扭头，“陆亥舟，这我朋友。”
　　陆亥舟戴着颈托，不方便转头，机械又笨拙地侧过身给月月打招呼，“嗨。”

　　江藏月和沈寂在个人感情问题上，还是挺有共识的。
　　就是有娃娃亲这回事儿，没有完全透露给朋友，感觉老底都给揭光了。

　　“没有人照顾你们吗？”江藏月看病房里就他们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
　　陆亥舟笑说：“我朋友刚突然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周兮兮说：“月月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你上了一天的班，赶紧回去睡吧，我明天还在这里呢，指定要你帮我看哦。”

　　不说还好，一说，江藏月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她看周兮兮没有大碍，也不客套那么多浪费时间，挥手告别，“明天来。”
　　“好，mua，月月路上小心点。”

　　过了几分钟。

　　陆亥舟突然尖叫起来，差点折了他的脑壳，疼得他捂着脖子嗷嗷叫。
　　周兮兮受不了他总是大惊小怪的，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行哦？”
　　陆亥舟用最软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我警告你哦，不许在男人面前提“行不行”的话题。”他慢慢倒下去，半躺在床上歇下，“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朋友就是那个在山洞里帮过我的医生啊。”

　　“什么什么？跟我说说。”
　　江藏月对亲朋好友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吓到了父母，也不至于再去吓发小，她万事都会想很多，很容易担忧过度。

　　江藏月手腕挂着包，低头看手机发消息走出病房。
　　秦勉：“雨天路滑，小心慢走。”
　　“嗯，谢谢关心。”

　　江藏月回了消息把手机锁屏，顺势放进包里，看到电梯有很多病人家属排队要用，她便径直走进了楼道里。
　　她下楼梯的时候，遇见走上来的女同事，两个人点头微笑。
　　不是很熟。
　　她的脸又发烫，显得夹雨的风格外懂事。

　　江藏月走过的洁白长廊，她身影亲吻过的一面白墙上，此刻正靠着一个男人，他侧着脸，右侧的下颌骨暴露在头顶白晃晃的灯光下，坚硬，俊朗。
　　沈寂的双眸深深地凝视着她消失的拐角，脑海里的影像比目光延迟了两三秒。她早就离开了。

　　“天呐！月月居然没把这件事告诉我！”病房里，周兮兮的震惊声回响之后，余声变得有些发闷。
　　“哪里知道你那么纨绔的人会有当医生这么沉稳的朋友，早知道你们认识，我要道个谢就不会扑个空了。”
　　“我纨绔？陆亥舟！大哥不说二哥。”
　　“沈寂，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都快被她吃了。”

　　……

　　江藏月一回家就赶紧洗洗刷刷睡下了，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沉沉地睡去。

　　窗外下起了大雨，阴天，太阳藏了起来，乌云手拉手连成一片灰蒙蒙的云海，狂风挽着雨滴拨弄树枝绿叶，沙沙作响。

　　医院。
　　病房里吵得口渴的两个人歇战，各喝各的水。

　　陆亥舟半仰头喝水的时候，看到站在窗边发呆的沈寂，一口气闷了半杯水，把杯子放在一边，“沈寂，你今天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听见话的沈寂收回目光，转身，背靠着墙，低头看一眼手机屏上的时间，“你们好好休息，我要处理点事情。”

　　沈寂握着手机离开了病房。
　　身后的两个人摸不着头脑。陆亥舟抓脑壳，“怎么感觉沈寂今天兴致不高啊？”
　　周兮兮白他一眼，“你到医院看受伤的朋友兴致很高喽？”
　　陆亥舟抱手，“看别人不会，你嘛……哎呦！周兮兮你能有点人性吗！我脖子还疼着呢。”他丢开砸过来的枕头，怨气十足地摸摸脖子。

　　沈寂走了大老远都还能听见病房的两个冤家吵吵闹闹，他打电话让助理雇护工来看着那两个不安生的人。
　　他坐上出租车，把黑色的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放手机，下一秒，却是一愣。
　　丝巾柔柔的，指尖轻触。

　　“丝巾的购买者现在有消息了吗？”
　　“没有，这个丝巾太常见了，全是九块九包邮的流水线产品。”
　　“九块九包邮？”
　　“您这是大海捞针啊沈总，谁啊，让你那么上心？”

　　沈寂拿出丝巾，握在手里，尽力回想那个夜晚所有可用的线索。
　　仍然一无所获。

　　不过是想清债罢了，不会纠缠。
　　现在他又知道那次晚宴上遇见的人就是江藏月，而且是高中好友想要追求的人。
　　几件糟心事凑在一起，搞得他头都快炸了。

　　尤其是……
　　谁能给他支个招，怎么跟喜欢的人交代在酒店里被人睡了这件事……
　　……算了，毁灭吧！

　　-

　　江藏月醒来，闻着饭菜的香味来到饭厅，瞅了瞅桌上有宫保鸡丁，辣子鸡，银耳红枣羹等等，开开心心地去洗了个手，拿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脱骨的排骨吃起来。
　　江妈妈拿着一瓶朗姆酒从月月身后走过，嘴里碎碎念，“应该会喜欢的。”
　　江爸爸站在餐桌边给女儿倒排骨汤，放在她手边，话是媳妇说的，“老沈喜欢酒，这瓶格林纳达他惦记好久了。”
　　江藏月吐出骨头，坐在餐椅上，抬头看到老妈在门口跟快递员说着话，问：“爸，你跟我妈干什么呢？”
　　江爸爸说：“上次你沈叔叔来很是喜欢这种酒，今天我找出来一瓶没开过的给他送去。”

　　同城快递上门来收走了朗姆酒，江妈妈关上门，回到饭厅用餐，“月月啊，我跟沈家那边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长辈还是想安排你们两个人见一面，行不行全看你们，全了老辈的心意，但也不能完全依照老一辈的风格勉强自己。你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就去婉拒了。”
　　江爸爸说：“不用担心我们两家因为你们两不往来就淡了关系，沈家那边通情达理，说依我们就依我们，能处。”

　　江藏月放下筷子，拿着卤鸡爪啃，吐出骨头，说：“去嘛，我进山洞出事住院那几天你不是总说沈阿姨他们挺关心的，正好这件事能让他们开心开心。”
　　江妈妈送的那瓶酒算是对沈家的感谢，那几天，虽然夫妇二人都在国外出差，但每天白天晚上，都会问一问江藏月好点没有。
　　江藏月知道以后，还蛮感动的。这家人是真上心，也难怪父母特别喜欢他们家。

　　一家人正在说话时，门铃响了。
　　家政阿姨去开门，没一会儿拿进来一个包裹。

　　“藏月，这是你的包裹。”妈妈把包裹给江藏月。
　　月月看到快递忍不住就要拆，放下筷子，扯纸巾擦擦手，蹲到地上动手拆起来，“我记得我的包裹都到了啊，这么还有一件？”
　　江爸爸吐槽：“天天搁那网上买些乱七八糟的，买来又不用。”

　　江藏月反驳两句，拿出了包裹里的东西。
　　她有点懵。

　　一个包。
　　一个在网上火爆，卖到断货的包。

　　江妈妈识货，“我的天，月月你什么时候抢到的！！”
　　江藏月拿着包站起来，满脸疑惑，“难道不是妈你买来送我的吗？”
　　“我抢断了手都没给自己买到。”江妈妈委屈，她忘不了那个抢拍的夜晚。
　　“……那，这个？”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去哪里……
　　江妈妈的微信视频铃声响了，她回头捡起手机接听，整个一朵太阳花，笑得甜蜜蜜的，“诶，你回国了啊？吃了没？”
　　手机里传来沈寂妈妈温婉的声音，“嗯呐，早上到家的，刚吃完就给你打视频了。”

　　江藏月听着她们和和美美地聊天，把包放在餐椅上，弯腰捡起快递纸壳子去丢掉。
　　她去洗干净手，回到餐厅继续干饭。

　　江妈妈拿着手机支楞起来，“都在呢都在呢，老江在这里。”她把摄像头调到后置摄像头，拍了拍老公，接着又把手机移过来，“这是卷卷。卷卷，快叫阿姨。”
　　江藏月被迫营业，放下筷子，憨憨地挥手笑起来，“阿姨好。”
　　“好久不见了卷卷，又变漂亮了，白白嫩嫩的。”
　　“谢谢阿姨。”

　　江藏月脸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她伸手捏妈妈的手腕。
　　妈妈把手机拿开，“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沈妈妈说：“没啊，老沈和小沈都在呢。来，老沈，给老江们打个招呼，卷卷也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