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愿陪你流浪》bibi壹次心

6、第五章 十年 浮云一别后

　　紫荆花瓣随风而逝，片片紫色，如同一个个忧愁的梦境，散落人间。
　　转眼间，广州的秋天悄然降临。摩天大楼里的人们，在春夏秋冬的轮回中浮浮沉沉，起起落落。

　　“叮咚”。
　　我的微信响了，拿起一看，居然是谢聪。
　　“嗨，老同学，最近怎么样呀？”
　　我回过头去，朝躺在床上打游戏的佟木木晃了晃手机，“谢聪，问你了没。”
　　她拿着我的手机，看了一会，“没有”。
　　我知道，以谢聪的性格，在他眼里，我们这些“学历低”，“工资低”的同学，他自然要在我们面前卖弄一番。

　　我迟疑了一会儿，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不出我所料，他的朋友圈还是像大学时一样，除了他的名牌大学，就是他到各地出差的照片。里面的他总是穿着西装出镜，以示他“高级白领”的身份和地位。

　　“哎呀，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佟木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过头来，一脸不屑地说道。
　　“哎。”我叹了口气，想着怎么回复他的消息。

　　“哈哈，就一般般吧，为了养家糊口，也没办法。”我慢慢敲上几个字。
　　谢聪秒回：“哈哈，听说你跟木木在广州租房子呀，下次来我家吧，我之前在广州买了栋房，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俩去住，房租给你们优惠哦！”
　　我冷笑一声，心里想着，谢大哥您跟我聊天不会是为了沟通感情吧。
　　“好。”我随手发了一个笑脸，想赶快结束这无聊的对话。

　　“叮咚”。

　　我的微信又响了。
　　“诗航，我们大家打算今年过年期间在家乡举办同学会呢，你跟木木来呗，我们这些同学，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们两个了，特别想念你们呢！”

　　“我呸！！！”大哥做呕吐状。“破聚会我们才不稀罕呢！”

　　“不。我们要去。”我坚定地对大哥说到。

　　“啊？？？哦，啧啧啧，对！我懂！去，必须去！！”。

　　我重重地在键盘打出一个“好”字。

　　今天周五，这周事务和一家金融公司签了很大一单，决定出去庆祝一下。

　　三个月过去，我跟陆先生磨合的谈不上心有灵犀，但也算是得心应手。同事们好像都知道我跟陆sir是旧识，但也没有对我有什么另眼相待。当然，陆sir也对大家都一视同仁。但是，还是真的是很庆幸遇到这些开朗大方的同事们。

　　可能大家今天都很开心，在饭店都玩的很high，就连一向成熟冷静的陆sir都拿出了平时不为人知的幽默的一面。吃完饭十点多，好像大家还不尽兴，决定去酒吧继续喝个不醉不归。

　　在舞池里，遇见了一些在闪耀的灯光迷离的音乐里狂乱的人群中舞动的人，一些悠然地坐在吧台前看bartender玩弄酒瓶的人，一些聒噪的落寞的兴奋的低沉的强势的无助的人。那酒瓶在左手与右手之间，乖顺地游动着，上下弹跳，温驯而矫情。所有人的双颊在酒精和迷幻灯光的双重作用下，红红的仿佛黑夜里含苞待放的玫瑰，冷漠，却又迷情。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不太喜欢酒吧灯红酒绿的氛围，于是便坐在一边的小吧台上，看着同事们在灯光下手舞足蹈。

　　我相信，看到舞池里这几个喝得放飞自我的男男女女，没人能想到白天的他们是衣冠整洁，冷漠稳重的律师。

　　“诗航？”我被一个男声惊醒，渐渐拉回思绪。

　　我回过头去，陆sir拿着酒杯走过来。

　　由于习惯了工作时的上下级关系，被他这么一叫，总感觉陌生又熟悉。

　　“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吗？”他微微一笑。

　　“我不太经常跳舞，而且这种事感觉也蛮尴尬的。”我尴尬地回答道。

　　“哦，”他惊讶地回答道，“那你刚刚怎么不直接回去呀，在这里也蛮无聊的。”他低头想了想，“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感觉很麻烦他，“额，这，不太好吧。”
　　他看出我的犹豫，爽快一笑，“有什么不好，他们现在估计喝得都找不到家了，我一会肯定是要给他们都送回家，先送你回去，就是好让我快点回家呀。”

　　我没有借口可找，于是点了点头。

　　九月的广州虽说白昼气温还是很高，可夜晚已能感到微微的凉意。微微的凉风驱散了白昼的潮湿的热气，昏昏黄黄的路灯，在陆瀚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流动，车窗前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的夜。

　　狭小密闭的车里，带着酒吧的气味，或是疯狂，或是狂欢，或是酩酊大醉，都在这一刻，化为落寞。

　　我们两个人，好像是疯狂过后意兴阑珊地两个人，平静地并排坐。

　　“诗航。”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疲惫的夜。
　　我转过头去。

　　“我承认我在上大学那个暑假，偷偷在你家玩时，翻过你的日记本。”他略带歉意地小声说道。

　　我内心十分惊讶，但马上又感到无所谓，“啊哈哈哈哈哈，你看过了啊，没关系，都是小时候随便写的，不用在意啦。”我笑着摆摆手。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陆先生。于是低下头，不敢看他。

　　但我感觉他的气息，在慢慢逼近，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只能不断地把身子往座位里面缩。其实是徒劳无功，无处可藏。

　　“随便写？不在意？”他冷漠严肃地质问我。

　　我被他吓到不敢说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他生气的理由。

　　“哦，那我知道了。”他如释重负似的一笑，“你写的喜欢陆哥哥，是十六岁幼稚少女不知哪天无聊随手写写罢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

　　渐渐地，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第一次见到陆瀚霖，仿佛他头顶有着光环一样，成熟却又开朗，谦逊而又熠熠生辉。
　　“小航，这是陆叔叔家的儿子，陆瀚霖。以后一定要向你陆哥哥学习，人家可是非常优秀的哦。”父亲这样向我介绍道。

　　在十六岁少女只有看不完的辅导书，做不完的练习题的世界里，他的出现，仿佛我生命中的一道光芒。而那时害羞胆怯的我，也不过是将好似春雨一般朦朦胧胧，若有若无的心动，记录在栀子花香的笔记本里。曾经假装问他学习方法以取得联系方式，曾经非要跟着爸爸去他家假装去拜访，曾经......

　　十年了，整整十年。

　　我不知道这十年里，他经历了什么。是一如既往带着骄傲与超高的智商在学校一往无前，还是年轻有位，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我的十年，可以说是命运的打击与重生，或是一步步走来的艰辛与困苦。可唯独，在十年五分之三的年华里，感情依旧是一片空白。

　　想着想着，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丝丝缕缕的细雨。车已经开到了我家门口，我发现，我还没有回答他上句话。刚想礼貌地说声谢谢送我回家，还没等我开口，他却说：

　　“到了，下车。”

　　又是那么的冷漠。

　　我什么都不敢说，低下头，拿好包，关上了车门。
　　他“嗡”地一下，把车瞬间开到最快，扬长而去。

　　巷子里，我静静地站着。雨停了，滑落屋檐，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