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愿陪你流浪》bibi壹次心

2、第一章 小幸运？

　　“命运大声叫骂又有什么用命运是个聋子。”
　　——欧里庇得斯

　　晨光熹微。依然是东吴中学惯例，上半小时的早自习。
　　高四正式上学的第一天，我早早来到教室，坐在昨天的位置，心里默默祈祷这个位置不要有人坐，毕竟，没位置站在教室，让50多人用好奇的眼光从头到脚打量自己，不是一般的尴尬。
　　幸好，我的位置貌似没人坐，幸好，刘老师来的早。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我眼神也跟着他的视线在班里游荡，恐怕他忘记给我安排座位。终于，目光相撞。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默默朝我走来，敲了敲我的桌面，用手指了指窗边的空位置，我点点头，拿好我的书包课本，坐到了一个男生旁边。
　　这个男生胖胖的高高的，脸圆圆的，戴着一副厚底眼镜，认真的盯着手里的数学的压轴题，好像没有意识到他身边多了个人。刚想着算了不勉强打招呼了，他朝我一笑，说:“你好呀，我叫谢聪。”
　　我也点点头，“你好，顾诗航，多多关照。”
　　“是因为高考失利要复读？”
　　“嗯……是的。”
　　“今年要加油哦！”
　　虽然，之前的高考成绩难过到我不想被人提起，但是新同桌的鼓励，让我心里增添了一丝温暖。

　　之后的几天，我逐渐也认识了好多新同学:同桌谢聪，热心学霸一枚。前桌佟木木，很可爱的东北女孩子，跟我一样的复读生，性格开朗又直爽，是我的新朋友，大家都叫他大哥，我也这么称呼，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还有，那个在班里第一次交流的瘦瘦小小的女生叫孟仪，也是个学霸，不过看起来好像性格有点内向。我们没说过几次话，最多不过碰面打个招呼。
　　当然那三个班里的霸王也是早有耳闻。又高又白，穿衣只穿潮牌的死直男叫喻浩，听说家里很有钱，每天来学校,就是浑水摸鱼打打篮球，上课拿着几十万的零花钱买买球鞋，要么就是打听打听哪个妹子好看去追，但是从来没追到过，所以一直单身这件事，也总是成为大家的笑谈。班里的女生对他好像蛮嫌弃，但也抵不住钱人自带锋芒，人缘超好，一呼百应。每天最喜欢的就是课间跑到阳台上唱rap，当成自己的个人演唱会。虽然，歌唱的还不赖，但大家都没人给他捧场，他却自娱自乐不亦乐乎。我其实是打心底里讨厌不屑这样的男孩子，不就是富二代，搞得好像全天下非他不可一样。
　　那两个矮一点的男生一个叫郭东东，另一个是杨天。作为喻浩的老铁，两个人也是班里欢乐源泉，只不过，人家学习认真，还是蛮用功的小伙子们。

　　转眼间，来到这个班级已经一个星期，我适应能力还不错，跟老师同学相处的还算融洽，但也只限于以我为圆心，佟木木为半径的范围内。

　　北国的秋天，还是十分干燥。课间到了，大哥要我陪她去打水，我们拿着杯子，经过走廊，刚走到饮水机旁，不远处，喻浩拿着它lv的水杯，戴着supreme的耳机，一手揣兜，摇摇晃晃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可能出于第一印象并不好，我刚想拉着大哥走掉，喻浩开口了:
　　“哟，这不大哥吗，跟你小姐妹出来透透风？等等我，我也打水。”

　　这下是逃不掉了。我以为大哥跟他很熟，但是看样子，大哥跟他貌似也没怎么讲过话。

　　他打开瓶盖，我往前探了下头，然后亲眼看见他把一瓶满满的水倒掉，重新接了一杯新的。
　　“哎，你杯子里不是有水吗？”我下意识说到。

　　他愣住，支支吾吾了半天，像被看穿心事一样，收起了平时的骄傲，反常地低下了头:“额……那个……嗯……这水刚刚落点灰尘，不太干净”
　　我心里想，有盖子盖着哪来的灰？
　　又转念一想，管他呢，他喜欢就接呗，我用不着多管闲事。
　　我们三个人一起慢慢往回走。
　　“嗨，你应该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你原来哪个学校的？”
　　“额……就是东吴的。”
　　“去年没考好吗？”
　　“对。”
　　这时，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孩看了我们一眼走过去，朝我们仨一阵坏笑，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喻浩拿着杯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来了一句:“我先走了哈，你俩慢慢聊。”然后拿着水瓶连跑带跳地消失在走廊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哥在我肩膀上打了一拳:“站着干啥，马上上课了，走呀。”
　　前脚刚踏进教室，郭东东就突然在教室后面朝我大叫:“哎!那什么……那个新同学个新同学!”
　　我诧异的抬起了头。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喻浩他……”
　　“我去你妈的吧给我闭嘴”喻浩一把捏住了他的嘴。然后一阵暴击，两个人连打带闹翻滚在了地上。
　　我？？我更莫名其妙了，郭东东是看我复读生不顺眼？不管了不管了，我来是要努力学习的，对，小顾加油!冲冲冲!!!

　　九月的秋雨，来的让人措手不及，滴滴滚落在绿叶上。将手搭在窗沿上，清新也触手可及。雨越下越大，今天的间操顺其自然被取消了。教室里虽然阴冷，但也比在外面淋雨好受的多。
　　谢聪要去接热水，我让他顺带帮我接了一杯。我拧开盖子，放在桌角晾凉。教室里尽管乱哄哄的，也干扰不了谢聪我们讨论数学题。刚要讨论出个结果，又听到一声熟悉的吆喝：
　　“聪哥，可别学了，看看你那虚弱的样儿，大夏天还喝热水呢。”
　　果不其然，又是喻浩。
　　谢聪马上表示很不服，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被说调侃虚弱，还是很难堪的。可是想想手里的数学题和热切期待的我，还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回过神来。
　　喻浩又调侃他:“哎呦，聪哥不信呗，来来来不信咱们掰手腕比比，输了可别哭，怪丢人的。”
　　谢聪果然扛不住诱惑“：比就比!!就你，还敢跟我嘚瑟!”
　　之前刚要起身，准备大战一场，喻浩小声来了一句：“在你桌子上比。”
　　谢聪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哦哈哈哈我懂我懂，行，你小子太坏了昂。”
　　许多同学都来起哄围观这一场力量决斗，只见两个人握好右手，还差一点点，谢聪就赢了。

　　“砰!”
　　全班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的桌子上。
　　是的，喻浩不仅输了，把我的杯子撞洒了，更惨的是，我的外套搭在一边，热水非常精准的，全泼在我的外套上。一滴都没浪费。
　　喻浩傻了。
　　他低下头，好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连忙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衣服还好吧。”
　　我刚想说好个屁，但是看在新同学的面子上，我强忍住怒火，勉强挤出一句：“帮我放窗户旁边吧。”
　　“好好好，我现在就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呀呀呀”杨天和郭东东在后面爆笑，“啧啧啧，有缘无份呀...”
　　我没理他们，心里早已气得快要爆炸，自己小声嘀咕:“喻浩，遇见你可真是我的小幸运哈。”

　　一年一度的收试卷费又来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交钱的时候还好奇1000块钱的卷子，做完人会不会痴呆或是傻掉，没想到不知不觉也做完了。今年，还是逃不过这摞起来半个人高的试卷。

　　刘老师统一规定班长谢聪收钱，我瞄了一眼谢聪的名单，发现一个月过去，班级里的同学都基本认识个差不多，逐渐的好像也忘了自己是复读生，好像我们从高一就在一起一样。这让我在陌生孤独的备考之路上，感受到温暖的慰藉。
　　我的眼神停留在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上。
　　“李芷晴？这是……？”
　　谢聪无奈地看着我，又看看名单，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哎，我知道你也知道了，人家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你知道那几个月我过得多难受每天晚上睡不着...”
　　“停!”我连忙制止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所以，你喜欢李芷晴是真的？”我试探着问。
　　“嗯……是的，刘老师都知道了……”
　　“我去!谢聪你挺厉害嘛，没看出来呀，跟你做同桌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呢！”我怼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谢聪一脸懵逼:“……所以，额……你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我啥都不知道啊，你自己说的不要怪我喽”我差点没笑晕过去。
　　谢聪双手掩面，要自己难过一会。
　　“别哭呀，聪哥，你没告诉我李芷晴是哪个呢”
　　谢聪无奈的指了指他左边前面的女孩子，我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那个上次和喻浩接水路上碰见那个女孩。
　　我回忆了一下，在我仅有不多的印象中，她是乖乖的女孩子，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温温柔柔的，怪不得谢聪这种学霸会喜欢呢。
　　“哈哈哈哈聪哥你真的太可爱了。”
　　谢聪低头为自己默哀。

　　对于紧张忙碌的高三生而言，体育课是没有存在的意义的。学校两周开一次体育课，也不过是迫于上级要求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压力，更何况在这个落后的四线城市，素质教育对我们来说简直可以用可望不可即形容。大哥高中是在外校读书，并不了解我们学校体育老师的情况，选什么不好，非选了安排在最后一节，折磨我三年的女子足球课，还要拉着我跟她一起去上。我心知肚明那是个灾难，为了早点去食堂抢饭吃，想教她偷偷逃课的套路。
　　“篮球场下面等我!我要先点个名。马上就来!”大哥还没等我回答她，遍跑进了体育场。
　　我只好坐在篮球场台阶上，拿出文综试卷，打算写几道选择题。
　　刚坐下，身边有阵风卷过来，把我的卷子差点刮飞，可是今天晴空万里的也没什么风呀，我疑惑地抬头一看。
　　喻浩，像个门神一样，挡在我面前。
　　完了，又是他。我肯定又要倒霉了。
　　刚刚在球场打球的他，纯白色的T恤，下面一条灰色运动裤，脚下一双aj限量款，手里抱着篮球对我调侃似的笑笑。一束光从他身边照过来，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闪闪发亮。实话说，今天的他跟之前吊儿郎当的气质略有不同。我低下头，极力控制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
　　没想到他问都没问，直接一屁股在我身边坐下了，还是死直男，自来熟。我的心也马上静下来了。
　　我往旁边挪了挪，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他好像丝毫不在意，伸过脖子，好奇我写什么呢。我的视线内，正好出现了他精致的五官:浓密的眉毛，睫毛长长的，虽是单眼皮，却多了一分干净利落。
　　“文综题呀，选择题我建议你不用练太多呀。”他露出大白牙嘿嘿一笑。
　　我回过神来，心里暗骂:我用不着文综满分300分，只考69分的人给我建议。
　　“你今年想往哪里考呀？我打算去首都音乐大学，学声乐。”他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得意洋洋得望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回答道:“再说吧。”
　　他似乎看出我不是很想跟他聊天，有点失望地来了一句:“你慢慢看吧，我打球去了。”

　　我原地坐在那里，仿佛回到昨天。为自己的梦想拼命努力，可是，结果却与梦想大相径庭 ，我拼尽全力，最终也是无能为力。

　　“努力一定会有收获。”对于这句从小听到大的鼓励，我苦笑不得。经历过绝望的人，又怕放弃，只能安慰自己：“不努力一定不会有收获。”
　　“哎!想什么呢，走吧!”大哥蹦蹦跳跳跑到我面前，我们两个往食堂走去。

　　“那个，喻浩刚才是不是又跟你套近乎来着？”大哥一脸坏笑。
　　我破涕而笑，打了她一拳：“哈哈哈别闹，他跟谁不都是自来熟嘛？”
　　“哎我的天，顾大小姐，你是学傻了吗？！还是活在梦里呀？？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大哥诧异的看着我：
　　“喻浩喜欢你啊!”
　　我马上摆摆手反驳:“别开玩笑，不可能不可能。”
　　与此同时，我大脑飞速旋转，旁边大哥叽叽喳喳跟我讲什么我完全听不见，脑子里不停回放我跟喻浩的点滴:李芷晴坏笑我们两个一起走，郭东东叫我欲言又止被他按住暴打，非要在我面前掰手腕炫耀，故意找我聊天……
　　“是哦，……好像，真是这样。”我呆呆地自言自语喃喃道。
　　“什么好像!!就是这样！不用说咱们班，咱们隔壁一班二班都知道啊！喻浩亲口说要追你，大家都在撮合你们，就你自己被蒙在鼓里！”
　　“我的天啊，真的假的，真的假的!？”我抓着大哥的胳膊一顿狂摇。
　　大哥挑挑眉毛，一脸坏笑：“话说，你怎么这么激动呀，你是不会……喜欢他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可能，别闹了，喜欢谁也不能喜欢他啊，不可能，不可能。”我强装淡定地摆摆手，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内心也是十分沉重，好像吞食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胃里，不知如何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