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2困兽之斗》暗夜男J

49、第二章 15

　　周中的某一天，邱斌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当时我们技术组三个男生正在忙着帮李丹给各班发饮料，邱斌拿着半瓶矿泉水出现在放饮料的小屋门前，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王磊。起初我还以为邱斌是拆了这个屋子里的水来喝，转念一想他才不会稀罕我们厂里的东西呢。
　　“好久不见啊，邱队长、王警官。”我主动向他们打招呼，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月多的时间，当时他们正绕着厂子的围墙进行侦查，想找出下毒杀害李天雷的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而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由于没有任何有关李天雷这个案件的消息传出来，因此李天雷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彻底从厂子里消失了，大家饭后、无聊时的谈资已经从李天雷的死亡转移到了当下的时事热点上，没有人再去关心案子究竟破没破，凶手到底是谁，可能除了李天雷的家人以外，世上再没有多余的人会在乎这个名字。如果不是今天再次见到邱斌，我可能都再也不会想起李天雷这个人来。
　　“好久不见。在忙吗？我们想来了解点儿情况。”邱斌站在门口，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与一旁站得笔直，看上去煞有介事的王磊形成鲜明对比。
　　齐旭轼抢先说道：“那你得先跟我们车间领导打个招呼，他们同意了我们才能配合你调查，不然万一待会儿真有事儿找我们的话，我们不能及时出现是要被考核的。”邱斌出现前他刚搬起一箱矿泉水，看见他们后又立刻放了下去，用手指在包装顶部戳开一个口，直接拿出一瓶，打开就喝了起来。
　　“行吧。”邱斌点点头说，“我们去楼上跟你们领导说一下，你们就到吸烟区那里等会儿吧，我很快就下去，今天你们哪个领导在呢？”
　　齐旭轼回答说：“好像谁都不在吧，昨天是主任值班，可是早上来的时候就看他办公室锁着门，其他领导也是一个也没瞧见。”
　　“赵一茗来了。”周文在我身后说道，“刚才班里的人给我发消息说看见她上楼了。”我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赵一茗才来上班，不过和另外两位见不到人影的领导相比倒是强了不少。
　　“好，我知道了。你是叫周文对吧，上次来调查的时候因为你在培训，所以没怎么跟你聊，待会儿你跟林洋歌还有齐旭轼，你们三个一块儿去吸烟区等我们吧，我还真有点儿问题需要你们帮助。”邱斌说完就上了二楼，王磊冲我们点点头，也跟着邱斌快步走了上去。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毕竟眼下还有制造班的水没发完呢，这时候走好像不太合适，正巧李丹走了进来，她刚才去制造班找班长了，因为制造班离这间屋子的距离最远，所以她去叫班里人把叉车开过来，将水放到叉车上一次性叉走，省得我们三个一趟趟搬。
　　李丹听我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拿出手机说：“没事儿你们先去吧，我给班长打电话让他从班里叫几个小孩儿过来帮忙。万一你们三个今天提供的线索很有用，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呢！”李丹并不清楚整个案件的经过，她一直以为凶手就是赵一茗，只不过现在警方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所以才没能逮捕她。
　　李丹也是以大学生身份来的二厂，她来车间的时间比张博还要早。听周文说李丹当初在楼下班组里见习的时候，赵一茗就是她的师父，那时候李丹和赵一茗两人关系特别好，赵一茗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她。可是这种和谐的师徒关系只维持到赵一茗上二楼之前，在她进入技术组并成为组长之后，两人便开始处处互相作对。
　　李丹最生气的是在她刚怀孕的时候赵一茗骗她说孕妇每天可以早下班一个小时，她信以为真，结果被当时的主任好一顿批评，差点儿撤掉她的管理岗，两人更是因此彻底闹掰。赵一茗现在当副主任了李丹不敢惹她，但在她之前还是技术组组长的时候，尤其是在赵一茗还没有管理岗那阵儿，李丹仗着自己又有管理岗又是办事员的身份，在一些办事手续上也没少让赵一茗跑腿。
　　赵一茗有一次拿着一摞看病单据从李丹办公室回来，刚进技术组，还没坐回座位就骂了一句“妈了个逼的”，我们几个听了全吓得不敢吱声。最后还是她那两个小跟屁虫宋继玲和丁淮朋凑上前去一阵嘘寒问暖，我们才知道原来是李丹说她的单据有问题，没法报销，让她回去再找其他单子。赵一茗气不过但又无可奈何，才骂了这么一句撒火。
　　当时周文正在和物资部的人打电话，在赵一茗讲完事情经过后，他适时地大笑了两声，我们几个全都吃惊地望向周文，暗自佩服他哪来的胆量，刘佳还敲了他桌子上的屏风一下以示提醒，但却为时已晚。
　　赵一茗满腔怒火地质问周文：“周文，你跟那儿坐着捡乐呢是嘛！”
　　“啊？您说什么？我跟物资部的师傅提需求呢，他正给我讲他们那边买东西手续有多麻烦呢，我跟他说咱们这儿提个需求也特费劲。”周文假装不知道赵一茗在说什么，一个劲儿冲她装傻充愣，气得赵一茗重重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车间外面的天气晴朗，阳光依旧明媚。
　　也许是受到周文的影响，我现在不时也会琢磨，把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浪费在暗无天日的车间里，究竟有什么意义，当我七老八十躺在床上不能下地的时候，回想起在二厂的这段岁月，是否会感到光荣？我猜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我们到达吸烟区时，有几个师傅早已坐在那里抽着烟聊天，他们大概是在邱斌进入车间以后才出来抽烟的，所以并不知道调查李天雷案件的警察又来了，几个人边抽烟边看手机上的短视频。
　　我又听到了那首熟悉的“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还有几段特别烂大街的旋律，不过现在的我已经看过《黄金时代》了，另外还从周文那儿又借了不少其他小说看，所以再次听到这些旋律后，我和周文相视一笑，弄得齐旭轼一头雾水。
　　“你们俩笑什么呢？”齐旭轼问。
　　我模仿着那天周文的语气说道：“你看天上飘的云，能想到什么？”
　　“打住吧！”周文急忙打断我，“你让齐旭轼看《黄金时代》，还不如让他看看《如何在30岁前成为亿万富翁》靠谱呢！”
　　齐旭轼不满地说：“小瞧我是不是？不过有教人怎么成为亿万富翁的书吗？我看的都是教人如何做到经济独立的。”
　　“有，还没出版呢，你等我写完了的。”周文调侃说。
　　“呦，你们怎么过来了？”坐在吸烟区的师傅听见我们的说话声，抬起头来冲我们问道。虽然他说的是“你们”，但这句话实际是在问周文，因为我和齐旭轼平时很少和班里的师傅们打交道，自然也说不上什么话。
　　“不是吧？你们没看见警察又来了吗？”周文坐到师傅们身边，掏出烟来分给他们，几个师傅都乐呵呵地拿着，我和齐旭轼也伸手接过周文递来的烟，坐到了吸烟区最靠里面的长凳上。
　　“警察又来了？这么说楼上又死人了？”其中一个师傅这么问道，我听后真是无言以对。
　　“您盼楼上点儿好成不成啊？好歹我还在上面呢！应该还是为李天雷那事儿来的。”周文说着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还没结案呐！这帮警察也是，真够肉的！抓个人都耗这么长时间！”
　　“你们抽完赶紧撤啊，那警察可说了，待会儿要在这儿向我们三个了解一些情况，你们在这儿杵着肯定也得被他轰，还不如知趣点儿自觉起开呢。”周文向车间大门看去，邱斌和王磊还没从里面出来。
　　“凭什么啊！这可是公共场所！我们有权利在这儿抽烟，即便是警察来了也管不着，他要是嫌碍事儿可以让他去别的地嘛！”一个师傅嚷嚷着说，他的这种说法也被其他师傅所认同，他们跟着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