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2困兽之斗》暗夜男J

31、第一章 31

　　“警察又把你叫出去干嘛了？”刚回到技术组，赵一茗就迫不及待地向我发问。
　　“他让我去给他调楼下打卡机里面的记录，说是要和录像做比对。而且他还要迪主任去找年初到现在的考勤表，好像也是要配合打卡记录做调查。”我回答道。
　　“调查什么呀，录像不就只能保存7天嘛！要这么多月的考勤记录他想看什么呀！”赵一茗气急败坏地嚷道。
　　那还不简单么，他就是想看看你那些情趣内衣都穿给谁了，我在心里说。
　　赵一茗在五点十分的时候就企图煽动我和齐旭轼去换衣服准备下班，当时刘佳和叶晴都已经走了，我和齐旭轼假装在干活儿，谁都没有理她。五分钟以后，她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齐旭轼这才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叫上我一起去男更衣室。
　　赵一茗见状立刻关电脑，然而显示屏还没熄灭，邱斌就过来了。
　　“赵一茗，能跟我们来一下吗？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邱斌说得很平淡，但赵一茗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什......什么事儿啊？明天......不行吗？我都该下班了。”赵一茗说话都开始磕巴起来了。
　　“耽误不了太久的，如果你非要下班的话，咱们就只能换个地方说了。”邱斌抬头看了看技术组墙上的表盘，“毕竟现在离你们的下班时间还有一刻钟。”
　　看到赵一茗被邱斌带出技术组，齐旭轼掏出烟来问我:“抽一根儿再走？”
　　下班后我没选择吃食堂，而是坐地铁来到了位于家附近的购物广场，打算在那里解决晚饭的问题。
　　赵一茗临下班被邱斌带去审讯这件事的确让我高兴了一阵儿，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的兴奋与热情在踏入地铁车厢的一刹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列车缓缓启动向前，我发觉我的思想与灵魂似乎留在了刚才伫立的站台上，坐在车厢客椅上的只是我的躯壳而已。经过我的一番观察，不仅是我，在这节车厢里的所有人似乎都丧失了这两样东西。
　　坐在我对面的一名男子，穿着整洁的外衣，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我，起初我以为他认识我，后来我才意识到，他那是单纯的在发呆，只不过眼睛的视线恰巧落在了我所在的方向而已，如果这时候有人掰动他的头，他的视线肯定会跟随着脑袋转动的方向一起移动。我左边隔一个空座位坐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性，穿着打扮也很靓丽，她头戴耳机，正在面无表情地用手机看一部电视剧，在我注视着她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脸上始终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这使我感觉这部电视剧一定很没劲。
　　观察着车上这些人，使我慢慢变得麻木起来，貌似我正在逐渐变得和他们一样，最终都会成为一具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嘿！”有人坐到了我的右边，同时挥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使我吓一大跳，等转过头来才发现，周文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上的地铁？我怎么没看见你？”我虽然刚刚才受到眼前这个人的惊吓，但看见周文以后还是觉得很高兴。
　　“都快关门了我才跑上来的，然后从后面车厢一路往前走，这不到了这节看见你了嘛！”周文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说，“你今天怎么走早了？不在食堂吃饭啦？”
　　“其实也就昨天在厂里吃那一次，还让你撞见了。”我悻悻地说，“食堂的饭真难吃。中午吃一顿就够了，连着吃上两顿真受不了。”
　　周文咂咂嘴，“现在知道嫌食堂难吃了，不是你值班的时候了，那可是一天三顿饭都吃食堂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那不是没办法么，像今天这种情况，明明可以出来吃，我就不委屈自己了。”
　　“听这意思你是要吃大餐去啊？那见者有份，你可得算我一个。”周文舔着嘴唇说，就好像在他面前已经摆了一桌美食一样。
　　“没问题啊！咱俩购物中心转悠转悠去，你看上哪家店了我请你！”我一拍胸口说道。
　　“歇菜吧，怎么论也得是我请你啊，谁让我比你早来了厂里两年呢！不过今儿就算了，我跟我们家陈洋约了，待会儿还要共度良宵呢！”周文露出了一脸色眯眯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像触电了似的，急忙把手机掏了出来，开始背单词。
　　我看周文这副模样，嘲笑他说:“别意淫了，你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呢吧？待会儿人家陈洋还要检查对不对，要是被她发现你今天没背完单词，别说共度良宵了，恐怕要跪搓衣板伺候吧？”
　　“你话真多，一边儿去，别打扰我背单词。”周文说完把身子扭向右边，拿后背对着我。
　　我比周文下车要早，列车到站的时候我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跟他说明天见之后便下了地铁。
　　在乘电梯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算请我吃什么好吃的啊？”
　　“你怎么也下来了？不是跟陈洋约了吗？”我扭头看着周文，惊喜地说，他肯定是悄悄跟在我后面一块儿下的地铁。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俩现在可是住在一个院儿里，这就是天然的地理优势知不知道，只要我们想见面的话什么时候见都可以，不需要再单约时间，我待会儿回家的时候就可以顺道去找她了。”周文洋洋得意地说道，“而且最主要的，我跟你在这儿的这段时间还可以再背会儿单词。”
　　“切，后面这句话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单词没背完你都不敢见陈洋。”
　　周文见被我戳穿了真相，索性不再说话，低着头接着看上了英语，“前面路上要是有坑的话告诉我一声啊，我就闷头跟你后面走了。”
　　“不过你是和陈洋约好了吃晚饭的吧？这样的话你岂不是放她鸽子了？”我觉得对于女人来说，被男人放鸽子远比发现对方没背单词要更愤怒。
　　“没事儿，正好她今天加班，刚才在地铁上给我发信息来着。”周文头也不抬地说。
　　于是，从下了电梯，到进购物中心，再到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发现没有我们中意的店铺，直到最后我们俩出来去了街边一家烤串店。一路上周文和我就像是小学生过马路一样形影不离，只不过小学生是两人一组并排着手拉手走的，我们是一前一后，而且没有拉手。
　　在饭馆里，我们要了烤串和啤酒，吃饭的时候，我把邱斌告诉我的那些跟李天雷死亡有关的事情又讲给周文听，也许是我真的把周文当成了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周文会将这些内容透露给其他人。
　　周文听完我的讲述以后虽然惊讶，但并没有继续与我讨论案情，而是将话题完全带离了李天雷死亡这件事——他喝了一口啤酒问我:“你说，如果赵一茗也因为谋杀罪被警察带走的话，那整个车间既没李天雷，也没赵一茗，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辞职了？”
　　我分不出周文这句话是说着玩儿的还是真有这个打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错愕地问:“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骗你的！”周文发现自己计谋得逞，得意地笑了起来，“走肯定还是要走的，不然跟这儿混一辈子，就为了退休的时候被人叫老师傅么？”没想到周文的想法比我还悲观，我好歹还认为将来会熬成科员岗，以一名老技术员的身份退休，可周文连这个都不奢求，直接就认定在这儿会一直是干部身份工人岗，不过也许周文说的才是事实，毕竟他比我早来厂两年，对这里的认识肯定比我更为深刻。
　　“那你想什么时候辞职？”我问周文。
　　“这种事儿当然急不得了，我已经为这个犯了一回错误了。”周文指的应该是和马超找工作那次，“这回肯定要先做好准备之后再行动，而赵一茗和李天雷的消失，无疑会使我的准备工作能够完成得更加充分。”
　　之后的时间，被我们俩用来探讨究竟是他被提为周主任我被认命为林组长的可能性大，还是我当主任周文当组长的可能性大这件事上了。
　　“我要升了副主任，肯定立马跟主任建议让你当技术组组长，反正赵一茗当的时候也什么正事儿都没干过，这样你还能三天两头的不来上班也没人管。”我一边吃串一边对周文说，桌上的小木桶里已经塞了不少串烤串用的铁签子。
　　“甭介！你瞧丫赵一茗这么干，整个车间多少人都不待见她啊，我可不想混成她那德行。你到时候就给我在定修班的11号屋找个活儿干就行了，我每天来了以后把门一关，谁也别进去找我。”11号屋在定修班那边，里面堆放着许多废弃的工装试验台，它们原本是车间高价买来测试机床上一些设备的，但因为根本没人会用，就全都扔在那屋了，平时也没人进去。
　　“给你单独弄那么一个屋，平时除了你也没别人进得去，看不出来啊？你也想金屋藏娇？”
　　“瞎掰，我跟屋里学英语看小说行不行！我要真把陈洋弄咱厂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他妈疯了！”周文说着举起酒瓶，喝光了里面剩余的啤酒，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开始对瓶吹了。
　　我看周文手边已经摆着四五个空酒瓶了，怕他再喝下去会醉，于是让老板拿两瓶北冰洋过来，然后问周文:“你还吃串吗？”
　　“再来四串大腰！”周文对着后厨的方向喊。
　　在腰子拿上来前周文去了一趟厕所，我后来才知道他那时候是去买单的。
　　吃过饭后，我问周文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
　　周文看了看时间，说:“不陪你了，陈洋估计也该下班了，我得回去找她去了。”
　　“你喝这一顿酒，刚才背的那点儿单词还记得住吗？”我感觉周文待会儿势必会每隔一段时间上一次厕所，背的那些单词也都会随着他的小便一起排出体外，然后被冲进下水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料周文比出了“OK”的手势说:“这点儿酒对我来说小意思，单词也都还记得八九不离十，只要待会儿上地铁以后再复习一遍就没问题了。”
　　之后周文换了一副认真的面孔，对我说:“开心点儿，少了这两个人以后，相信咱们会过得愉快很多。”
　　我点点头，目送周文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