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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一章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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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斌时间掌握得可真好,临近四点,他再次来到技术组。
赵一茗看见邱斌出现在技术组门前的时候,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来找她的,我看到她上半身都从座位上抬起一点儿来了。
“林洋歌,麻烦出来一下,有件事情我们需要你的协助。”赵一茗听说不是找她的,立马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晃晃悠悠地坐了下去,屁股挨上椅子后发出了沉重的“砰”的一声。
主任和迪坤也出现在楼道里,当他们发现是我被邱斌从技术组带了出来后,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邱警官,您怎么又把林洋歌叫出来了?这是要带他去哪儿啊?”主任好奇地问道,迪坤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邱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听说你们车间门口那里装了打卡机,只有李天雷和林洋歌有权限,我想调个记录,跟监控录像进行一下比对。”发现我并不是被当作嫌疑人后,迪坤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不用那么麻烦,每个班都有自己的考勤表,您要看谁的叫林洋歌给您拿上来就行。”迪坤慌忙阻拦说。
“是吗?你们这里还有考勤表这个东西啊?那你们去帮我拿上来吧,不仅要这个月的,从年初到现在的,所有人的考勤表,都一块儿拿给我。”邱斌只需一句话,把原本迪坤打算甩给我的活儿又扔回给了他,“至于林洋歌嘛,他还是得跟我去调打卡机的记录。”
说完邱斌就带我继续往前走,我看着主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想,你不明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距离主任和迪坤有一段距离了,我才敢开口说话:“谢谢你啊,刚才你那么一说,他们肯定猜不到是我和齐旭轼告诉你们考勤有问题的了。”
邱斌嘴角上扬,说道:“不过刚才看他们俩那副紧张的样子,大概八成跟其他人说的一样。”
“其他人?你还听说什么了?”我猜测一定是下午被叫去会议室的人里面有人又提供了新的线索。
“既然你的头脑那么好,那你猜猜看啊!”邱斌狡黠地说。
“听你这口气,估计就是楼下的人也反应考勤有问题了呗。不过我觉得他们不会咬自己班里人不放,那肯定说的还是楼上这些人,因为你是找他们调查李天雷的作风问题,所以最有可能提到的还是赵一茗和丁淮朋。有一件事我是听班里人说的,自己一直没有求证过,那就是赵一茗经常赶在领导值班那天走得特别晚,而要是换了我们几个人值班的时候,她就是一整天都不来也没人过问。一楼的摄像头能保存的录像只有七天时间,但是打卡机却能存下好久以前的记录,所以你只要找出赵一茗哪天走得晚,之后再查出那天是谁值班,如果正好赶上是李天雷的话,就有理由怀疑赵一茗了。”
我说出了我的推理,然后看向邱斌,“师傅们真把这件事也告诉你了?”
“厉害厉害!我真觉得你在这儿屈才了。你大学时学的是什么专业?”邱斌话里满是佩服,我都有点儿飘飘然了。
但骄傲过后我还是惦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于是自嘲说:“计算机,其实要不来这里的话,我应该是个码农的。”
“我们那里也有负责网络安全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更适合出现场。”邱斌半开玩笑地说道。
“别逗了,不过你们应该已经看过昨晚的录像了吧?我猜一定是没发现有人上来过吧?”我向邱斌求证。
“聪明,录像里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邱斌竖起了右手大拇指,“不过,我们有别的证据显示,李天雷临死前,他的屋里确实出现过其他人。”
“证据?你指的是□□吗?”我问道。
“□□只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李天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是处于未挂回原位的状态,根据这一点我们查询了那台电话昨晚的通话记录,结果发现李天雷死前用座机给120打过急救电话,不过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来电话就被挂断了。120的人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没去理会。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邱斌并没把话说全,似乎有意想考验我的分析推理能力。
我点点头,说道:“当然,因为听筒不在座机上,假设李天雷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撑不到说出具体情况就死掉的话,急救中心的人应该是说对方不出声,可是他们却说是李天雷这边主动挂断的电话,也就表示是除李天雷以外的其他人,为了阻止李天雷得到救助,从而抢先一步按了座机上的挂断键。”
“没错,根据录像显示,昨天下班以后你们二楼的人不到五点半就全走光了,周文去食堂吃完饭回来的时间是六点左右,之后他在六点四十离开。李天雷则是快十点半才从外面回来上的二楼,他走路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我们尸检的时候也从他血液里查到了酒精。这也侧面说明了,为什么他的电话能那么轻易就被凶手挂断。”李天雷身高达到1米8,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八九十斤,要不是喝醉酒的话,估计想制服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那死亡时间呢?”我继续追问。
邱斌不说话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说:“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们的人也去调查昨天夜班那些人的不在场证明了。我们推断李天雷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夜里12点到2点之间。”
“等等,那通急救电话是几点打出去的?”
“11:30。”邱斌的声音有些沉重,这使我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却一时想不明白。
当我尝试着把这几个时间点在脑海中按先后顺序排列后,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我知道了!”我大喊一声,“推断李天雷的死亡时间是12点到2点,然而李天雷11点半的时候还因为中毒拨打过120电话,如果那通电话是被凶手挂断的,那么凶手为了防止自己离开后李天雷再次拨打求救电话,她肯定会在确认李天雷死亡后才离开现场。也就是说从凶手挂断电话,到李天雷死亡这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凶手都和李天雷待在一起!”想到凶手竟然能在那间办公室里一直盯着李天雷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感到不寒而栗。
“这不是情杀,这肯定是仇杀!”我笃定地说,“而且如果不是血海深仇的话,都无法做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死亡!”
“如果是仇杀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李天雷的身上也没有受到外伤的痕迹。你这是第一次接触命案吧?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情杀有时候也很残忍,因爱生恨讲的就是这个道理。”邱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我一时难以理解,缓了一会儿后才问:“既然是情杀的话,为什么要调查夜班人员的不在场证明?”晚上在车间里走动的基本都是男性,他们工作结束后会去位于车间对面的职工公寓睡觉。
“因为你们车间的摄像头有盲区啊。”邱斌果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你们车间后门那里没装摄像头,车间外面的道路上也没有摄像头,所以夜班的人完全有可能从车间大门出去后再走后门进来,然后贴墙根儿利用南侧楼梯走上楼,杀害李天雷以后再原路返回。”
“可是车间后门是从里面用一把挂锁锁住的,凶手从外面是无法打开的,而且那把挂锁的钥匙早就丢了,即便凶手离开车间前从里面把挂锁打开,夜里过来杀死李天雷后再从后门出去,可问题是他出去以后门就无法再从里面锁上了啊。”
邱斌点点头,说道:“确实,你们员工手里没有后门的钥匙,不过那把挂锁的样式很旧,稍微懂一点儿开锁知识的话,就连你都可以轻易撬开。如果凶手是从后门进来的话,那她需要提前把挂锁打开,当她行凶完毕离开以后,后门肯定会保持着未上锁的状态,但只要把挂锁虚挂在其中一扇门的锁扣上,并且把门关紧,不注意看的话是不会发现的,凶手完全可以等到今天来上班以后再找机会去锁门,从而完成这一手法。关于这一点我们的人问过昨天上夜班的那些人,他们确实没有注意过后门是不是真的上了锁,当然了,我也不认为那些人有嫌疑,最主要的一点原因就是,去公寓睡觉的都是男人。”
邱斌依然认定李天雷的死亡和发现的□□有关系,我其实想问他,说不定李天雷喜欢男的呢,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