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2困兽之斗》暗夜男J

27、第一章 27

　　刚才齐旭轼提到的赵一茗和他抢管理岗的事儿，我是知情的，虽然我不认为齐旭轼有任何可以跟赵一茗争夺技术组管理岗名额的资本，不过在那件事情上，如果齐旭轼所言为真的话，那赵一茗确实阴了他。
　　二厂的上级单位是机床集团，下属企业除了有二厂以外，还有其他三个厂子。这四个厂子并不是互相独立的，至少据我所知，车间每年会以合作维修的名义，定期将20台机床送去一厂进行维修。
　　通常机床修理完毕后，车间会让赵一茗带队，组织人手去一厂验收这20台机床。之前她都是带我和齐旭轼一起去，另外再加上那天不当班的加工生产班师傅，后来马超辞职了，技术组没那么多人，赵一茗再去验收就把我留下了。
　　到了一厂以后，说是验收送过去合作维修的那20台机床，实际上就是围着那些机床转几圈，然后就上楼坐办公室里喝茶聊天，等着中午吃顿饭就回家了。
　　这样势必会造成的后果就是机床送去了人家不好好修，返回来以后还是一堆的毛病，但这已经是集团所属的四个机加工厂子约定俗成的事儿了，所以谁都没有太多争议，大不了机床拉回来以后先进一遍定修班，之后再拉回给加工生产班使用。
　　可以说四个厂子真正的精力都用在了招待兄弟单位来参与验收人员的这顿饭上了，每次中午都是去外面带星的饭店，定上一个能容纳两桌的包间，好酒好菜伺候一顿。待所有人酒足饭饱后，对方在饭桌上掏出验收合格单，我们的人在相应栏里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在一厂人员的目送下，晕晕乎乎地搭上回家的地铁，在车上睡一觉就到家了，有住得远的中间还需要起来换乘一次到几次不等。
　　那次赵一茗带齐旭轼和其他几名师傅去验收机床，但验收的并不是送去返修的老式机床，而是一批一厂最近新买来的数控机床。二厂等于是在一厂把这批数控机床买完且验收合格的基础上，再从一厂手里把机床买过来，我不知道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事儿干起来有什么意义，但齐旭轼却很乐意跑这一趟，毕竟可以吃顿大餐，而且还有半天假。要知道在技术组里，我们这种没抱赵一茗大腿的人，想歇个一天半天是很困难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周文能攒出那么多调休来却没工夫歇的原因。
　　齐旭轼说那次去验收之前主任特别提醒他们，这回验收的是数控机床，要查仔细一些，对于发现的问题一定要如实记录在验收开口项的明细上。赵一茗听后拍着胸脯跟主任保证一定完成任务，齐旭轼看着她胸前那两坨左右摇晃的挂钟摆件，经过认真观察后得出结论——有些下垂。
　　验收那天，赵一茗查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认真，基本上多一半的机床都是赵一茗验的。齐旭轼原本以为她只懂普通机床，没想到赵一茗对数控机床也如此了解。
　　对于验收过程中发现的问题，他们都一一记录在了明细上，并且赵一茗在去吃饭前就主动提出，在验收单的签字栏那里，先把问题标注出来，这才继续像往常一样，去饭店大吃大喝。
　　饭吃到一半，赵一茗出包间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以后告诉齐旭轼说车间临时有活儿，李天雷叫她回去一趟，说完之后她还叫一厂的人把验收合格单拿出来，她先把字签上。
　　赵一茗签了大多数的机床验收合格单，最后还剩两张的时候她说时间来不及了，嘱咐齐旭轼吃完饭以后记得把字签上就先走了。去验收的人里面只有赵一茗和齐旭轼是技术组的，所以签字单上只需要他们两个签名就可以了，其他跟去的师傅只负责验收和喝酒。
　　齐旭轼当时并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来，一厂的人在赵一茗走后就玩儿命灌他酒，他只以为是赵一茗这个负责人离开后他顶上来了，所以才会受到如此热情招待。
　　齐旭轼依稀还记得，吃完饭后的签字环节，一厂的人特意给他拿了赵一茗之前签过的合格单看，上面都清楚地写着“问题见开口项明细”这几个大字，可是到了齐旭轼自己签字的时候，他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主任拿着写有齐旭轼签名的数控机场验收合格单，质问他这上面怎么没写查出的问题时，齐旭轼瞪着俩大眼睛一脸茫然的原因。齐旭轼签名的两张合格单里面，有一张对应的机床在验收时查出了问题，然而签字栏那里却什么都没有标注，导致车间不得不再次花钱通过一厂找到机床厂家的人过来维修，这笔钱公司认为是车间验收不当导致的，因此不负责报销，最后是从车间的钱里掏的，主任等人为此相当恼火。
　　这件事发生之后大约又过了两周的时间，车间便任命赵一茗为技术助理，也就是所谓的科员岗或管理岗。
　　“行吧，即便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是赵一茗下毒杀了李天雷，可是至少现在邱斌还没逮捕她，你又能怎么办？我觉得咱俩现在最应该考虑的就是待会儿出去以后怎么说，主任他们肯定会问咱俩都对警察说了些什么的。”
　　齐旭轼想了想说:“还能怎么说，装傻充愣呗！就告诉主任他们，警察问咱们李天雷生活作风有没有问题，咱们两个都说不知道，而且一直在强调平时除了工作以外很少接触到李天雷，因此并不了解他的私生活。主任他们要是问咱俩为什么在会议室待那么长时间，咱们就说警察让咱俩把平时工作中都因为什么事和李天雷接触交待一遍，所以咱们在里面汇报工作，才耽误了好久。”
　　“厉害，你真能编！”我由衷地说道。齐旭轼瞎掰的本事真不是吹的，如果真让他猜中赵一茗是凶手，我估计车间下一个副主任就该是他了。
　　齐旭轼把烟头扔出窗外，说道:“不然还能怎么说？你没看早上迪坤发现尸体以后，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不第一时间报警反而选择先联系主任，包括你说后来经理来了还想求证李天雷是不是心梗死的呢，不都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么，那咱们俩区区两个小催敢造反吗？他们要知道是咱们把赵一茗卖了，估计下场比周文还惨呢！”
　　“我发现了，你丫说话是真损。”我也熄灭手中的烟头，和齐旭轼一起走出了男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