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2困兽之斗》暗夜男J

21、第一章 21

　　直到我们几个吃完饭，也不见办公楼里面的人来食堂，他们平时吃饭的时间就比车间晚，可是今天有能源培训，也不知道上午的培训结束后，除了周文直接来食堂以外，剩下的人都去了哪里。
　　刘佳还要喂孩子，吃完饭就直接回家了，下午再过来。周文下午的培训是一点半才开始的，中午吃完饭以后他没地儿可去，只好跟我一起回了技术组。
　　从车间到食堂，途中会路过一片果园。经过果园的时候，我对周文说:“幸好你昨天走得早，没傻等李天雷回来，不然你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啊？你刚才说什么？”可能是果园里施工的噪音太大声了，周文没听见我说的话，我只好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厂里这片果园可谓是风水宝地，在果园的最外围种了一圈果树，有桃树、枣树还有樱桃树，里面是蔬菜大棚，再往深处走还养着鸡鸭鱼羊，不过我们吃不到，顶多是在果树刚成熟的时候，隔着栅栏够点儿枝杈伸到外面来的果子，还得小心别被摄像头拍到。据说里面的东西都是进贡给集团领导们的，我们自然是无福享用。
　　然而集团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下文，要铲除果园增建新的修理库，在定修的基础上增加一个大修班，定修班无法修理的机床送到大修班进行大修。师傅们开玩笑说这是想一台机床用到死的节奏，当然了，不是机床死，是人死。
　　于是，从四月份开始，厂里就出现了一帮工地干活儿的工人，他们走入这片果园里面进行拆除作业。现在已经进入到全面施工的环节了，原先的栅栏全清理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立起来的蓝色铁皮围挡，在这排围挡中间的位置开着一扇门，是工程车和工人进出的通道。
　　透过大门能看到，原先里面长满绿色植物的土地如今已经全拔秃了，不时有挖掘机和裝水泥的罐车从门口进进出出，每次他们一经过这里，无不弄得附近区域尘土飞扬。工地上还有几个打桩机在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发出阵阵噪音。
　　当初施工前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会在工地周围搭建一排隔音墙，以防施工的噪音和飞扬的尘土影响到车间人员的正常上班，没想到开始施工后，隔音墙没见到，反倒是立了不少这种廉价的围挡。这玩意儿才一人多高，而且特别薄，一场大风下来都能刮倒好几片，也不知道立这种东西能起什么作用。工地除了下雨会停工以外，其他时间24小时连轴转，这片果园离车间不远，上夜班的人晚上睡觉都特别受影响。
　　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由于果园没了的原因，今年厂里最大的变化就是再也见不到蜻蜓和蝴蝶了。往年下过雨后，地上总会爬出许多蜗牛来，今年蜗牛的数量也变得屈指可数，不仅如此，工地里挖出了大大小小许多土坑，多余的土没及时运出去，堆成了一个个小山丘，为了方便干活的工人师傅们临时休息，在工地上又用深绿色的篷布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班里一些对看相有研究的师傅指出，这是破坏了厂里的风水，而且工地上现在这么搞，土堆和棚子同时出现，像极了坟堆和灵棚，肯定没有好事儿，我刚才在食堂就听到有的人把李天雷的死与果园施工联系到了一起。
　　我不懂风水，不知道这两件事中间有没有联系，我关心的只是，把果园清理掉的话，集团的领导以后还能从哪儿吃到这些新鲜玩意儿。
　　周文这次听清后，也同意我的说法，点头说道:“确实，也多亏咱们厂里安了那么多摄像头。原来没事儿的时候老觉得这些摄像头的作用就只是盯着楼下师傅们干没干活儿，三天两头因为这个再来个考核，这回真出了事儿就看出它的作用了。本来我刚被叫进去接受调查的时候，坐在我对面那俩刑警态度都特别不好，那意思就跟认定了我是凶手似的。他们最开始都没说李天雷是因为吸毒死在办公室里的，好像就等着我交待是怎么杀的他呢，结果我跟那俩刑警说完我是在李天雷回来以前就离开厂子的，他们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似乎是把我从嫌疑人名单里排除了，之后只要等他们再去看车间大门口那里的录像确认一下，应该就彻底不会怀疑我了。”
　　周文说完，对着路面上的一粒石子用力踢了一脚，石子在周文脚力的作用下向前飞出去了好远。我看到从工地对面的一片黄杨里蹿出来了一黑一白两条小狗，它们应该是听到了石子和地面摩擦的响声才出来一探究竟的。
　　周文看到这两条小狗以后，亲切地喊了一声:“小黑！小白！”两条小狗听见周文的声音，转过身子，直奔着周文和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它们是住在厂里的两条流浪狗，具体是哪一年来到厂里的已经无从考证了，听说张博2008年刚来这里上班时厂里就有它们两个了。原本这两条狗的活动范围大多集中在果园里，今年果园一拆，它们就搬到了另一头的电工房下面住。
　　周文和刘佳以前每天中午都会把剩菜剩饭带出来喂给它们吃，有时候刘佳还会从家拿一些骨头来，后来刘佳怀孕后这项工作就交由周文一人负责了。在喂食的过程中，周文和这两条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现在只要周文一喊，它们准会摇着尾巴跑过来。
　　我们平时虽然不会去喂它们，但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也会喊它们一声逗逗乐，只有马超是例外，他辞职前为了发泄上班积攒的怒火，经常追着其中那条小白狗要打，搞得小白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我们总见它支棱着耳朵，就连睡觉时都睁一只眼睛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状况，丝毫不敢马虎大意。
　　马超走后的这半年，小白没有了天敌的困扰，过起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体型也逐渐丰满起来，它现在胖得走路都晃悠，这回跟着小黑一块儿跑起来，就好像小黑带着头小猪一样，我十分怀疑它最后会不会死于过度肥胖。看样子不光是人，就连狗也一样，都应该在生活中保有适当的压力才不会过度放纵自己。
　　周文一摸兜，自言自语了一句“哎呦，忘带吃的了。”这时候两条小狗已经跑到了他的脚边，抬起脑袋摇晃着尾巴，眼巴巴地瞅着周文。
　　周文蹲下身去，两条小狗又上前一步，他抬起两只手，摸向小狗的脑袋，嘴里说道:“下回喂你们啊，今天忘记带了。去吧，自己玩儿去吧。”
　　“你这么说话它们又听不懂。”我在周文旁边说，“它俩明显是还等着你喂呢。”
　　周文站起身来，对我说道:“可别小瞧了这俩小家伙，它们聪明着呢。”说完后他抬起右臂，朝前一挥，说道:“去吧！”两条小狗前一秒还趴在周文脚边伸着舌头，听到周文的命令后很快跑回了电工屋下面的阴凉处，互相嬉戏起来。
　　“还真有你的！”我对周文的训狗技巧表示赞佩，同时在心里想，他要是能把赵一茗也训得这么服服帖帖的就好了。
　　几辆警车仍然停在车间外面，这就表示警察的调查还没结束，都这个点儿了，也不知道他们的中午饭怎么解决。
　　从车间大门进入后，我叫住想要直接上楼的周文，“从后面上去吧，李天雷那屋门口肯定还拉着警戒线呢，从这儿上的话走不到技术组去。”
　　我们俩沿着一楼一直走到南侧楼梯，发现后门那里站了两名警察，正对着门上的挂锁进行研究。
　　“你说咱用不用告诉他们这个门早就已经不用了？”周文问我。
　　我看向那两名警察，看样子他们已经发现了我和周文正站在他们身后，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搞不好周文刚才说的话也被他们听见了。
　　“算了吧，他们肯定知道这件事，咱俩还是别瞎掺和了。”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推着周文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