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容天许》盛放的雨

5、祸兮福兮 林许听到师

　　林许听到师傅这番话，只觉天旋地转，胸口隐隐作痛，内伤竟有复发迹象。
　　“爹，求你饶了林师兄吧，林师兄从小便在山上长大……且此事尚有蹊跷之处，或许林师兄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韩雪晴求道。
　　“住口！门规岂是儿戏！这小子值得你对他这么好？你给我立刻上山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下来！”韩桥见女儿意指他不顾念多年情分，勃然大怒。
　　韩雪晴泪如泉涌，回头看了一眼林许，眼里说不出的失望，但她不敢违逆父亲，拔足飘然远去。
　　众人见如此结果，各怀心思，也相继散去。
　　林许看着师妹的眼神和远去的背影，只觉万念俱灰，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贼，多亏师伯宽宏大量不废你武功。不过话说你这三脚猫功夫，废不废也都一样。还不快滚下山，这不是你待的地方！”周继冷冷道。
　　林许转过身，也不收拾东西，浑浑噩噩的便朝着山下走去。那样子仿佛丢了魂，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林许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也忘了走了多久，只记得日升月落之间，他走过了山下的青叶镇，走过了暄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向暄岭走去。暄岭位于莫都山脉之侧，是莫都山脉与城镇之间的缓冲地带，岭中虽然极少见高级凶兽，却时常会有从莫都山脉跑入的普通凶兽。所以常人也避而远之，因为如果运气不好遇见凶兽，便是死路一条。
　　林许在走过最后一个小村落时，有村民见其只身一人前往暄岭，好心过来提醒。但林许此时失魂落魄，对此置若罔闻。村民见他丝毫不听劝阻，一意孤行，也只能摇头叹气，无可奈何。
　　半日后林许走进了暄岭，他子夜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他只是不想停下来。
　　“救命啊……救命啊！”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这一声凄厉的尖叫把失了魂的林许给震醒了。此时的林许生无可恋，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管前方有何危险，毫不犹豫的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不久便看到草地一片血迹，林许循着地上的血迹追去，沿途发现两具尸体，看着装应当是附近村镇的猎户。尸体骨断筋折，鲜血淋漓，爪痕遍布，一看便是凶兽所为。又追了两里路，林许终于见到了喊救命的人，此人也是猎户，此时正被两头剑爪豹前后围堵。剑爪豹身形比一般虎豹都要大，以速度见长，且爪子足有六寸长，锋利如剑，故名剑爪豹。此时剑爪豹存心戏弄，倒并不急于吃他。
　　林许见此，大吼一声便向一头剑爪豹奔去。剑爪豹虽是最普通不过的凶兽，但也不是林许的实力能对付的，换做平日里，莫说两只剑爪豹，便是一只林许也不是对手。但此时林许心存死念，完全是搏命的架势，也不讲究武功招式，扑上去，手脚其上，还不够就上牙齿，宛如一头人形凶兽。不一会儿，就见林许满头满脸都是鲜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剑爪豹的。猎户哪儿见过如此骇人的情景，只觉此人比这剑爪豹还要可怕，吓得竟丢下救命恩人，独自逃命了。
　　林许这几日间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且内伤复发未愈，几近油尽灯枯。加上本就不敌剑爪豹，渐渐便体力不支，被一只剑爪豹一爪捅破右胸，钉在地上。林许气喘吁吁，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见这凶兽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向他的脖颈要去。林许见此也不再挣扎，闭上了眼睛，脑中不断闪现着小时候的片段，那时候师妹还是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女娃娃，疼他的师娘也还在，那是他短短十几年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唉……”不知从哪响起了一声叹息。林许勉力睁开已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朦胧中看见一道光影悬浮于他头顶上空，勉强分辨出是个人影，但他毕竟伤势过重，流血过多，终究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许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林子里。
　　“这都没死？”林许喃喃自语，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想起身，顿敢浑身剧痛乏力，尝试了一次，就放弃了。转头看向周围，发现旁边趴伏着两只剑爪豹，林许顿时一惊。
　　林许盯着看了它们半饷，发现他们匍匐在地，竟是比猫还温顺。
　　“凶兽几时也转性了？”林许纳闷道。“罢了，就算它们不吃我，我早晚也得饿死在这。”
　　说完便闭目等死。忽然林许想起了什么，猛然又睁开了眼睛四出张望。他想起来在他失去意识的那瞬间，出现过一个漂浮的光影。
　　“那光影是谁？不知是人是鬼？难道是他救了我？”林许自语道。
　　“你可以叫我木老。”忽然响起了说话声。
　　“谁？”林许喝到，同时向四周观察，但周围静悄悄的，并没有人。
　　“别看了，我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声音刚落，一道光影从他头顶钻出，悬浮于空中。匍匐于地的两只剑爪豹看见这道身影便开始瑟瑟发抖。只见这道身影是一中年男子形象，丰神玉朗，风度翩翩，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林许这一惊非同小可，盯着这道光影，足足过了半饷才缓过神来。
　　“你、你是谁，怎会、怎会从我身体里出来？”林许惊的话都说不利索。
　　“说过了，你可以叫我木老。”光影开口道。
　　“可、可你一点不老……”林许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这是我生前残留的一缕神识，我生前的年龄嘛……让我想想，做你曾爷爷恐怕都嫌辈分太小。”光影微笑道。
　　“神……神识？”林许明知这个自称“木老”的光影说的话很荒诞，然而虽然惊讶，却没有丝毫怀疑。不知为何，对这个光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是因为他亲和的微笑？又或是他磁性的声音？林许自己也不知道。
　　“是、是木前辈救了我？”林许问道。
　　“算是吧。这两只畜牲见我出来，便趴在了地上。”光影道。
　　林许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问道：“前辈的神识怎么会在我身体里的？”
　　光影摸着下巴，道：“此事太复杂，不大容易说明白。”
　　林许笑道：“晚辈反正在此等死，木前辈大可慢慢说。”
　　“嘿嘿，你想死可不容易。你这伤换成普通人，十条命也没了，但若是你，嘿嘿……你现在动不了只是因为体内真气散乱，等你把真气捋顺便可。身体之创伤压根不算什么。”光影说道。
　　林许点头道：“我也知道体质特殊，从小到大所受之伤皆好的极快，但除此之外可谓一无是处。”
　　光影道：“你是指你的武道境界。”
　　林许默然点头。
　　光影微笑道：“与你想得恰恰相反，你的体质极其难得，本是最适合练武的。你的武道境界之所以弱，与你的体质无关，而是跟你的神魂有关。”
　　林许本来心如死灰，但听到木前辈知道他的“病因”，顿时又看见了一丝希望。急忙道：“木前辈知道我无法修炼的原因？求木前辈解惑。”
　　光影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道：“要解答你这个疑问，便得先说你的身世……不过你得知自己的身世可能会很失望。”
　　林许此刻既惊讶又激动，努力使自己心情平复下来，说道：“就算父母抛弃了我，我内心也早已接受，我只想知道他们是谁，现在过得如何……如果可以，我想问问他们为何抛弃我。所以晚辈求木前辈告知于我！”。
　　光影欣慰的看着林许，说道：“你虽饱受世间之苦，人心之恶，却不愤世偏激，仍能保持本性纯善，看来我没看错人。”
　　林许不解其意。
　　光影继续道：“孩子，恐怕你真的会失望，因为你并没有世俗意义上父母。你是一副灵胎孕育而成。”
　　林许顿时愣住了，心道：“我没有父母？那我怎么来的？灵胎又是什么？”林许现在心里可谓塞满了疑问。
　　光影微笑道：“放心，你还是人类，因为你的神魂是人类之魂……灵胎分为先天灵胎和后天灵胎。先天灵胎已绝迹好几万年，以后七界恐怕也不会有了，就不去说它。而后天灵胎乃是一些极强大、极特殊的存在，出于某种原因，用秘法以及特定的能量所塑造而成，你的肉身便是后天灵胎。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现在将是一个天赋卓绝的武道奇才。但不幸的是，你的神魂在进入灵胎之前受创，所以导致现在的你一修炼就会头痛难忍，因为神魂受伤相比于□□受伤严重百倍，也难治百倍，严重者变成痴儿，轻点的便像你一样，一耗费精力，便会头痛欲裂。
　　“你先天神魂有残损，神魂与□□不能相互契合，故纵然有绝佳的练武体质，也难挖掘出你这副身体机能的万分之一。”
　　光影的话对林许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林许心想：“原来我并非被父母抛弃，而是天生便无父无母……”想到此处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悲伤。
　　“那可有治愈神魂的方法？”林许声音微颤。
　　“神魂受伤者极其罕见，所以罕有会治疗者，治疗方法也大多失传……”
　　正当林许以为希望破灭的时候。光影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恰好知道怎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