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Ⅱ]可缓缓归矣！》一念之暹

108、番外番 小辈们的爱情①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谷雨前落了场大雨，瓢泼一般将整个京师的地面浸染的通透，微凉的气息浮动，每每呼吸便觉沁人心脾，无比舒爽。

　　练过早功后，陆绎正取了帕子准备擦面，转首就看到穿戴整齐的袁今夏，不免诧异，问道，“你现下又不当差，可以多睡会。”

　　低头整理束腰绦带的今夏头也没抬，脆生生道，“今儿不同，有大事。”

　　这么一说，他忽觉好笑，俩人自打出了京城，对今夏来说的大事无非就是吃吃喝喝顺道除暴安良，他为人夫君，自然妇唱夫随，于是接道，“是何大事？”那意思极其明显，袁今夏如何听不出来，但她揣着明白假意糊涂看着他，“哎呀，这事儿不好说，要不咱们还是去饭厅看看宋妈做了什么好吃的罢？”说着就上手挽向他臂弯，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笑意，颊边一对浅浅的梨涡，愈发显得她美艳动人。

　　经年过，曾经那个冒冒失失的小捕头，竟也开出了柔媚娇艳的颜色来。

　　陆绎深深看她一眼，是满心的欢喜在心口涌动，他抬手按住那片柔腻的肌肤，淡淡笑着。

　　院子里的紫叶李随风摆动，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与树下的牡丹花遥相呼应，才换过一身飞鱼服的陆谦大步而来，皂靴踩在花叶上，无声无息，他搭着袖扣边走边朝身边千百户吩咐着什么，那千百户一径点头，随即领命离开。

　　春日里，这样的景致实在美得很，他顿住步子，仰首去看花树。

　　日光冒了出来，从斑驳的林荫里投在他俊俏的面孔，脑海却想着镇抚司的事，也没留意从斜刺里窜出来的人影。

　　“哥！”陆裀勾着脑袋看他，冷不丁大声唤道。

　　陆谦稳住她左摇右晃的身子，低眼看到她怀里抱着的石子，视线上移，瞥了眼她脏兮兮的小脸，“你还想从这些东西里开出来翡翠？”

　　“怎的，瞧不上眼啊，真要开出来翡翠，你请我吃大餐，”陆裀笑道，宝贝一样把东西统统交给丫鬟，叮嘱她们好生洗净了，然后回头继续问道，“上回那清明上河图的案子还没破了？”

　　俊眉轻拧，他答非所问道，“杨家酒楼怎么样，杨叔叔的手艺百吃不腻，而且最近新出的几个菜品，味道不错。”

　　“成，”陆裀立时接道，欢天喜地的看着他，“不许反悔！”

　　“一言为定！”

　　垂花门边，今夏挽着陆绎，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心中有些担忧，早前他们还未抵京便听说了宫里文渊阁丢失字画的事，为免陆谦应付不来，遂急忙赶回，所幸那孩子处事自有一套章法，早已有了对策，原是此事牵扯了户部清水司，调查起来起底的就不止是户部，也许还有同这位清水司相交的几位工部大员。

　　“你觉得小小这孩子怎么样？”陆绎没来由的问道。

　　今夏想了想，认真回他，“很好，有礼有节做事儿颇拎得清，”她答后，忽然又皱眉，目光越过开的浓郁的牡丹花看着陆谦的身影，“太拎得清了未必好，就像哥哥你那时节，遇到了刺儿头总要装一装糊涂。”

　　“孺子可教，所以你不用担心，他既入官场，就得明白，有些结果不是天随人愿，而是人去谋定，”低首看她，直看进她杏眼里，陆绎笑笑，顿了顿，伸手捋了下她耳边碎发，蹭了蹭她的脸颊，“所以你适才说的大事，是什么事？”

　　今夏一愣，眼骨碌碌转了下，笑盈盈道，“今日天清气朗，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说重点！”陆绎睇她。

　　她敛了笑，一本正经道，“游湖！”

　　正值午后，和风拂面的通惠河面，远远驶来一轮画舫，在甲板之上，蛰伏的锦衣校尉汇报着调查来的结果，夜市那次没有一击即中，让贼人逃走，如今人就隐在这河面上的三十六艘船房中，饶得敌人狡诈，陆谦也早已查清对方意图，假借寻常的文人雅士品茗赏画，神不知鬼不觉将东西交换，而银两便会藏在舫上的某一处。

　　陆谦拢眉，修长手指旋转短筒镜，调整焦虑，以便于看的更加详细。

　　薄唇抿着，他不说话，边上的校尉也不敢发问，只能紧张站在边上，现如今这位经历颇有当年那位的风姿，莫说查案是一日千里的速度，就连审讯人，也是厉害着，加上镇府司有岑镇府使，短短几年功夫就声名远传，陆家即使不同往昔也让人难以忽视。正愣神，陆谦收好短筒镜递过来，叮嘱他，“今日怕是不止三十六条船房。”校尉怔了下，就看到宽广的河面不知何时跻身了艘不大不小的船只，处处透着穷酸相又处处带着诡异。

　　果然一个时辰后，船房上有了动静，陆谦的船靠近他们时，鉴赏字画的几人做贼心虚，脸色都变了，他只施施然站在船首看过去，隔着珠帘，掌船的船夫两腿都打颤。

　　“若我没猜错，你手中字画是带有夹层的罢？”说时他在对方目露凶光之际投掷出匕首，匕刃瞬间穿透珠帘扎在那人手背，立时鲜血淋漓。

　　锦衣卫办案自有效率，早就将船围的合丝无缝，耳边是聒噪的惨嚎，对方紧捂着伤口，审时度势，猛的跃上了旁边画舫…………

　　他眉头一皱，便听到千户禀道，“卑职按照大人吩咐去驱船，哪知他们动作忒慢了，是卑职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陆谦不语，抄起绣春刀，足尖一掂翩然落在那艘画舫，里头乱哄哄的，女子叫嚷声，吵的他头疼，不做停留，他指挥其余锦衣卫包抄进入，自己则挑了轻纱一步一步朝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