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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狡辩 ...

  •   南星看了看他瞪得通红的眼睛,又看看他雪白的亵衣,简直和受惊吓的小动物没什么两样,她缩了缩手指,讪讪笑:“看看而已,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话虽如此说,电光火石间,南星钳住贺星桥的手腕,然后紧紧抓住不放。
      肌肤相接的刹那,系统出具了体检报告,胸口和双腿一片鲜红,意味着这里检测出异常。

      双腿被人生生打断,不及时治疗恐落下终身残疾。
      心脏嘛……心动过速?

      南星看看他绯红一片的脸,心道: 大抵是太过害羞,应该没什么大碍。
      她立马想到给哥哥治疗腿疾的圣手,先正骨,后疗愈,再加上骨痛消雾散,绝对药到病除,不出两个月,他就能走能跳。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臭女人,快放开我哥!”

      听到初七的咋呼,南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腕,把目光投到小孩儿身上:“过奖过奖,不知羞耻这个词非你莫属。”
      “捕快大哥,我丢失的玉佩市价二十两,请问应该给这位小兄弟判处什么刑罚?”

      捕快还未开口,初七一听就先炸了:“二十两,你骗人!”
      他拼命挣动捆绳,拳头攥得死紧,皱眉怒目,满脸凶相:“不过是块成色一般的普通玉佩,你还当自己拿的是王孙公主的宝贝吗?当铺掌柜都说了,最多二两。你上下嘴皮一碰就翻了十倍,当人家是不识货的大傻子吗?”

      “人家不傻,你是真傻。”
      南星也懒得跟这小孩多费口舌,只听捕快大哥的话。

      “若能补全钱款,则拘留十日,否则刑棍三十。”

      “非常公道。”南星拍手,当即答应。

      贺星桥闻言发疯般在床上挣扎着坐起,两只瘦弱胳膊撑着身体勉强想要起身,又慌又惧:“不能去牢里,我绝对不允许,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小七他偷东西是为了给我治病,要抓你们就抓我,他还只是个孩子。
      楚南星,大小姐,我求求您高抬贵手,求求您了,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些贱命。你随口说一句话,我们家孩子就要头破血流吃牢饭。但凡你有点慈悲心,如果有点慈悲心。”

      南星还是头一次看见贺星桥这自轻自贱的模样,说实话有些触动,缓声道:“他还只是个孩子就敢干偷窃之事,不加引导纠正,长大了岂不要更加扰乱社会。”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偷东西就是错。年幼无知或是处境可怜只能成为犯罪行为的遮羞布,并不能作为逃避惩罚的保护伞。”
      “所有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关心则乱,贺星桥根本听不进去:“三十棍,你是想要了他的命,我们初七小小年纪怎么受的住三十棍子”
      “楚南星,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毒妇就是在借题发挥。你堂堂一个宗室之女,有钱有势,不过是个玉佩,平常有的是,为什么非抓着这点小错不放。”

      贺星桥狠狠咬牙,虚弱而嘶哑的声音字字泣血:“你们这些权贵,从出生起就衣食无忧,又怎么知道平民的苦。

      圣贤有言,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是什么意思?我们理想的天下大同是一个没人需要冒着被抓的风险去偷东西的富足国家。可现在,权贵朱门酒肉臭,而平民小孩却要冒着被打板子的风险偷窃。
      如果贫民富足,生活不是太难,偷窃自然就减少。而你,你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唾弃贫民,鄙夷我们,骑在平民的头上逞自己上等人的威风。
      你楚南星,不知为之羞愧,反倒咄咄逼人,还在那里为自己的高人一等而洋洋得意。”

      “呵!”南星简直被他的流氓逻辑气笑了:“你嘚吧嘚屁话说了一箩筐,说到头不就为自己开脱嘛,你的意思不就是说,只要你没钱困顿,就有理由去偷窃,就有理由去抢劫,就有理由干种种违法乱纪的恶事。别人还不能惩罚,毕竟你有你的理由,咋的,你弱你有理
      难不成知府大人还得天天送钱上门,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让你们别出去偷东西。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现在是你家孩子当路抢劫偷窃啊!刚学两个词就瞎用,你真的懂天下大同是什么意思吗?”

      “人人为共,四海一家,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只有每个人都扛起自己肩上的责任,为心中的目标努力工作,才有可能实现自身价值,建设和谐社会。”

      受九年义务教育品德课,大学四年思修课的影响,自小到大,建设和谐社会的概念可谓在心里扎根,这些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南星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看贺星桥的样子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一脸震撼,三观粉碎又重铸中的样子。

      南星撇撇嘴,跟着捕快大哥出门去,顺着系统定位挨个抓住了一开始打掩护的几个小孩,准备以生活为教育,以社会为课堂,给这几个小崽崽上一堂生动形象的思想品德课。
      说白了就是先带他们参观一下真实的牢房。

      牢房地上一层地下一层,里面潮湿阴冷,光线昏暗,只依稀能看见些许轮廓。
      土腥味再重,也遮不住混杂着血腥和不知名腐臭的诡异气味。南星刚站在门口,猝不及防闻到,就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在翻腾。再看几个小孩,那小脸一下都没了血色,受到惊吓的小鹌鹑一样,低垂头颅,眼睛乱瞟。
      忽而黑巷子里穿出受刑犯人刺耳的尖叫,几个小孩齐齐抖三抖。

      几人被捕快拖着扯着带到了一处空刑罚室。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不大点地方,塞满各种各样叫的上叫不上的器物,无一例外都是铁黑色带着血污,十分瘆人。
      打板子,上夹棍,辣椒水,老虎凳,一通组合拳下来,人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然而,未知让恐怖加倍,都是法盲,不知轻重,谁都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犯下的罪要受什么处罚,不知所措的钻在他们大哥身后。

      大哥就是贺星桥口中的初七,下手偷东西做鬼脸的也是他。
      少年人努力站直身体,护在弟弟妹妹们前面。他大半个身体被黑暗吞没,背后被栅栏围住巴掌大的小窗,透出微茫天光,洒在他肩头的补丁上,针脚粗疏,沾满尘土,一看就是缝缝补补凑合多年的旧衣服。
      这样一个衣食尚且不能解决,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小少年,为什么宁可浪费钱财,去买奢侈的糖块,也不给自己换件新衣服呢?

      南星表示怀疑:“玉佩卖了二两银子,你们全花完了?”

      南星知道,公主府里小丫鬟们每月的工钱就是二两银子,足够支付普通居民整月的开销。勤俭持家的小丫鬟们,每月还能攒下不少钱。

      就这一会儿,他们把二两银子全造光了?

      几人不答话,被捕快大哥拿着刀吓了吓这才低低嗯了一声。
      这回轮到南星沉默了。
      一瞬间想到小小年纪不学好,几万几十万充值打赏的败家小学生。

      “行叭,那你们都花钱干了啥,咱们来捋一捋。说实话,二两银子打水漂那都是噗通一声响,我倒要听听你们用我的二两银子干了些啥。”

      许久,初七开口:“大哥病了,我们给他买药。”

      “呵!”这小滑头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南星在山上住的时候,每天药不能停疯狂熬药,对本朝药价心中有数。
      他这话糊弄傻子,傻子都不信。
      “吃什么药能吃二两银子,千年老山参,百年雪莲花吗?”

      却见,初七带着镣铐的手在袖中摸索,掏出片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张——是药方。

      南星对着窗口微弱天光仔细端详,才看了两行,不淡定了,这药方抄写工工整整,字迹印刷一般,内容却让人咋舌,华而不实的名贵药材使劲堆叠,就是南星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别扭。

      听说过做假账的,难道还有人做假药方。
      贺星桥还有这么一手?
      可是,何必呢,不管这药方如何,该赔的钱一分少不了,该受的罚一件难逃,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没道理啊!”南星喃喃。

      一旁的捕快大哥见状,以为她是不信药方的真伪,补充说:“这药单子是真的,确实有那么贵。”
      随即解释道:“东郊只有一家药房,还是东海外邦开的,学了些皮毛就出诊,看诊一两,抓药加钱,普通人家最怕生病,小病靠拖,大病靠扛,实在扛不住了,才去看诊,大半年的吃喝嚼用,在医馆里两三天就全搭进去了。”

      “这……”这还是外商垄断呢?

      “也是他们活该。”
      捕快大哥接着说道:“早年东郊也有医馆。这地方贫民多,光脚不怕穿鞋的地头蛇也多,时常有那些混子惹事,把病人抬到医馆门口哭天抹泪的,对着郎中挥拳头犯浑的,拉帮结伙冲进医馆里□□的……啥人都有。

      一个地方住的,多少都沾亲带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抄着手看热闹的大有人在,没一个知道上去帮忙的。大夫们斯文,哪里受得住三天两头的折腾,惹不起又寒了心,医馆开不下去。久而久之,有能耐的大夫们干脆都默认不来东郊这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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