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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尘埃落定 ...

  •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后山走去。为首的是几个拿着帕子掩嘴的夫人们,身后跟着自家丫鬟小厮,后面追着手持棍棒的武僧。
      看起来颇有唬人的架势。

      小丫鬟带着众人穿过后山,果然看见一座小木屋。柳姨娘拿手一推,木屋自里头反锁着,看起来非常可疑。
      她退后有几个武僧上前一脚便把房门踹开。
      门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灰尘扑簌簌的落。

      众人定睛看去。屋里一张木床之上,果然躺着人,一男一女。

      那男人见有人进来惊慌的掀起被子遮挡,那女人却还无知无觉的正在熟睡中。经过男人这番动作,她白皙的背脊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男人慌里慌张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我与楚姑娘是真心相爱的。”
      “纵然于理不合,但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还请诸位念在我们都是情窦初开,一时间难以自抑,谅解则个。”

      “好好一个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柳姨娘似乎是气极了,咬牙切齿再说不出反驳这无耻败类的话来。

      那小丫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扒下自己的外袍就往女子身上披,痛心疾首地嚷道:“小姐,你怎么能干这样子的事呀?小姐,这不是把我们公主府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吗?”

      柳姨娘缓了缓,也走上前,拿帕子在眼角揩泪,抱着她就哭了起来:“儿啊,你这是何苦。”
      “你这样,私通外男,放浪形骸,我们公主府还有何面目在京都立足,叫我百年以后,有何脸面去见你天上的母亲,是我没有管好你啊!”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诸位夫人们可是瞧到了乐子。京都许久没有这样有趣的事了,公主之女,皇亲国戚,竟然在这寺庙之中与外人苟合。说出去真叫人笑掉大牙。
      当然私下里怎么谈论是关起门来自己的事,如今在明面上,还得装作出满脸同情。
      “南星小姐不谙世事,怕不是被有心人给骗了?”
      “都出去,都出去,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柳姨娘也不必太过着急,我们在场的大家都有分寸,不会出去乱说。当务之急是两个孩子的婚事,既然木已成舟,生米也煮成了熟饭,就赶快让两个孩子喜结连理吧。”

      “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柳姨娘面上为难,心里却乐开了花儿,拿帕子掩着的嘴边,已然勾起了不为人知的笑容。

      “星儿,你觉得如何?”

      “如今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南星你莫怪姨娘,做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如今这个局面,你俩若不成婚,恐怕难以收场。纵然你身世显赫,富有家才,但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娶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子,你就从了吧!”

      被她搂在怀中的姑娘嘤嘤哭了起来,浑身颤抖似乎是悲伤极了。这场面实在丢人,她紧紧的裹在衣服里,蒙住头脸,丝毫也不想暴露在众人面前。

      可柳姨娘又怎会让她如愿,一面说着劝慰的话,一面伸手去扒她盖在脸上的衣服。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动作生猛,语言更是咄咄逼人:

      “星儿,你觉得怎样?你是否愿意,抬头告诉姨娘呀!姨娘绝对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既然这个男人是你自己选的,想必你也爱惨了他,如今哭还有什么意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随着她的话音,姑娘卸了力道,盖在她头顶上的衣服被豁然掀开。
      那张哭肿了眼睛的脸庞也暴露在众人面前。
      姑娘有与柳姨娘神似的瓜子脸,细长眉眼,头发凌乱,脸颊上挂满了泪痕,她避开柳姨娘的眼神,低头哀哀啜泣,哭道:“娘。”

      面前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柳姨娘的亲生女儿楚芸。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带头捉奸,捉到了自家闺女身上。

      这世态发展比刚刚还是有趣呢!

      柳姨娘看着姑娘的脸,似是受了不小的冲击,倒退两步,身形摇摇欲坠,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怎么……怎么会这样?”
      “不对不对,这不是真的,我不信。”

      她一时急火攻心,高举起手掌,就要给她一巴掌。但看着亲生女儿红彤彤的眼睛,还是无力地垂下手。
      她转而恶狠狠地扑向一旁的男人:“是你是你对不对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是你陷害我女儿。”
      她此时已经癫狂,哪里还记得什么颜面,只想着把这个男人活撕了。于是怒目圆瞪,手脚并用,保养得宜的尖锐指甲去挠男人的脸,撕开他的衣服,薅下他的头发,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场面一时乱了起来,几个夫人们尖叫着退后。许是害怕,却又不肯出去,挤在门边瑟瑟发抖。一定要仔仔细细的观赏这个热闹,过后才好绘声绘色的向其他人描述。

      小小一间木屋里,各色人有各色的心思。乱糟糟的,不得安生。

      忽而门外传出一声清亮的女声,“好热闹呀!”

      众人扭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棉麻衣服的小姑娘。这姑娘不施粉黛,头发简单的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杏眼桃腮芙蓉面,那双亮晶晶的灵动眼睛,真如星子一般闪耀。

      门口人不知她是何来历,只摄于气势,如潮水般向两旁让出一条道来。

      “柳姨娘先前说的极是,做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南星抚掌,意有所指道:“终究是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别人。”

      柳姨娘恨不能咬碎满口银牙:“是你。”

      这两字仿佛带着血泪与蚀骨的恨意,南星听了,不惧返笑,颇有些悠然自得。

      “姨娘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我做了什么?”

      “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生人都少见,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演演戏,耍耍人,装模作样地假意上当受骗,暗中把柳姨娘施加的那些明枪暗箭调转枪头罢了。

      这一番反问三连,简直是火上浇油,打得柳姨娘措手不及,她怒火攻心,指着南星的手指颤抖,一口鲜血便喷出来,斑斑驳驳,散了满地的殷红。

      柳姨娘已经完全疯癫了,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扑过来,依旧是挥爪子薅头发那一套,此时,她双目赤红,涂着红豆蔻的指尖染血,鲜艳的有些渗人。

      南星这个无意间戳中别人伤口的同府嫡女无辜受难,在她的攻势下连连后退。

      方才退到墙角,似乎无路可走,就见面前人影一闪。

      噗通,张牙舞爪的柳姨娘斜飞出去撞到了墙上。

      面前,贺兰璋冷着脸,一言不发,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愤然拂袖而去。

      眼见闹剧落幕,结局已定,柳姨娘害人不成又害己,南星就感觉满心都是畅快,她心情大好,也就愿意哄哄他。
      于是追上前去,笑呵呵的准备跟他一同离开。

      贺兰山璋却甩开她:“离我远点。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洞察一切后的透彻,越是看清,越是失望:“我今天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先前你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就算了,如今竟然有如此心计,把所有人都当棋子耍。
      柳姨娘虽然与你有旧怨,但那个楚芸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啊,你对骨肉至亲竟然能下如此毒手。”

      “我下毒手?”南星气笑了。

      接着就听贺兰璋说道,“楚芸因你无辜受难,这是事实。”

      南星嗤笑道:“没错,我是袖手旁观,我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深坑泥沼里跳,但麻烦你搞清楚,这个坑是谁挖的?是柳姨娘,柳芸的亲生母亲。

      选择权从来都只在柳姨娘的手中,是她找来的贺新桥,是她设计的私通好戏,也是她引来的诸位夫人们。就连贺新桥手中那个定情信物,也是她找丫鬟从我房中偷走的。若我服软嫁人,那么如她所愿,若我想申冤辩驳,她就拿出所谓罪证。

      她是想把我置于死地。我为何不能反击?

      从始至终,从头到尾,我没有生出过半点要陷害楚芸的意思。只不过是她母亲要对我做什么,我便如数返还罢了。

      我问心无愧。

      南星一脸坦然道:“如果不是我及时察觉,做出反击,那么今天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受尽万人唾骂,有口难辩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就会是我。

      我会被随随便便嫁给一个心怀叵测的骗子,嫁妆被人剥夺,身份成为镣铐,作为放荡、愚蠢的代名词,成女眷茶余饭后的笑柄。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就连已逝的母亲也会蒙羞,被连带着侮辱。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害他们的意思。无论是柳姨娘,楚芸,或是贺星桥,我给过他们机会,一次又一次,只要他们收手,我就只当他们是滑稽的跳梁小丑,不再继续追究。

      可你也看见了,

      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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