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晨》午言

44、淋雨

　　说话间，帐外刮起狂风，乌云遮蔽了天幕，天色立刻暗淡下来，空气憋闷到了极点，风雨欲来的那一刻，总让人期待又不安。
　　“方彦，我们去看大雨。”元晓晨挣脱了方彦的怀抱，期待的看着营帐的天窗。
　　侍卫走上来将天窗关了，方彦和元晓晨走到帐门前的时候，第一批豆大的雨点正敲落在地面上，噼里啪啦，掀起一阵尘土，空气的憋闷立刻被驱散了，沁凉的湿气开始弥漫。
　　元晓晨伸出一只手掌，雨水打在她的手心里，久违的凉意一直渗到心里，她贪心起来，上前一步，将整个手臂都暴露在雨里。
　　方彦忙将她拉回怀中，斥道：“又做什么怪？”
　　元晓晨回头，环住方彦的腰，笑道：“去淋雨好不好？”
　　“你疯了不成？”
　　“去不去？”元晓晨扁起嘴，上蹿下跳，“我从来没有和你淋过雨，我想和你一起淋雨！你不过只比我大一两岁年纪，干嘛要装老成，像个小老头？”
　　情到深处多娇嗔……没人疼没人宠的时候，她刚强的不像个女人，但在心爱的人面前，情浓之时，总会忍不住发疯，忍不住失去理智。
　　“你说谁是小老头？”雨声哗哗，天幕的阴暗消散了几分，远处雷声隆隆，方彦的质问声显得不甚清晰，他一把将元晓晨抱起，“你敢说我是小老头？我倒要让你看看，到底我……”
　　元晓晨身体突然悬空，大叫一声：“你要干嘛！”
　　远处闪电一亮，接着又是一声轰隆，方彦已经抱着她窜进雨幕：“干嘛？你说干嘛？当然是淋雨！”
　　瓢泼一样的大雨瞬间淋湿两人的衣衫头发，元晓晨却兴奋的欢呼：“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方彦放下她，元晓晨仰首，雨水冲刷着她的脸，方彦伸手拨开她淋湿的额发，吻她的额，吻她的脸颊，吻她的双唇，然后长驱直入，与她纠缠、嬉戏……
　　在大雨中热吻的好处就是：难以情动。因为凉凉的雨水无处不在，浇湿了身体，也考验着激情。元晓晨放心的环住方彦的背，承受着他的热烈，也回应着他的温柔。
　　不知何时，方彦的呼吸越来越炽热，怀抱也越来越紧迫，压的元晓晨透不过气来，元晓晨难耐的在他胸前推了一把，手掌却被方彦攥住，他低促的呼吸，唤道：“晓晨！”
　　元晓晨却没察觉，她鼓起勇气，抬眼问他：“方彦，你真的想做皇帝吗？”
　　“为何这样问？”雨水打湿了元晓晨的眼睫，方彦的脸有些模糊不清，他的声音却随着大雨带来的泥土腥气席卷而至，“我从前就想，一直都想，爱上你之后更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了！”方彦长笑，“何必要问这些为什么？当一件事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缺不得少不得时，问不问还有什么用？”
　　元晓晨一下静默了，心中思潮翻滚：这理想，早已与他的生命融为一体，她何必还要劝说他放弃这个理想？他最终还是会有与韩佑决一死战的那天，自己的忧虑既然没有丝毫用处，为何不能放下？与他共赴未知，即使前路艰险，也生活里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大雨下了有一刻钟左右，哗哗声变成淅沥沥的轻响，方彦与元晓晨已经是全身湿透，被大雨浇着的时候尚不觉得难受，如今雨水一小，风再一吹，顿时觉得浑身湿腻腻凉飕飕的。
　　雨水冲刷过的天地一扫前些日子的闷热，变得通透而清凉，空气湿润，微风清爽，元晓晨爱极了这种盛夏暴雨后的宁静。
　　被方彦扯回帐中，初柔和夏瑶用看怪物的眼光瞅着落汤鸡一般的两人，方彦不悦的哼了一声，两人立刻低下头退去，不一会儿，干布、热水、换洗衣服都送了上来，另外，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元晓晨生平最讨厌姜的辛辣，她端起碗，看着方彦把姜汤一饮而尽，才慢慢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立刻放下。
　　“快些喝了，姜汤驱寒最好，不然着凉了怎么办？”方彦端起碗，又递给她。
　　“我身体很好，不喝这个也没关系。”
　　“别想赖！”方彦看穿了元晓晨的心思，邪肆一笑，自己灌下一大口，正当元晓晨傻眼不解之际，他的脸突然俯冲而下。
　　元晓晨心里“嗡”的一响，双唇紧贴的那一刻，温热而辛辣的液体直冲入口腔中，元晓晨一个不注意，没有调整好呼吸，姜汤咽下的同时，她也被呛得直咳。
　　“慢点，慢点……”方彦忙抚着元晓晨的后背。
　　“咳咳……慢……慢什么慢……你慢点才对！”元晓晨脸色微红。
　　“哦，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再这样了。”方彦笑着道歉，作势要喝第二口。
　　“我自己来！”元晓晨劈手夺过，再也顾不得辣，皱着眉咕咚咚灌了下去，喝完抹着嘴，嘶嘶直吸气。
　　方彦忽然握住她的下颌，唇又贴了上来，细致又温柔的熨帖过元晓晨每一丝辛辣的触感。
　　半响之后，方彦微微退了一点，鼻尖还贴着元晓晨的脸：“好点没？不辣了吧？”
　　“好什么好，你也刚喝过将姜汤，嘴里也一样辣……”元晓晨满脸绯红，口是心非，又推他，“你出去，我换衣服。”
　　方彦纹丝不动，笑道：“这是我的帐子，为什么要我出去？”
　　元晓晨一时无语，只得道：“好吧，那你松手，我回我的帐子。”
　　方彦的一双手臂却似被铁焊住了一般，不松反紧，同时在她耳边轻语：“晓晨，今天陪我。”
　　元晓晨一惊，两人自和好以来，虽然非常亲密，却始终不曾跨过那最后一道防线，她一直沉浸在方彦的拥抱和亲吻里，早已满心满足，却忘了……唉，男人和女人果然想得不一样，那……
　　还在胡思乱想，方彦绵密的细吻早已落了下来，唇角，颈侧，锁骨，双肩……
　　双肩！察觉到肩头微凉，元晓晨方才反应过来，颈间的扣子早就松开，外面的湿淋淋的衫子已经褪下肩头……
　　“你……你……”她后缩，语无伦次。
　　“反应过来了？又晚了一步……”他锁住元晓晨身子，手抄起，将元晓晨抱入里间，“今天我要定你了！”

　　微凉的午后，淅沥沥的小雨慢慢止歇，夕阳爬上天边的时候，那营帐上空，隐隐约约有一道半弯的彩虹。
　　“方彦，想不想去看彩虹……”元晓晨缩在方彦怀中，微微仰起头，青丝摩擦过方彦的胸膛。
　　营帐天窗半启，彩虹的光泽若隐若现。
　　“不想。”方彦斩钉截铁拒绝了元晓晨的提议，“比起彩虹，我更想看你！”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有丝沙哑，元晓晨脸红之际，方彦已经翻身覆上，气息温暖的吻再次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