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未曾离开》angel月微凉

3、第三章 误会

　　一个星期后。谢瑶兴奋地抱着刚拿到的衣服跑进纯尹熙的工作室。
　　“你看，是那个ANGEL的设计师派人送来的哦，我看过了，真的好美呢！你穿上一定帅呆了。”
　　“恩？”这么快？纯尹熙把衣服展开。她用的是他喜欢的黑色，衣袖口有黑色蕾丝扎成的蝴蝶结。一如她的风格。
　　“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纯尹熙漠然地问。
　　“有一个电台采访，还要去录音棚录制新歌。”
　　“帮我推掉。”纯尹熙淡淡地说，仿佛在说跟他无关的事情似的。
　　“可是……”
　　纯尹熙拿起桌上的汽车钥匙，但……又放下了。
　　他转身问谢瑶：“你有硬币吗？”
　　“呃，好像有。”
　　“给我。”
　　谢瑶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似的说：“市南边有个很大的喷水池……”
　　“我不干那个。”纯尹熙郁闷地说。
　　这些事情，留给那些成天生活在幻想当中的小男生和小女生去做吧！而且，他也不会笨到要把自己的幸福押在这些硬币上。
　　出了公司的大门，没有任何的掩饰。纯尹熙早已经习惯被狗仔队跟踪，与其装得神秘勾起那些狗仔队的好奇心，还不如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熙走到了公车站。在这里等巴士。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反正，只要让巴士带他离开这里就好。
　　车站的站牌下面的巨幅海报上，纯尹熙用可爱帅气的笑容诠释了那款新型的滑盖手机。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假。笑得那么虚伪。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还待考查……
　　车来了，熙上车之后才发现，正常工作时间里的巴士上空荡荡的。他投币后，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上。
　　终于可以好好好休息了。
　　但是，在巴士上坐着让他觉得很不习惯。
　　为什么呢……
　　高中……跟她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每天一起去搭巴士。而他的义务就是为她占位置。他宁愿自己站着，也不要让她累着。
　　苏子欣在完成了纯尹熙的衣服的设计后，百无聊赖。她开始有点后悔回来了。这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除了他，还有什么值得她回来看一眼？
　　她上一了一辆巴士，坐在最前面。
　　没有人为她占位置……突然觉得好失落。
　　那就……站着吧！苏子欣就那样傻乎乎地站起来，拉住车上的吊环。以前都是他以这样的姿势站在她身边，为她占了位置后，他则站在她身边，给她腾出一块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那时候车里挤满了人……那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的好呢？
　　窗外闪过她未曾见过的风景。
　　她只不过才离开四年，这个城市的变化还真的很惊人呢！
　　她熟悉的溪草街还在吗？她熟悉的只属于他和她的小教堂还在吗？她熟悉的他……还是不肯原谅她吗？
　　巴士猛然震动了一下，司机不好意思地对苏子欣说，车坏了。
　　苏子欣微笑着下了车。其实巴士到哪里都无所谓。
　　可是，下面要到哪里去呢？
　　苏子欣想着，最后决定扔硬币。可是，正面代表什么，反面又代表什么呢？
　　恩，奇怪，没硬币……苏子欣在身上搜了一遍，一个硬币都没有找到。
　　呃，糟糕，又忘了带钱包出来了。
　　似乎有点自嘲。那么，还是先过马路再说吧！可是车子突然多了起来，她刚踏出去的脚不得不收回来。
　　还在犹豫？！纯尹熙看这个这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已经很久。他们坐同一辆巴士，但是她却没有注意到他。
　　她总是这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许有一天，当她坐上巴士之后都会忘了自己要去哪。
　　还有她的犹豫不决。每次让她去超市，她都会去大半天，然后常常空手而归。她回答他，不知道买什么。
　　女孩知道她战胜不了车流，于是打了退堂鼓。恩，往回走吧！
　　苏子欣想着，就转身了。
　　可是，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了呢？
　　“去哪？”纯尹熙阴沉着脸问。如果他还不出现，如果她一定要过马路……她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车撞到？！
　　“恩，过马路。”子欣如实相告。
　　还是不住重点。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他不再问她，随手牵起她的手……
　　他曾无数次带她穿过S市大大小小的公路，带他走过他们的溪草街，大街小巷里都有他们的足迹。而此时此刻，他是他，她是她，行同陌路。街道也变得面目全非。而他们，又各自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终于到了公路对面。他松开她的手。
　　他的手上还带有她的体温。不想那么快就失去，于是，他把手插到口袋里。
　　“谢谢。”子欣说。除了谢谢，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她从没想过，竟有这么一天，他们之间可以这样陌生。
　　但是，不想这样下去。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子欣问。
　　“不好。”他果断地回答。
　　“为什么？”呃，健忘的女孩，忘了自己身边没带钱了。
　　“因为，最后付帐的还是我。”他太了解她。她总是说要请他吃饭，可是付钱的人总是他。倒不是他一定要她请客，而是，偶尔让她也出点血，她就知道心疼了。可是她不是忘了带钱，就是在去餐厅的路上把钱全部给了在路边乞讨的孩子。
　　她说：“熙，你看，他们好可怜哦！”
　　而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可是，我比较可怜哎！”纯尹熙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说，“你把钱都给他们了，谁为我们付午餐的钱呢？”
　　然后，她东找西找，从身上找到几个硬币，买了一大包白馒头。他当时郁闷地快要吐血，要他堂堂纯氏企业的大少爷在路边啃馒头？
　　可是，那毕竟是过去的了。再辉煌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个让他引以为豪的大公司，一夜之间易主。现在的总裁把这个公司办得越来越大，已经成为跨国的大企业了。
　　而他的父亲被抓走了，他的天使出具了最有力的证明，把他的家弄得粉碎。
　　然后……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也被没收了。他只能露宿街头。之后他离开学校，跟着一群混混，学会了喝酒，抽烟，打架。他以为他就这样完了。
　　后来，在一次严重的打架事件中，他被打成重伤。一个女人救了他，为他保释，送他去医院疗伤……然后，就有了今天的他。
　　呵，他的天使背叛了他，但却又出现了另一个天使。
　　但是，谁又可以真正代替她呢？
　　“还是我请好了。谢谢你送来的衣服。”那么冷漠，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冷。
　　纯尹熙走到一家餐厅，说：“就这家吧！”不再问她的意见，径自走了进去。
　　“喝什么？”纯尹熙问。
　　“一杯果汁，谢谢。”
　　然后，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你……”还是他先开口。
　　“恩？”
　　“你住哪里？”
　　“酒店。”
　　“一直吗？”
　　“我正在找房子。”
　　“怎么，现在房子很难找吗？”他的心有一丝颤动。她的意思是她要留下来吗？为了谁？
　　“不过，这里的房子都好贵。我现在都没有决定好。”
　　“贵？”纯尹熙突然觉得好笑，“你居然会觉得贵？你知道你一年赚多少钱吗？如果连房租都付不起的话，你岂不是会被大家笑话。”
　　“我就是不想乱花钱。”
　　竟然也懂得节省了哈！真是天下奇闻。
　　“你……还是一个人吗？”子欣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听到心碎的声音。
　　“恩。”
　　有点放心了。
　　可是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先生要点什么菜呢？我们这里有牛排，意大利面……”
　　“有中式的吗？给她来一份中式的的就好了。”
　　“啊？”怎么不问她要吃什么？真让人气愤。
　　“那，我给你钱，你自己决定吃什么吧！”他就那么潇洒地掏出几张纸币，扔到她面前。然后大步走开。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怎么会看上这点钱呢？
　　眼睛有点难受……子欣趴在桌上，手紧紧抓着台布。
　　纯尹熙只是不经意的一个转身，便看到了微微颤抖着肩膀的阿。心有点痛，莫非她……
　　于是他又重新坐到她面前，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最终还是搭上了她的肩膀。
　　“别哭了，ANGEL。”
　　他居然还会叫她ANGEL？！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ANGEL是他给她取的名字，因为她出现的方式。不过，他后来一直很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么纯洁的名字给她呢？如果，她的心真的纯洁的话。
　　“我没事……WILLIAM。”女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但……
　　纯尹熙握紧了拳头。气愤地站起来。
　　“以后，不准再叫我WILLIAM，他已经死了。而且，你没有资格。”
　　走了，他还是走了。
　　子欣失落地看着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餐厅。
　　WAITER愣愣地看着子欣问：“请问，还要上菜吗？”
　　“不用了。”
　　子欣有些失神地看着手中握着的眼药水……他误会了，他真的误会她了。可他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纯尹熙气愤至极。他怎么会让自己三番两次被一个女人戏弄？论演技，他应该比她高明许多。可是，为什么总是让自己被她骗到呢？
　　第二天。
　　谢瑶心惊胆战地把当天的报纸送到纯尹熙面前。她不太明白，一直都没有绯闻的他居然会被狗仔队拍到跟一个女孩在餐厅吃饭的照片。且不说那个女孩是谁，他自己也太不小心了吧！万一他们添油加醋胡乱写一通，公司里的人肯放他出去吗？
　　纯尹熙瞥了一眼，那是张偷拍的照片，只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而对面那个女孩，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只拍出一个大概轮廓，根本辨别不出是谁。
　　可是，有点放心了，那些狗仔队不会去骚扰她了。
　　纯尹熙为自己突然产生的关心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去考虑她会怎么样呢？他巴不得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尝从天上坠落到地下的痛苦。
　　可是，他真的希望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