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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um.001 那田蜘蛛山 ...

  •   隆冬。

      那田蜘蛛山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漫天大雪掩盖了这片贫瘠的土地,漆黑阴森的森林里,虬枝上挂着的蛛网蘸着苍白的雪屑,一副倒脱不落、摇摇欲坠的模样。

      “真是的,线索又中断了。”穿着鬼杀队黑色队服的青年一边有些嫌弃的一把扯起面前拦路的树枝上黏着的蛛丝网,一边喃喃自语道。

      “这么没有人烟的山上失踪几个人也很正常啊,说不定哪里蹿出来几只巨型的毒蜘蛛。”

      身后跟着的几个穿着类似黑色队服的队员,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蹬着这雪中露出的一点石块的痕迹,绕过灌木与满地的树枝,艰难地往上攀爬着。

      他们是鬼杀队的癸级队员,通过鎹鸦传递的任务,来到这座寥无人烟的荒山里找寻进山的行人失踪是否与食人的恶鬼有关的线索。

      一直爬到半山腰时,落日的余晖斜斜的将那田蜘蛛山笼罩起来,山林里飞出几只漆黑的候鸟,发出沙哑刺耳的鸣叫声,一路上除了大雪与扯的满地都是的蛛丝外,他们别无所获。

      “快看,那边有座树屋!”

      队伍中间一个女队员的双眼骤然迸亮,一只手指着右侧,另一只手扯着另一人的衣角有些惊喜的叫道。

      ——那大概是颗五百年以上树龄的松树,屋顶和针尖似的松树叶上都落满了积雪,树屋不大,只是屋外的玻璃窗上凝结着冰霜,像是用棕榈树叶轻轻拂过,屋内一片黑暗、朦胧不清。

      一行人发现无法看清屋内的情景,商量了片刻,还是打算趁着落日时鬼还不会出现,用武力打开了房门——轻松的简直令人惊喜,预料中的几种情况全都没有发生,这扇漆黑的木门仿佛没有任何门锁,坦然地把屋内的布置露出来。

      屋内的摆设也简洁到了可以称的上“家徒四壁”的地步,连睡觉用的榻榻米都没有丝毫的踪迹,只有屋中间燃烧着的碳火,发出火星迸射的“哔啵”声响,门外斜斜的落日余晖刚好照到了屋内一个乖乖的、仿佛是睡着了的、坐在墙角的小姑娘。

      即使鸦羽般漆黑的长卷发遮住了她脸颊柔和的轮廓,也掩不住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精致漂亮的五官,似乎是开门时的声响弄醒了她,纤长浓密如浓墨般的眼睫微微颤动,十五六岁的女孩徐徐地睁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最主要的是阳光没有让她灰飞烟灭。

      确定了小姑娘人类的身份,一行心提到嗓子眼的鬼杀队队员才把戒备心放回肚子里。

      他们交谈了好一会,才推出其中一个看上去很有亲和力的青年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和小姑娘对视,他认认真真的介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后,尽量温柔地询问到这位很可能作为鬼的储备粮的小姑娘的身份。

      “…我叫绫木弥津,”她眨了眨暗红色双眸,眼底像是清澈的湖水,平静又没有波澜:“我不知道鬼是什么。”

      她说的坦然极了,似乎就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有些迟疑地又开口道:“我有个弟弟,但是现在好像不见了。”

      对面的青年笑容一僵,迟疑的沉默像一只野兽横贯在这个逼仄狭小的房间。

      “这座山上可能潜藏着恶鬼。”你弟弟可能已经被吃掉了。

      他把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继续道。

      “但是没关系,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弟弟的。”

      说着他还揉了揉弥津的脑袋,经常练剑的手心布满了老茧,熟悉的力度像是她的父亲一样。

      “小姑娘先跟着隐回蝶屋修养吧。”

      话音刚落,几个把面容遮的严严实实的、像是忍者打扮的人就上前把弥津背在了背上,因为装束原因,弥津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看的清他们蕴着复杂感情的双眸。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是颠簸的山路让本身劳累又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又一次陷入了与回忆交织在一起的梦境中。

      //

      “…姐姐、姐姐。”

      初冬,雪已经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洒了一地,沾湿了绽开的红梅与初苞。

      孩子欢乐的嬉笑声中混杂着风声和雪球的撞击声,尚有未南徙的候鸟的啾鸣,弥津却独独听到了累小声的呼喊。

      她的弟弟,绫木累,从小身体虚弱,风卷起春天的柳絮会引起他严重的肺炎、夏天过分炙热的阳光会灼伤他的皮肤、秋天换季时突兀的温差变化会令他换上风寒、冬天的风雪对他而言无异于是鬼门关,甚至就连上次弥津趁着冬日暖阳融化了积雪的红梅递到他的手里也让累连着发了两晚的烧。

      “累!”暗红色眸子的小姑娘有些焦急的唤道,“快回去,还在下雪。”

      “姐姐,”一只白皙到透明的手轻轻扶住半拉开的屏风,男孩子的黑发遗传了身为武士的父亲,卷起几个弧度遮住了他尚且年幼的脸颊轮廓,“红梅开了,我还想看。”

      红梅开了,他却要凋零了。

      弥津想起昨晚妈妈一边为累做着御守,一边抹着眼泪:“要是今年的雪再晚一点下就好了。”

      看到今天累还有力气爬起来,担忧她会不会因为前两天红梅而愧疚,弥津就忍不住的弯眉笑了笑,振振肩膀上的羽织,拂去上衣残留的积雪,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掰下来后又被碳火烘烤过的红梅片。

      她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

      “看,累,红梅开了。”

      “春天就可以看到石榴花了。”

      被烘烤过的花瓣温暖但是缺失了本来的水分,像是被一只如同枯树枝般的苍老又贫瘠的手同化了一般,露出生命萎缩的枝干。

      像眼前这个年幼的孩子一样。

      //

      绫木弥津是在一阵紫藤花香中醒来的。

      她强忍着剧烈的头疼慢慢地坐起身来,眼前朦胧模糊着一片黑暗,纤细白皙的手撑着一旁的漆黑木柜,还没等两只脚踏下病床,身侧就响起了一阵惊呼。

      “——绫木小姐!”神崎葵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对方身上操碎了,她端着装着纱布和伤药的方盘子,匆匆忙忙地把它置在木柜上,就连忙把准备从床上下去的弥津拦了下来,把对方往病房上一塞,把被子四四方方的边角叠好。

      “——绫木小姐,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要随意下床!”

      平日里负责照顾弥津的神崎葵是个很精神地扎着双发髻的小姑娘,马尾上别着蓝色马尾花边发卡。

      只是现在精神的小姑娘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前一天还对医嘱乖乖点头,后一天就像从没听过的模样糟蹋自己身体的病人。

      弥津看上去比她大了两三岁的模样,也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坐在床上,轻轻地眨了眨自己暗红色的大眼睛,她的衣服是蝶屋为病人专门准备的,穿上去松松垮垮的,更显得她身形纤细。

      “啊,抱歉。”弥津很认真的解释道:“我听见了庭院里有刀鸣声。”

      “我想,说不定自己能想起些什么。”

      神崎葵叹了口气,无奈的把怒气从喉咙里咽下去:“应该是香奈乎小姐在练习剑术。”

      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神崎葵踮起脚揉了揉弥津的头,黑色的发丝毛绒绒的,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似的,蹭的她手心有些发痒。

      “不用太担心了,忘记了一切,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um.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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