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打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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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琛，爸爸让我问你生活费还够吗？”何以玫有些羞涩地低声问。
何父就坐在何以玫旁边的沙发上，何母坐在何父不远处正包饺子，两个人表面看上去都是平常的样子，只不过两双耳朵都竖起来微微对着何以玫的方向，聚精会神地听着何以玫这里的动静，何父听到何以玫问话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但是何母作为一个心思比较细腻的女人，听到“以琛”这个称呼却若有所思的看了何以玫一眼。
幸运的是，做贼心虚的何以玫正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何母那一眼。
电话那头，何以琛沉默一会儿，抿抿嘴唇，才说：“以玫，你让叔叔不用担心。”
他知道叔叔阿姨为他好，很担心他，但是他已经能够在每个月自己挣到足够自己生活的钱了。而且何家马上要面临供养两个大学生的问题，他已经欠以玫家很多了，不能让叔叔阿姨为难。
何以玫知道以何以琛的骄傲一定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又按照何母的叮嘱，说了一些有关上海天气的问题，提醒他穿衣服和饮食要注意，这既是完成何父何母的殷殷嘱托，也是自己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愿望，希望何以琛能够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何以琛走后这一个月的时间，何以玫几乎是逮着时间就跟何以琛打电话，不过高三生几乎是整天待在学校，回到家里又已经很累，大部分的打电话的时间还得避开家长，避免发现自己的不妥，所以这个打电话的次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频繁，更何况现在的大学基本上使用的还是公共电话，何以琛也不是每天都能排到电话。
经过何以玫的努力，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态度“勾搭”何以琛，现在已经能跟何以琛聊很多话题了，毕竟何以琛从小时候父母双亡后，一直就是现在这副冷清的性子，话也不多。
一般都是问一句答一句。
何以玫觉得现在能跟何以琛聊这么久，他愿意和她聊天，在百忙之中接她的电话，没有不耐烦，这样的进展她已经觉得很高兴了，而且何以玫发现，每次跟何以琛聊完电话，第二天的学习热情也会高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在现在这个时期，她还能一整天精神抖擞，她的精力像小强一样坚强。
以前的时候，何以玫的成绩虽然也挺好，但是说到考长华，如果在高考考场上没有超常发挥，撞见狗屎运的话，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现在，何以玫相信，自己绝对能够有一拼之力。
何以玫对于自己的暗恋能够有现在的成果，已经是出乎意料了。她现在还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子，如今能跟隔三差五何以琛说上几句话，自己也能够不以妹妹的身份去关心他，这已经是她喜欢上何以琛以来格外叫她惊喜的事情了。
“以琛，你要早点休息。”何以玫关心地说。
“你也是。”清冷中仿佛带了几分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那里传到何以玫的耳朵里。
何以玫听得心都要化了，真是太幸福了。
我喜欢的男孩子在关心我。
“好，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何以玫努力掩下不舍，以免被何父何母发现自己现在喜欢何以琛。
“拜拜。”
“拜拜。”
互相道过别以后，何以玫放下电话的听筒。
一放下电话，何父就晃悠悠地摇着腿开口，说：“以琛怎么说？”
“他说叫您不用担心。”何以玫敛下眼睑说。
何父叹口气，停下自己晃着的二郎腿，还没有说话。
就见何母手上动作不停，紧跟着感叹：“以琛就是太懂事儿了。”
何父一个在家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学着何母的语气惆怅道：“云先家和咱们家这么好的交情，咱们也不能苛待人家孩子呀！”
说着，何父就一脸恍惚的回想到了当年。
他和何以琛的父亲，何云先是初中和中专的同学，大家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又都是姓何，脾性也相投，所以就玩的很好。
后来，分配工作的时候，何父和何以琛的父亲又分配到了同一个单位，由于两个人都没有背景和亲戚帮忙，所以在一帮同学中，单位分配的几乎是那个时候最不吃香的地方。
他为人又很耿直，不会和上级领导打交道，因此到现在一把年纪了还在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上守着一点死工资。
何以琛的父亲跟何父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没有背景，在他的劝说下，两个人趁着还勉强算是公职人员，咬牙分别买下了单位的福利房，成了邻居。
又先后脚结了婚，有了孩子，何以琛的父亲不甘心这样一辈子看的到头的日子，先是下海挣了一笔钱，后来既舍不得爱人一个人带着儿子待在y市又舍不得她跟着他下海吃苦，恰好这个时候，y市领导为了搞政绩，大力搞建设，干脆回来做了包工头。
何以琛的父亲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先是尝试了几个小项目，赚的很不错，而且也没有忘了兄弟，说是等他干完后面一个大项目，有了资本，就可以稳稳地带着何父一起发财。
当年何以琛的父亲对那个大项目倾注了很多心血，不仅从银行贷了款，还把居住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
当年何父看着何以琛的父亲几乎走火入魔的样子，也不是没想着劝一劝，只是濒临走火入魔的人你根本就劝不动，更何况何父跟何以琛的父亲多年朋友，他什么性格何父难道还不知道吗？
子肖父，跟以琛一样，倔的跟牛一样，认定了一件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何父想着，这件事情顺利最好，不顺利给他一个教训也好，做事情不要这么不留后路，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何父琢磨着也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也是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兄弟情。
但是何父令没有想到的是，何以琛的父亲抵押出去贷的款，银行把房子收了，却不给他钱。
本应该是y市第一所高楼的工程竟然就这么烂尾了，何以琛的父亲没有等到银行的贷款，没有后续的钱来支持他修楼，再加上他一开始把钱基本上都投出去修楼，工人们的工资还等着贷款来发。
后来有一次找当时的银行行长赵清源要钱时，被一个跟他手下工人是同乡的人去银行给家里寄钱的时候看到了，一下子，整个施工团队乱了套，大家都喊着要钱，每天轮换着人上门来闹，吐痰，说脏话，群情激奋，闹得人是鸡犬不宁。
何父为了帮朋友，在和何母商量过后，决定除了房子，把自己家几乎全部资产拿去借给何云先，可是何云先没有收，到现在何父还记得那次何云先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以玫还小，我知道你是我兄弟，但我不能收。”
何父也知道自己的那点钱远远不够填补这个骷髅，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好。
一次，何云先在被手底下工人追债时，惊慌失措的躲避之下从那座烂尾高楼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何以琛的母亲又是一个视何以琛的父亲如命的女人，悲痛欲绝之下的她在何父何母的帮助下替何云先收完尸，这个像何母一样温柔如水的女人，瞒着他们每天去银行大闹，争回了房子，拿到一笔何云先死后的保险金，又变卖了几乎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只是勉强凑够了工人们一个月的工资，她还钱后，带着何以琛来到那座楼顶何云先摔下去的地方，大概是为人母的良知唤醒了她，在何以琛的面前跳了下去。
以琛在目睹母亲的死亡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不爱说话。
何以琛父母两方的亲戚都不愿意接受何以琛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拖油瓶，何父何母在处理好这对夫妻的丧事后，就站了出来，主动提出将何以琛领回家。
何父何母虽然养育何以琛多年，并没有让何以琛改口叫爸爸妈妈，随他喊了这么多年的叔叔阿姨，也是对何云先夫妻的尊重。
尽管两个孩子他们也是尽量做到一视同仁，只是以琛目睹惨事后成长懂事了不少，再也没有以前那个无忧无虑调皮的样子。
这样懂事的孩子固然让人欣慰，但是作为家长，还是希望孩子能够对着自己撒撒娇。
何父既是长辈又是那个时代的男人，再关心一个小辈，一时也抹不下面子来要求一个小辈对自己撒娇。
后来一段时间又忙了起来，何父慢慢也就忘了这件事。
再后来，孩子就长大了，对着长辈的亲近就更不如小时候了。
在何父沉溺于自己的回忆时。
“爸爸妈妈，我回去复习了。”何以玫说完，不等回应，飞快地走回自己房中。
何母点点头。“嗯”了一声，抬起头，就已经只看得见一个踏进房间的背影，笑着低下头继续包自己的饺子。
等到何父回神的时候，何母已经包的差不多了。
……
何以玫回到房间后，一关上门就激动而又小声地“耶”了一声，自己在不断进步，PLAN A 完成不错，让他不仅仅把自己当做妹妹。
激动完后，何以玫保持着这种激动地心情，故作郑重地带上自己学着漫画书上制作的发带“奋斗”，有条不紊地投入了学习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