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振翅》幸之

20、第20章

　　“房东”背后正主此刻敞腿坐中排靠窗位置，黑色椅背呈七十五度，姿势松懒，盯穿手机都不见答复。

　　车厢播放轻柔的催眠纯音乐，耳边萦绕来自游戏的击杀音效。

　　闻星亭呆望车窗外别无二致的街景，转向身旁玩游戏正嗨的助理问：“时雨，前两天让你买的礼物寄出去了？”

　　时雨视线半刻不离，黏在手机的双眼分心暼一眼Boss的表情，答：“当天买当天寄，预测今天到吧。”

　　闻星亭好奇地问：“那长什么样子？”

　　时雨可不敢让他查聊天记录，思绪分散，游戏小人倒地死亡，放空着回忆：“月初时尚盛典你戴的那款星空物语系列，黑粉嘲你寒酸那次记得不？”

　　闻星亭如鲠在喉：“……去你大爷。”

　　“黑粉原话，否则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说啊。”时雨表情委屈地偏题：“其实六位数的表搁现实里很有排面的好不，谁好人家动辄戴百达翡丽炫富啊……”

　　他不耐烦地拢紧眉心：“说重点。”

　　“哦，我买的那只是你的同款女表啊。”时雨偏头躲避锋利视线，弱声解释：“其他价格要么太贵要么太便宜，不是你说的么，价格挑差不多的，那只女表刚好合适，几乎没毛病。”

　　闻星亭无语凝噎：“现在是有没有毛病的问题？我让你挑合适的，没让你挑情侣款！”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哈。”时雨讪笑，平常的机灵劲失常发挥，转头求助司机：“哲哥啊，你给小的评评理吧！”

　　“与我无关，别打扰我开车。”哲哥表示很难评理。

　　闻星亭深呼吸，手指按压太阳穴，控制地说：“算了，随便吧。”

　　仔细想想，真算不了。

　　贸然赠人情侣款，她会不会误以为自己释放某种信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扯出时雨解释听起来更像被拒后的托词。

　　闻星亭苦思冥想，掌心的手机翻来覆去，纠结半晌，打字问：「你拆礼物了吗？」

　　静默片刻，仍旧无人理会。

　　烦了，毁灭吧——

　　「是的，去三亚拍点东西。礼物没拆，怎么了吗？」

　　闻星亭收到这则消息时，正驼着背任凭化妆师对他的脸涂涂点点。

　　离化妆桌不远的会客茶几，时雨拆解餐食的包装塑料盖，声音反复‘咔、哒’响，无端惹人烦。

　　每逢化妆化烦躁便想找事做的闻星亭有气无力地唤：“时雨。”

　　“闻哥你说。”时雨拆饭盒的动作一顿，作势起身。

　　“我想喝水。”

　　时雨呲溜坐回去了，继续拆工作餐，头都不抬：“水杯搁桌面呢。”

　　余光瞥见灰色的透明刻度水杯，他接着找茬：“我手机呢？”

　　“充电呢。”时雨见招拆招，端端正正摆好一次性筷。

　　合作方临时规划酒店房间作化妆间，请来的造型团队乌泱泱好几批人来人往，各自忙活。因为预留时间不多，保证艺人用餐与休整，广告商不遗余力压榨她们所剩无几的时间。

　　服装师助理推着可移动银架至闻星亭身侧停放，转身脚步飞快地跑了，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

　　闻星亭纳罕地抬眼瞧镜中刘海夹着五颜六色的定型夹，不挺可爱的。

　　化妆师搞定妆容，服装师掐点进门。拎起衣饰的服装师二话不说朝闻星亭的高大身躯虚晃一枪，迅速敲定。

　　商务组人员站一旁窃窃私语。

　　服装师敲定第二套，工作人员忙不迭阻拦，话语间推翻前一套风格。

　　于是，闻星亭真正得以空闲查看信息，正好到达晚饭点。

　　待会拍海边夜景，隔天早晨拍棚内，中午和傍晚需要追赶阳光，几乎靠老天爷赏光决定他们打道回府的进度。

　　低矮茶几，时雨及工作室其他小伙伴其乐融融的品尝海南美食，各自捧着椰子，你一言我一句的评价餐品。

　　银筷挑了挑碗里的金枪鱼沙拉，闻星亭满怀怨念地别了一眼，心里十分不平衡。

　　时雨以害怕他分泌唾液的智障理由，大不敬的把他‘隔离’了。

　　自已一个人吃饭，对闻星亭来说是种惩罚。

　　实际时雨非常担心他抵抗不住诱惑，夹几筷子，前功尽弃。

　　这次的推广短片类似音乐mv，国外著名的香水品牌新款，译名海盐香荔的香型，一股非常清新的中性香。
　　届时铺广包含各大城市的LED屏。

　　闻星亭那张脸，绝对不可以存在黑粉借机作怪的由头。

　　事关重大，经纪人邓姐临时有事，负责监督的重任落到时雨身上。她要求时雨严格把控闻星亭近两日饮食，不容许一丝一毫差错。

　　闻星亭放下筷子，准备逛逛外卖软件望梅止渴，冷不丁瞧见半个钟头前某人的回复。

　　他闲得发慌，搜索图片发送：「你觉得这个款式如何？」
　　「很漂亮，但为什么是女表？」
　　「没多大问题，送你的那只。」
　　她又不回了，闻星亭猜测她忙，没准暗自查价格呢。他没辙，盯着聊天框发呆。

　　少顷，手机轻震：「要不退了？」

　　闻星亭的慷慨属性积极发挥，暂且抛却情侣款的忧虑，酷酷丢下一句：「时雨喜欢吃小票，所以你退不回了，除非折旧卖二手，怎样都行，随你处置。」

　　他和岑若蝶真是，明面交流甚少，私下却聊得熟络，跟网友似的。

　　虽是他单方面认为的熟络。

　　“叮咚、叮咚。”酒店门铃响起，时雨自告奋勇去开门。

　　工作人员探进半张脸问：“闻老师这边吃好了吗？”

　　时雨飞速地扭头看，代他答：“吃好了。”

　　仅动两次筷的闻星亭：“……”

　　“司机在楼下，安保这边准备好了，闻老师慢慢来别着急，好了再下楼，我们出发去附近的海滩。”
　　时雨：“好的好的。”

　　他回头和闻星亭对视一眼，话里话外的意思：瞧瞧人家说话的艺术。

　　闻星亭挑了挑眉，报复性地说：“我看你们吃差不多了，走吧各位——”

　　刚吃到一半的众人：“……”

　　时雨带着司机哲哥充当临时安保，身后的团队宣发，专门拍花絮照的摄影师和跟妆师等等一行人将他围在中间。

　　闻星亭戴好墨镜，徒留冷酷的下颌线。

　　电梯行至一楼，阵仗把门外等候的人吓一跳。

　　“哇噻……”耳畔传来的吸气声，来自闻星亭的跟妆师。

　　墨镜遮挡的视线笔直投向电梯外的人。

　　他的‘网友’一身主色黑、白领水手服，平滑切面的齐刘海，超过肩膀一寸的黑长直，戴着墨镜看不见头发闪耀的光泽度，但他知道那是一顶假发。

　　因为她本身头发长，起码到腰际的浓密。

　　镜框挡不住的眉尾微挑，继情侣表的意外，再次‘撞衫’，用撞款式更贴切。

　　他的第一套穿搭look，清新男高。
　　同款海蓝水手上衣，高腰深蓝牛仔裤。

　　岑若蝶身边跟着一位女士，肘处搭一件黑西装外套。

　　大庭广众之下，指不定多少暗处的镜头，他稍抬下巴算作招呼。

　　她略点头回应，对方团队清空电梯，两拨人擦身而过。

　　两人踏入轿厢，便觉空旷许多。

　　麦禾看着对方浩浩荡荡一行人离去的身影，神色艳羡，“好大的排场……你俩刚从一个节目下来不到六小时，见面招呼也不打？”

　　岑若蝶按电梯键，不欲解释，简短道：“不方便。”

　　麦禾暗杂讽意：“人气高，可以理解。”

　　短短几秒，她调节心态即刻恢复正常语态：“傍晚和林家明的团队沟通过了，挺顺利的。但是他们属意闻星亭扮演徐青玄，恐怕女主不一定轮得到你。”

　　就差没明说，角色有的是人抢。

　　麦禾有一个令资本家狂喜，令属下震惊、让上司满意的优点——工作效率特别高，高到拖延症三个字仿佛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字典里。

　　说实话，麦禾对林家明那样看起来离经叛道的鬼才导演乐意听从苏绮的推荐信任度很低。

　　应该有几分薄面，却不知究竟有几分。

　　“什么意思？”岑若蝶声音冷了几度。

　　“闻星亭的经纪人叫邓丽澜，默阳传媒股东之一。曾带出两位影帝级别的金牌经纪，那两位影帝至今仍活跃荧幕，影视综艺缺一不可。他们的成就奠定圈内的地位，现今数一数二的重量级前辈。”

　　几句话的功夫到达楼层，门外站着人，麦禾敏锐收声。

　　门外三人显然不是一道，她们忽视略带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地踏出电梯。

　　直至两人身影消失廊道，其中的短发女生“啊”一声，面带恍然时不时回头。同伴扯她入轿厢，竖起手机邀功地说：“刚才偷偷拍了一张，看背影真的好眼熟。”

　　同她们一齐进入电梯的大哥插上一嘴：“她们是明星啊？”

　　“漂亮的那个绝对是，超级眼熟，但我暂时想不起来她演的电视剧了，有一点印象，偏偏记不起来。”短头发女孩握拳敲脑壳。

　　同伴引导地说：“网上问看看？肯定有网友认得出来谁。”

　　“对哦，最近通告来海南的艺人好像蛮多的，闻星亭不是也在吗，昨晚我看到别人发的帖子有偶遇！要不我们也蹲一蹲？”

　　同伴惊觉，“闻星亭和谁一起录节目来着？”

　　“查路透吧，上面肯定有。”

　　那位大哥一脑门问号，心想越来越不懂年轻人的暗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