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宇落江南

19、丧葬

　　“三爷爷，我回来了，是我，宇儿，您最疼的宇儿啊。”宇墨以为苏三就要这么去了，恐慌的喊道，抓了苏三的手，直颤抖。
　　“小姐，不要怕，叔叔只是闭眼休息，没……，您别慌，别慌。”一直站在一旁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上前说道。
　　“只是休息吗？那三爷爷还没…… 你是？”宇墨这才注意到这个穿着深色布衣，高大粗壮的中年汉子。
　　“我是叔叔在老家的侄子，苏钱，小姐，您忘了吗？您小时候还去过我们山窝里呢，我家门前有两棵歪脖子树，你小时候还挂在树上玩过呢。哈哈，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汉子憨憨的笑起来，拿手在身前比划宇墨当年的小个子。
　　宇墨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个印象，而且前面这人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一如父辈的慈爱，她也就笑了，微微福了福，道：“原是钱叔，宇墨小时候的事，大了就糊涂了，您别见怪。多谢您来照顾三爷爷，这段时间辛苦了。”

　　苏钱一看宇墨这么说道，忙说小姐客气，他受不起，照顾叔叔本是他应该的事。而后，宇墨分别为福全和苏钱做了简单介绍。苏钱毕竟是来苏家一段时间了，他也算是当起了家，所以早就吩咐了下人收拾了宇墨行李，给福全安排住处，让宇墨快快去休息，安慰她苏三的事，要慢慢来的。宇墨看他行事利落妥当，也就稍稍放了心，在看了眼睡着的苏三，就和梅儿去补眠了。

　　翌日，宇墨一早就去看苏三，发现他的情况比昨天好多了，眼也睁开了，还能坐起来，她还亲手喂他喝了半碗粥，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宇墨看这情形，正有些高兴，却被一直站在一旁的苏钱拉到屋外，“小姐，这个，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看叔叔有些不对头。”
　　“怎么会，三爷爷今天精神好多了，说话都清楚了。”宇墨惊讶又疑惑的看着他。
　　梅儿也忙插嘴：“是啊，我看苏管家，今日还笑了呢。”
　　“小姐年纪轻，不知道这人去前，如果突然好了，不定是回光返照。大夫也说就这几天的事了，您看这情况，真……”苏钱表情凝重。
　　“那怎么办？钱叔，你说该怎么啊？”宇墨心慌了，“三爷爷，三爷爷，”宇墨急往屋里去。
　　“你这傻丫头，急什么呢？我不在这儿呢。”苏三靠在床头，爱怜的看着宇墨。
　　宇墨一听这话，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多少年没有听三爷爷这样叫她了，傻丫头，傻丫头，爹当年也总是这么叫她。
　　她坐在床边，摸着苏三的早已瘦骨嶙峋的手，泣不成声。
　　“苏钱和你说了是吧？傻丫头，别哭，这人老了，总会去的。三爷爷能在闭眼前，再看眼你，看你出落得这么好，爷爷就放心了，也算对得起老爷了。”苏三说起这些，眼里也微微湿了。
　　“不会的，三爷爷，你别吓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请最好的大夫，他一定会把你医好的。”
　　“丫头，别傻了，大概就是今日了，所以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虽然老爷是清官，用度甚是节约，也积了点积蓄下来，夫人当今的陪嫁也不少，加上苏家的这些房契地契等，你以后的生活也不会难度。我也叫了苏钱过来帮忙打理，你别怕，他很是忠厚，当年老爷也有恩于他，他对你一定全心，以后有什么事，多，多，多和他商量，商量。”苏三一下子说了好些话，突然有些气喘。苏钱忙上前扶背，苏三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带屋里丫鬟小厮出去。苏三明白还有些话只能对宇墨说，忙赶人出去。

　　“三爷爷，你要和我说什么，” 宇墨替了苏钱扶了苏三，坐到他身旁。
　　只看苏三越来越气喘不上来，又好像很急的事情，一定要交代一般，嘴唇一直在动，却听不清是什么，宇墨把耳朵贴到他唇边，只听到他喃喃：老爷，老爷，书房，蝴蝶，画……夫人，报仇，要报……”苏三意识开始涣散，再也听不清说什么了。
　　“三爷爷，三爷爷，”宇墨大声呼唤起来，苏钱带了人冲了进来，忙着穿寿衣，寿鞋袜。而宇墨看着这慌乱的一切，眼前早模糊了，耳边只剩下那句“报仇，报仇”。梅儿一看宇墨不对劲，忙扶了她在椅子上坐下，不会儿，就听见，苏钱急喊了两声叔叔，接着就是抽涕声，苏三去了。梅儿想到苏三那些年对她的好，也大哭了起来，宇墨这才从混沌中抽醒，眼泪夺眶而出，张嘴喊了两声三爷爷，却没了声音。

　　在福全的帮理下，苏钱把苏三的葬礼搞得很是妥当，下葬的那天，宇墨在苏三的墓前深深磕了三个响头，暗暗告诉自己，一定会为爹报仇，一定让三爷爷瞑目。然后她站起了身，收了泪，眼里有了更深的光泽。一旁的梅儿，再一次看到一身白衣孝服的宇墨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寒冷，也许是宇墨的神情早已不是当年老爷去的时候那样稚嫩弱小无助迷茫，而现在的她，脸上平淡，却坚韧，却也凉薄。